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5章 禁令迷宫37
深灰色金属椅腿叮铃钪啷地掉落地面上, 发出清脆尖锐的声响。而断无声无息地倒在它的旁边,双目半睁,鲜血从他的身体底下缓缓流淌而出。他的右手就挨在椅腿的下方半分米处, 却再也没了移动向前抓住它的能力。
电光火石间,荀寐心头几乎涌出了和boss同归于尽的念头, 赤红双眼挣扎着要奔赴去断的身旁,但陌年却无比明白难寐的真实打算,即使为队友的死而难过, 在直面死亡的刹那间有不理智的想法, 但冲动一定会迅速褪去, 能站到顶端的他们绝对不会感情用事,他们甚至会利用这电光火石间的冲动去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陌年自然不会被难寐的障眼法欺骗,死死拦住他不让他动身离开。
难寐表面一副鸡血上头要给npc殉情的模样, 可一旦放任他跑过去,这家伙绝对会毫不留情地踢开npc尸体再把椅子腿掰出来砸门, 说不定砸得兴起时还能顺势踩npc两脚。
檐下听灯谨慎地看了公爵夫人一眼,这件女人这一回并没有全身心地沉醉在捅人虐尸的快感中, 虽然她依旧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将镜刀插入断的后背又□□的动作, 但她的眸子死死盯着檐下听灯, 并没有露出享受的神情,而是警惕且愤怒, 极度想要脱离目前的状态。
不再踌躇,檐下听灯冲过去用最专业的触地折返跑姿势取过了椅腿。在他反身冲向大厅感应门的时候, 陌年感受到难寐再一次爆发出他几乎控制不住的劲力,做最后的挣扎。
「没有用的。」陌年咬牙苦苦支撑着, 他一人壮年男性若是压制不住一个刚成年的高中生, 说出去真是惹人笑话。
哐的一声巨响, 檐下使尽全身劲力砸向了大门,蛛网纹在受力点迅速波散开来。但玻璃门并没有彻底破碎,还有机会……荀寐也顾不上许多,低头吭哧一口咬在了陌年右手虎口上,趁他吃痛微有撤力的瞬间挣脱出去,可就在时,檐下听灯又一次蓄足了力气,好像所有人的动作在都此刻变成一帧一帧的慢动作,荀寐抬起头,甚至看到檐下在扬手击打玻璃门的中途,回头看了他一眼……
接着,伫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玻璃感应门轰然倒塌,化为万千不规则形状的玻璃碎片噼里啪啦地向下落,清凉的夜风再也没了阻碍,乘着月色悄然划入博物馆内,将本就不可控制的熊熊火势吹得更加剧烈,直接爬上了二楼,场馆内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火苗舔舐着所能达到的一切,漫天遍野只剩下了感应门这一处地方勉强还能落脚。
荀寐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满地碎片,又转头看向段折黎被捅得一片模糊的后背,双手逐渐握紧,百感交集。他的脸颊被飞溅的镜片割出好几道伤口,漫出鲜血,头发和衣服也在挣扎中被扯得乱糟糟,整个人显得狼狈又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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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打碎后,公爵夫人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身来,胸前剧烈起伏,但竟然没有发狂没有发怒,她高高仰着头,目光落在门外悬在高空中的圆盘月上,掌心里屠杀了无数生灵的镜刀脱手摔在地面上,她视若未见,只踉跄着朝门外走去。她的身上再一次燃起火花,但这一次烧灼的不是她的头发和裙摆,而是她的皮肤、血肉和骨头,当她扭曲地走到门前时,双足早就只剩骨架,踩在一地的玻璃碎片上,哗啦哗啦的响。
荀寐低下眸,瞧见夫人一路留下的血红色的脚印,从完整的脚掌印逐渐变成几道划痕……这是断的血,他想着。
神明并没有给予这名可怜又可恨的女人最后的饶恕,在她即将迈出大门的瞬间,她的全身彻底被火光吞噬,又在狂风中卷为灰烬。
女人终于不甘心地昂头尖啸着,又不多时连残余的声线都消失在冰冷的空气中。
夫人消失的地方出现了独属于通关的耀眼白光。这次的副本不同于迷宫里之前的那些小型游戏,内容相对比较完整,还有开场cg和离开光门,出去了说不定还有用来总结陈词的观战室。陌年和檐下自然是喜上眉梢,一人给了难寐一人挑眉,开开心心地进门去了。只有荀寐一人背靠着灼烫的烈火,叹息着半蹲下,顶着脸都被烧红的高温,伸手抚下了断的双目眼皮。
檐下听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完全动身离开,半只脚踩进门里,此外半边身体还探在门外,回过头见此场景,不怀好意地含笑道:「你要不要扛着他的尸体一起出门?」
荀寐白他一眼,站起身也朝白光走去,「输了还不允许我伤感一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檐下又笑了一声,转身进门,也不清楚在笑何,又有何好笑的。
