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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挖人

死亡万花筒 · 西子绪
由于三天之约,团队里的气氛开始越来越糟糕。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队里又一次暴涌了矛盾,熊漆居然和小柯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只是因为一顿不合口味的饭。熊漆脾气暴躁的将饭直接丢到了门外,小柯一气之下甩门而去。
怀疑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本来可以依靠的队友,在此时却成了被怀疑的对象。一次对话,一人动作,乃至于一人眼神都能仿佛能成为雪崩的□□。
这是林秋石生平头一回如此清晰的感觉到,大家快要不行了,死亡带来的压力和怀疑几乎快要成为压倒他们最后一根稻草。
阮白洁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并不显得惊讶,她随便找了个角落坐定,注视着客厅里众人越来越神经质的模样,忽的轻缓地开了口:「你们忘记了吗,还有一个地方有尸体?」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落入干涸大地里的雨水,一下子滋润了全然干涸的的气氛,熊漆道:「什么地方?」
林秋石道:「是坟地?可是我之前也去找了,这村子里的墓不清楚在什么地方,一直没有找到。」
「自然不是坟地。」阮白洁说,「这件世界下葬当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那是哪里?」林秋石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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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白洁说:「还记得几天前你们扛树的时候,被树压死的那几个人么?」
林秋石恍然:「对啊,他们若干个不也算是死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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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找个时间去把他们的尸体挖出来,填井的事情不久解决了么。」阮白洁说,「大家也不用像现在这件样子了。」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但依旧算不得太轻松,因为毕竟谁也不清楚,那尸体到底能不能找到。从扛树那天起到现在外面向来在下雪,尸体早就被埋在深雪之中,要挖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再怎样不容易,也肯定比杀人简单。
大家知道时间紧迫,在有了这件想法之后纷纷表示最好尽快将彼尸体挖出来谨防生变。
林秋石没念及众人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这么高,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不过仔细想来,这的确是目前的最佳方案了。虽然在雪天里挖尸体,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至少大家有了奋斗方向。况且就算是在挖尸体的过程中出现了牺牲者,也恰好合了大家的意——不用动手杀人,便有了能够填井的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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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大家聚在了屋子门口,每个男人手里都拿着一把铁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走吧。」熊漆嘴里叼着根烟,这是他带到这件世界里的最后一根烟草,所以抽的格外详细,「此日必须要挖出来。」
彼昨天追杀王潇依的程文眼眶赤红,眼白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神经质的味道:「挖不出来,我们都得死。」他说着狠狠的瞪了一眼王潇依和林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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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石没给他面子,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走了。」阮白洁叫了一声。
熊漆便领着众人朝着山间小路去了。
这几天向来是晚上下雪日间晴,地面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踩在上面印出松软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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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几十分钟,大家便来到了那条熟悉的山间小路,再往上就是林场。
「仿佛就是这附近了。」由于没什么标志物,所以熊漆只能确定了大概的范围,「大家就在这儿开始挖吧。」
林秋石点点头,握着铲子的手一人用力,便铲起了一堆雪。
小路虽然不宽,但范围却很广,这么找尸体着实有些费劲。但大家干的都很认真,没有一个人偷懒。
阮白洁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慢慢悠悠的嗑着瓜子。她悠闲的表情,和小柯紧张的神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约是看不惯阮白洁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小柯忽的道:「你就不怕死么?这个世界里死了,现实世界也一样会死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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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白洁懒洋洋的:「怕啊。」
