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六章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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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白说的话，差点没把老头鼻子气歪了，一个练了半年太极拳的小伙子，跟一个练了二十五年的他说，他练的太极拳是太极操，此日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知道清楚什么是天高地厚，何是真正的太极拳。

老头凝神静气，摆了个起手式，起手式刚摆完，王小白一个错步绕到他身侧，朝着他右双肩一推，老头急忙去架，却架了个空，王小白脚底一扭，反手拍在了老头后背上，自然是轻缓地一拍，不给劲道，但借老头的力，还是把他拍了个踉跄。

老头吃了一惊，王小白动作快的出乎预料，更让他出乎预料的是，看似平淡无奇的出手，却能产生极大威力，他感觉着出王小白根本没使力，脚下稳住了之后，回身，出手，明明感觉到王小白就在后方，回身却不见了人，连人都看不见这还怎么打？

老头正感觉无可奈何，后背又被轻轻推了一下，还传来王小白的声音：「大爷，教你这太极拳的人根本就没把真东西教给你，守一都不会，你还练什么太极拳啊？不是跟你吹，咱俩动手，你连我人都看不到，人都看不到你还怎样跟我打？」

老头自然不服气，朝着声音传来方向大喝了声，起步向前，看似挺快，还是没瞧见王小白，后背又被推了一下，王小白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你变化够了，可是不守一等于白练，什么是守一呢？太平经上说，守一之法，为万神根本。人有一身，与精神常合也。形者乃主死，精神者乃主生。常合即吉，去则凶。常合即为一，能够长存也……」

「守一是道门最基础的东西，这件东西你要不学不练，所谓的太极就是花架子，不是太极操还能是何？」

王小白侃侃而谈，不光是王老道教给他的，还有许多自己瞎琢磨出来的，老头累的呼哧带喘，别说打着王小白了，连影子都看不到，王小白就像是空气，却偏偏存在，王小白也不准备跟他耗下去了，推了一下老头后背，跳开，追问道：「大爷，服气了不？」

老头不是蛮横的人，加上王小白是真本事，朝着王小白道：「服气了，哎，没想到我学了二十多年，还比不上一个学了半年的小伙子，惭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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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别惭愧，我是先修道再练拳，事半功倍而已，你是由拳入道，没有先后之说，我估计啊，教你太极拳的那个师父，众多东西他也没琢磨透，其实你练到这件水平已经很不错了，一般人不是你的对手，我年纪轻，很多东西都是瞎说的，你也别往心里去。」

好好练拳的一个大爷，把人家自信心搞没了，那可不是王小白愿意瞧见的，客气几句得了，没念及老头沉默了下，道：「当年太极宗师杨露禅进京，打遍进城无敌手，王公贝勒，都要学，杨露禅就把太极拳中真正的技击之术，刚猛拳法都去掉了，连蹦跳都没有，现在这么一想，我那师父也是怕我伤着身子，教给我的是太极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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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是什么操，喜欢就好，能养生就好，又不用真跟人动手！现在又不是冷兵器的时代了，大爷，你慢慢练着啊，我得回学校了，有缘分再见吧！」

王小白要走，老头叫住他道：「小朋友，守一我懂，太极拳中的守一你能跟我说说吗？」

老头练了二十多年的太极，那是相当自信的，可硬是碰到了王小白，把他的自信打的稀碎稀碎的，打太极拳早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真能放弃？但就这么继续错误的练下去，也是有点不甘心，想让王小白指点指点。

王小白见老头有点没精打采的，也不忍心，对他道：「大爷，太极是阴阳学说，刚柔，动静，快慢，松紧……都是对立的，可是在我看来，太极拳不光是这些，还有生死，吉凶，兴衰，我懂的也不多，很多是我自己瞎琢磨的，你就当听着玩了，太极拳太深奥，就跟你说说守一！」