踏入白光,眼前景色画风陡然调转,混乱炙热的博物馆变为纯白的观战室,八名玩家一个不差都在这里,先到一步的檐下听灯已经落座,在他们对面,断的身旁给难寐留了空位,另同时坐着衣笙血,珀尔修斯后靠在沙发背上,三人同时抬头朝难寐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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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被称作观战室,但此处显然并不能看到镜子博物馆副本内的场景,最多起个休息的作用。荀寐刚要跟队友们打招呼,一只巨大的黑耗子嗖地掀翻了观战室中央的茶几,从地底下的洞里冒了出来——
它动了动朱唇尖的胡须,黑豆似的眼睛滴流转一圈,操起尖细的嗓音高声道:「玩家[陌年][檐下听灯][难寐]完成‘在博物馆内存活至次日开馆’任务,分别奖励1枚硬币。玩家[檐下听灯][难寐]触发隐藏任务‘真正的修女’,分别奖励1枚硬币。」
在老鼠宣读期间,荀寐把手伸进口袋里,用摸的方式数了数口袋里的硬币数量,而后他不甘不愿地坐到断身旁,丧着脸道:「输了……」他想说我好菜啊,差点脱口而出之前猛地想到他的禁令是不能说你、我、他,话到嘴边倏然刹住,结果就变成了:「人家好菜啊……」
刚经过博物馆洗礼的断竟然也没发觉什么不对,只安慰性地揉揉他的头发,温柔道:「的确菜。」
荀寐:「……」我就该把你的尸体踢进火堆里,踢之前还要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黑耗子双爪缩在身前,继续说:「玩家[檐下听灯]成功结束博物馆的异象,打碎公爵夫人藏身的镜子,奖励道具‘金水管’,道具功能为‘持有道具者能够独自传送到迷宫出口前’。」
「这件道具可以抢吗?!」衣笙血瞬间严肃地站了起来高声提问。没想到黑耗子非但不回复他,还用一双豆子眼阴恻恻地望着衣笙血,似笑非笑地宣读下一条:
「玩家[衣笙血]达成成就‘打不过就加入’,成就奖励为‘女装至游戏结束’。」
衣笙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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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身旁兀地冒出一阵烟雾特效,他马上往荀寐身边挤了挤。只听嘭一声过去,衣笙血呆愣愣地坐在原地,原本一身潇洒干练方便运动的白衣消失,变成了粉蓝的蓬蓬裙,肩头是缀着流苏的小斗篷,脚底下竟还有齐膝堆堆袜,一双白色配有蝴蝶结的小皮鞋,头顶还不忘束了两撮短发双马尾。
衣笙血捂着脸坐了回去,再也不问什么道具能不能抢这种问题了,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除了他以外,在场七人都极为庆幸自己没有达成这个可怕的成就,甚至包括云间弦和小柿子两名女性在内,毕竟这条粉蓝色裙子和四处盎然的蝴蝶结实在太死亡了,就连她们也根本承受不起。
「蓦然发现我第一人死也不是那么丢人了?」云间弦小声补刀。
断更是格外庆幸,毕竟他离达成成就只有一臂之遥,再拖一会就得跟衣笙血一起穿女装,想想就头皮发麻。荀寐倒是望着断露出了惋惜的眼神,被断伸手一把蒙住了眼。
本以为黑耗子宣读全然部奖励,此刻应当退场,没念及它停顿一会,竟然继续用它那尖锐难听的嗓音又一次喊道:「迷宫内所有副本皆已通关,硬币商店将在一分钟后开启!营业时间总计十分钟,各位玩家……嘻嘻嘻,做好准备!」
荀寐的脑子就像开足马力的发动机一样蹭的运算起来:他手上硬币现共计7枚;珀尔修斯不知,应当在3枚左右,不超过4枚;衣笙血的硬币都交给了断;而断则有整整12枚硬币。
敌队身上的硬币早就在博物馆之前的赌博本之中被衣笙血抢得干干净净,加上这次的奖励总共也才3枚硬币。
所以只要硬币商店里的货物刷新得好,即便檐下听灯现在持有金水管这种恐怖的道具,他们仍旧有翻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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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黑耗子嬉笑着钻进它来时的大洞里,下一秒,一个毛皮雪白的雌耗子从洞里跳了出来,睫毛浓密如扇,朱唇尖还涂着口红,她背着一个竹筐,喜笑颜开地对着众人喊:「欢迎光临~」
说着,她搁下后方的竹筐,铺上地毯,动作熟练敏捷将里边的货物卡牌一一排开,边排还边吆喝:「货真价实,童叟无欺,鼠大妈出品,样样精品,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啊~」
八个人好奇地围过去,荀寐先从最低价的卡牌看起——
(红蓝药大礼包)能够开出红药和蓝药若干——价格1硬币
随机的?荀寐不太喜欢碰这种沾着运气的东西。
(兑换券)可以将一个旧的禁令兑换为一个新的禁令——价格:2硬币
(发令枪)向高空发送一道醒目烟火——价格:3硬币
能够说是毫无卵用的东西了……荀寐默默看向下一人。
嗯……先不说队友对手都能瞧见的问题,会不会把迷宫里的怪物都吸引过来?