小柯道:「你怕怎样还是这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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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阮白洁看都懒得看她,对待她的态度简直像是在对待空气,简直能够称得上蔑视:「每个人怕的反应都不一样,有的哭,有的人笑,我就喜欢嗑瓜子。」她手一伸,把瓜子壳撒在了铺满了白雪的小道上,「还喜欢乱丢垃圾。」
阮白洁的表情似笑非笑,从到此处开始,她的眼神就没从林秋石身上移开过片刻,仿佛林秋石身上有何极为有趣的东西吸引着她的注意。
小柯:「……」她清楚的感觉到阮白洁是在愚弄她,可是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恨恨的低骂一声,扭身走开了。
林秋石倒是没看阮白洁,他低着头,认真的铲雪,心中祈祷能快些找到那两具尸体。
只是有时候上天就是这样不遂人愿,他们出发时天色早就有些晚了,挖了一个小时之后夜色便降临了旷野。
雪又开始飘飘洒洒的往下落,林秋石往冻僵的手里哈了一口气,朝着长空望了一眼。
今天的月色倒还不错,巨大的月亮挂在长空中,映照在洁白的雪地上,让山林之间不至于太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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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漆站在他的旁边,边和小柯说话边铲雪,情绪暴躁的程文也没有挺,他同时外同时咒骂,动作还算迅速。
剩下三个姑娘,则站在小路的旁边,她们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林秋石。
林秋石挖了一会儿,蓦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抬起头,朝着阮白洁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那里的确是站了三个人。
一高两矮,两个矮的并排站在一起,似乎还很是友好的牵着手。
看到这一幕,林秋石手上的动作蓦然停了。
「怎样了?」不远处的的熊漆发现了林秋石的异样,「林秋石?」
林秋石道:「仿佛有点奇怪……」
「何奇怪?」这是小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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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的声音后,林秋石终于发现了奇怪的彼点,他们还剩下六个人,熊漆,小柯,王潇依,程文,阮白洁,还有他自己。
小柯站在熊漆的身旁,那么阮白洁身边怎么会有两个牵着手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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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石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挥动着铲子,嘴里叫着:「阮白洁,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阮白洁从石头上站起,朝着林秋石走了过来,她问:「什么事?」
林秋石没吭声,余光还紧盯着那两个牵着手的人,他发现这两个人站在树梢的阴影里,基本看不清楚模样。他们的身高几乎一模一样,两只手连在一起,仿佛感情很好似得。只是此刻看来,却着实让人头皮发麻。
「林秋石?」阮白洁追问道,「怎样了?」
林秋石还是没说话,他正打算等阮白洁靠近点再说,便感到自己的铲子微顿,像是挖到了何硬物似得。
阮白洁正好走到林秋石的面前,她一低头,便瞧见了林秋石铲子旁边的一具冻僵了的尸体:「你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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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林秋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阮白洁的话何意思。
「你挖到尸体了?」阮白洁的语气轻快起来,她道,「可以啊,运气不错嘛……」
这下林秋石才猛然惊觉自己铲子挖出来了何东西,他埋头看去,在雪地之中看见了一具冻僵了的尸体,尸体目前只露出了一双苍白的手,但可以确定应该就是扛树而死又被积雪盖住了的同伴。
「找到了!」林秋石大声叫了一句。他叫完之后,朝着刚才看见两个人影的地方又一次投去目光,却是看见原本的两个人变成了一个,彼人影缓慢地的朝着他们移动,等到了月光照到的地方,林秋石认出那人是王潇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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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潇依走到了林秋石旁边,似乎是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你看着我做何?」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林秋石摇摇头,「没事。」
王潇依道:「谢谢你,你真厉害。」她垂眸,看向了雪坑里的尸体,眼神温柔极了,「要不是你,我昨日可能就死了,你竟还能找到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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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石道:「运气好而已。」他突然伸手,牵住了阮白洁,「你过来点。」
阮白洁感到林秋石的动作,微微挑了挑眉,正欲说话,却感到林秋石的手指在她的手心里轻缓地画了起来。
他一共画了四笔,写出了一个王字。
几乎是片刻之间就心领神会,阮白洁紧了紧自己的手,示意自己明白了,她转头看向尸体,道:「既然找到了,我们就赶紧把尸体带回去吧。」
「好呀。」王潇依笑了起来,她说,「我们快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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