「太极拳怎样会要守一？因为一是根本，有一在，才能分两仪，两仪分四象，四象分八卦，这一是什么？是自身，这件一就是你啊，只有守住了一，才能分出去再收回来，大爷，你的拳法是分的很利索，收却只能收到两仪，收不到一，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么说吧，太极拳是实战的拳法，离不开阴阳，其中有些凶狠的招数，这些招数是阴还是阳？一般来说，攻为阳，守为阴，刚为阳，柔为阴，对打的时候，你出手刚猛，为阳，基本上大家都认为阳的好的，可要是你一拳把对方打死了，就变成了坏事，这是阴还是阳？或许你说，这是阴了，可你打死的要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这是阴还是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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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为阳，死为阴，好事为阳，坏事为阴，可这阴阳，谁能百分百的说清楚？这件时候就要守一了，没动手之前，就有了念头，我是要把对方制服还是把对方打到，打死还是打残？守住的是这个一，你守住了这个一，才不会心乱，才会因势而动而静，而刚而柔，你所有的变化才会万变不离其宗，达到最初的念头，这才是守一，自然这只是针对动手来说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且你拳架子打的太满，一丝不苟，看似没有一丝破绽，可是月满则盈，太满了你把变化都堵死了，在高手看来，那就处处都是漏洞……」

老头对国学相当有研究，王小白这番话漏洞也不少，但有些话还是给了他触动，忍不住问道：「这些都是你师父交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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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师父只是交给了我些基础，这些都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你就当个笑话听。大爷，我不是玩拳的，这些话你能听就听，不能听也别当真，千万别把自己框住就行了，太极是大学问，涉及太深，没事看看道家典籍，对练拳有好处……」

王小白说完这些就要走，老头一把拽住他，苦着脸道：「你在练一遍你刚才的太极，我学习学习，研究研究，你这不能走啊，要不我拜你为师？」

王小白吓了一跳，他还不到二十岁呢，收个五十五的老头当徒弟算是怎么回事？何况太极拳他真不是行家，众多理论都是跟师傅学道这三年悟出来的，管用不管用自己都不清楚，别当真啊。

「大爷，你开玩笑了，我可教不了你，会折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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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打一遍你刚才的拳，我学习学些……」

老头拽住了王小白不撒手，王小白也很无奈，道：「那我就再打一遍，大爷，我现在守一，守的是感受天地自然，守的是与天地自然融合，感受太阳初生的朝气，你看着吧！」

王小白深吸了口气，开始打拳，他打拳没有章法，怎么舒服怎么来，身躯舒展，拳法似是而非，随清风而动，随白云而行，随呼吸而守，看上去懒懒洋洋的，可是听了王小白一番话的老头，再看感觉就不一样了，他能感觉到王小白的呼吸绵长，好像跟晨风节奏相同，那手舞足蹈姿势怪异，却又跟四周景象融合，并不显得突兀，奇怪的和谐。

最为奇异的是，有些枯黄的树叶在掉落下来的时候，竟然在空中变得缓慢，随着王小白的动而动，像是在随着王小白的节奏翩翩起舞，老头都惊了，王小白的招式……那真是丑陋不堪，动作别说标准了，一点标准的意思都没有，偏偏那么灵动……

二十多年的拳，真是白练了啊……老头看傻眼了，等王小白比划完，急忙道：「小朋友，此日是星期天，我邀请你去我家做客，咱们好好聊聊太极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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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白一套拳打完，神清气爽，没心思跟老头玩，拒绝道：「大爷，我还有事呢，早饭都没吃，有时间咱们在切磋吧。」

「那你什么时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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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有时间了就来，我是个学生，学习为主，有时间了咱们再切磋，再见啊大爷！」

王小白算是看明白了，老头对太极拳比较痴迷，真要被缠上了，一天也脱不了身，不如早点走，说完迈步就跑，老头愣了愣，注视着王小白的背影出神，眼见王小白跑的快，忍不住高声道：「小师傅，你打的太极拳有没有何名称？」

「灵官太极！」王小白回了句，加快迅捷跑，跑出了公园，回到学校附近，找了个卖油条豆腐脑的摊子，要了一碗豆腐脑，三根油条，坐定等着，感觉后面有人，扭头一看，辛蕾在他背后，正举手想要拍他肩膀呢，没念及王小白突然转身，反倒吓了她一跳。

两人对眼了下，王小白道：「是你啊，差点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