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初雪
一月初的时候下了一场雪，毕竟是南方，很少能见到鹅毛大雪纷纷飘落的样子，只是一小团、一小朵地落下，但饶是如此，同学们还是异常兴奋，老师讲课的声线也留不住同学们望向窗外的好奇的目光，下课后走廊里全是人。我坐在教室里注视着他们，窗户上起了雾，有若干个同学在上面写字，但很快被擦掉了。
那时候特流行一部韩剧《来自星星的你》，就算我不看韩剧也知道里面的一句话：「初雪的时候，一切谎言都可以被原谅。」正由于这句话，初雪这一天倒成了表达好感的好日子。
不过这些都和我无关。这种浪漫的活动往往都是和那些好看的少年少女挂钩的。
比如顾南星。
我注视着第二个女生第三个男生走到他桌旁和他说话的时候，逐渐皱起了眉，我把数学纠错本拿了出来，把错题一题一题地抄了上去，但是心情还是一点也不平静。
「江落葵？」我抬头一看，是周天。「怎样啦？」我疑惑地追问道，而这个时候，我感受到一道目光，从顾南星那边直直地射了过来。
「就是肖闻说，让你晚自习后楼梯口等一等。」周天笑了笑，开口道。
「嗯，好的，有劳呀。」
周天一走，我旁边就传来一人阴阳怪气的声线：「好的，谢谢呀~」我看了看顾南星，他也在看着我，看起来有点愤愤不平。
「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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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啥，看你笑得挺高兴，声线也比跟我说话时温柔多了。」
我内心却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委屈：「是的啊，的确是没有刚才和你说话的那几个女孩子好听哦。」
「江落葵，我认真的，我们别互相伤害行吗？」顾南星皱着眉头，突然说道，语气听起来有些认真。
「我向来没有。」我注视着他，淡淡地说。
这一刻，我蓦然对肖闻充满了感激，无论他找我何事，我都觉得，在顾南星面前，我蓦然有了一种奇怪的面子。
而顾南星不再和我说话，开始和沈思睿随意聊若干游戏上的事情。
我继续做数学纠错，刚才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我蓦然很希望晚自习早一点结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仿佛全世界都把我抛弃了。
我蓦然想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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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重重的结果就是作业频频出错，只能好几次都擦掉重写。晚自习下课铃想起的时候，我也没有写完，心情更加烦躁。顾南星仿佛坐在座位上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走了。
我在踌躇要不要把作业赶完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在我座位旁边停了下来了，是肖闻。
「你怎样来了？」
他笑着说：「出教室的时候没瞧见你，想了想不如来你们班找有礼了了。」
「啊，抱歉，都怪我，写作业慢死。」我有些气恼。
「没事。」肖闻在林川瑾的座位上坐下了，好像自言自语一样地说：「下雪了。」
「嗯，早就下了一天了，不清楚第二天能不能积起来。」
「周天说你很好。」
「何？」肖闻的话题跳得很快，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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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班的周天啊，我上次和他聊天的时候说的。」肖闻眼里满是笑意。
我这才反应过来：「啊没什么，就是上次帮忙收作业没报他名字而已。」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意料之中，他轻声笑了。
我则看着面前的一道选择题纠结：919年初，有人致电巴黎中国代表:「愿公等坚持到底，全国国民为公后盾」。这一后盾后来体现在哪？我犹豫了一下，准备翻开书，肖闻轻笑着说：「五四运动。」
我点点头，丢人。
肖闻蓦然注视着窗外开口道：「窗户上全是水汽。」
「由于外面有点冷吧。」我随口回答了一句，而后继续写作业。
「我很喜欢在窗户上写字。」肖闻蓦然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边，「尤其是喜欢的名字。」
我抬头看着他，才发现他在窗户上写了三个字，江落葵。但是下一秒，他就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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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能够一下子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人清楚。」他看着我，微微有点笑意。
我一时语塞，正好班里进入来一人人，顾南星。
「哟，又是你。」顾南星同时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副在桌子里找东西的样子，一边说。
肖闻眉头很轻微地皱了一下，而后笑着说：「嗯，我也想这么说。」接着他又转向我道：「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再见啦。」
肖闻动身离开后，顾南星从桌子里抽出一本本子，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大晚上不回宿舍在这干嘛？」顾南星坐下了，追问道。
「我作业还没写完。」我叹了口气，指了指我此时正努力的历史作业。
顾南星却接着问道：「我问的是，他在这干嘛？」
我抬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几秒后，终是我败下阵来，把视线移到了作业上，然后找了个借口道：「他教我做历史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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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了。」顾南星嘲笑地说道。
我没有开口说话。
沉默了很久，四周只剩下了窗外的风啸。
「以后我教你呗。」顾南星突然很轻地说。
「啊？」我诧异地看着顾南星，他却转过了头。
「我说我教你！找别的班的干何。」过了会儿，顾南星转了过来，我瞧见他的脸红红的，耳朵都红了，见我没有开口，他蓦然虚张声势一般得大声说道：「干嘛？不愿意啊？」
「嗯……倒没有，可是……」我吞吞吐吐地说着。
「干嘛？！」
「就是，我依稀记忆中，你的历史和我不相上下吧。」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物理很好吗？化学很好吗？数学很好吗？」顾南星突然三个问号，我叹了口气，这个兄弟还真会戳人痛处，接着他又开口道：「我还就跟你说了！从今天开始，我认真搞历史不完事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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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心却跳得特别快。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接着他又嘟嘟囔囔道：「反正别找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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