(兑换券加强版)可以将一个旧的禁令兑换为一人新的禁令——价格:4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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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微妙的东西,但荀寐还是那句老话,不喜欢沾运气的东西。
(□□)麻醉持续效果三分钟——价格:5硬币
……
最高价的是(传送门),持有者可召唤一名指定玩家至自身所在方位——15硬币
「买这个。」荀寐指了下传送门卡牌,「别忘了衣笙血还跟那些人待在一块,不拉过来的话必死无疑。」
「15枚硬币诶,就为了他一人?」珀尔修斯的口吻明恍然大悟白地表达出他觉着不值。
衣笙血也有些犹豫,但他犹豫的不是自我放弃,而是自己有没有办法独自逃出生天。遂荀寐将下定决心权交给了断,后者并没有让他心灰意冷,态度坚决:「就要这个。」
穷鬼队伍还在思考三枚硬币就算买三个红蓝药大礼包,他们四个人都不够分的,而财大气粗的队伍早就气定神闲地下单了价值15枚硬币的传送门。白耗子喜不自禁地伸出爪子收下硬币,再将传送门卡牌递了出去,檐下听灯不动声色地盯着难寐接牌的手,目光忽然被一道黑色的身影挡住,再抬眸,就见断阴沉沉地注视着他,紫眸里明晃晃地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檐下听灯勾勾唇角,收回了视线。
最终穷组下单了价值为3硬币的发令枪,交到了檐下听灯的手里,毕竟他的手里有金水管,和发令枪堪称绝配,可惜这件发令枪不是仅队友可见,不然几乎锁定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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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豪队伍剩下的8枚硬币买了兑换券.加强版和四个红蓝药大礼包,前者由据说非常不喜欢沾运气的东西的难某人提议购买,其他三人纷纷同意,但绝不允许他来打开。剩下的四个大礼包则由珀尔修斯出血购买,虽然他本人极其不情愿,但碍在断眉头皱得能夹死三个他的情况下,只得贡献了自己的硬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谢谢惠顾。」白耗子赚得盆满钵盈,高愉悦兴地将卡牌收进竹筐里,「观战室将在三十秒之后消失,请大家做好准备。」
「再见。」荀寐心情极佳地目送老鼠大妈跳进洞里,珀尔修斯站在他后方嘀咕道:「别看了,还不赶紧把传送卡拿出来看看使用办法,别技能还没用出来,衣笙血人先嗝屁了。」
「怕什么?」荀寐缓慢地朝观战室中央走过去。
「你说我怕什么?是你拍板花15枚硬币就为了这张卡,你有队友情,我冷血无情不是人……」珀尔修斯臭着张脸不依不饶地紧跟着他。
几句话的功夫,三十秒已经过去了二十秒。就在这时,荀寐忽然转过身,面朝着珀尔修斯,视线又略过他,落到后方衣笙血和断的身上。他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人狡黠的笑容,宛若一只诡诈至极的狐狸,隐匿多时,终究龇出了獠牙。
断忽地收缩瞳孔,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不等他做出反应,就见难寐抬手一扬,将传送门卡牌旋了出去。
在他不远处的,檐下听灯不知何时独自走到了人群外,右手高举,用双指稳稳地把卡牌夹到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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