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九章：馒头！
那里面的考生，拍门板的声线有点儿急切，及至巡士过来问话，答曰：「闹腹，需得去茅厕。」
巡士便开了门。那考生一路急急往茅厕跑，一路就听到「噼哩啪啦」的放屁声响。
晏旭：「……」
这人是得有多粗心啊？到底吃什么了这是？
都清楚入考场前几日，就得特别注意吃食。但凡管不住嘴、或者粗心大意，就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的坏了肚子，还能坚持考完。有的则半途就被抬出去。而这样不谨慎的人，还有不少。每次都有不少……
听听，另同时还有矫情的呢。不愿意在考棚里出恭大解，非得去茅厕。
晏旭其实也不愿意，只是他能忍。
每顿少吃点儿，忍过三日两夜，出去再解决。否则试卷上先被主考官扣个「屎虫」的鉴子，那就白辛苦三年。
吃完饭，收拾好，再缩去硬板板上小小盹半刻钟。起来继续答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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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反复，就这样过去了三日。
而这三日间，仅他们这件考棚区，根据晏旭听到的，就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考生没能坚持下来。
不是病的、就是作弊的；不是考哭了哇哇自己要闹出去的、就是自己放弃的。
为啥放弃？没有计算好草稿纸，写着写着不够用了。
要清楚，草稿纸上都轻易不得涂改，也会被算入计分。
这一个没有计算好，就几乎已没什么希望。再直接到卷上写，势必会出错。一涂改，行了，还不如先回家少受点罪呢。
还有由于太过忐忑，嘴里向来絮叨不停，引起周遭考生不满、吵起来被撵出去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种最冤。
论紧张，谁没有啊？得自己想办法解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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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用手搓木板、搓墙板，甚至原地蹦蹦蹦都行，或者小小声自己叨叨给自己听也行啊。
非得说个不停、还声音不小，那不撵你撵谁？
关键还连累别人。
别人应你了吧？你俩均有作弊之嫌。别人不应吧，能被你给烦死，同样影响考试。
于是，牵连不小。
倒是让晏旭不用再忍耐了，嗯……清静多了。
最后再将卷子从头到尾查阅一遍，确定无误后，翻起盖过，镇纸压住，再收拾好考篮和垃圾，将考棚内除了便桶外都清理干净，终究放心咳了出来。
这三日，除了迷糊的睡梦之中咳出声，其余时候，他都在尽全力忍着。
只是这头三日还好过，第二、三场，随着精力的快速下降，恐怕就不得不给周围考生造成困扰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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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旭咳得惊天动地，耳听不少考生已交卷，他才用力几口水压住，看看天色、算算时辰，拍响自己考棚的门，拿了试卷出去交卷。
这一过程，本来是由负责巡守的兵丁收阅提交的。但很早以前就有人的卷子在此过程中出过岔子，便由考生自己拿着，放去主考官堂案上。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叫什么？」考官问。
晏旭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注视着考官翻出自己以前的文章做字迹比对，再盖上「无替换」的印章。
所有的考生，都会在考前被收文章、交予考官们的堂案上，以作这等比对。用来防止代考、中途被人偷偷换卷等等。
不可谓不严。
但凡交了卷的，都得来这附近，能够坐、能够席地躺，可以小声说闲话，可以上茅厕等等，相对自由一些，只等所有考生交完卷、或者时间到，再一起动身离开。
瞧见印章完整清晰，晏旭便拎着考篮，站去了堂案另一侧，一排排水缸的对面木栅栏前。
同样也是防止泄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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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哥儿，你怎样样？还……撑得住吧？」
杜景辰跑了过来。
他交卷交得早些，一直抻了脖子在找晏旭，好不容易瞧见人，便凑过来问。
因见晏旭的面色更差，站着都在打晃，赶紧将准备问的考得怎样样，换成了撑不撑得住。
晏旭轻轻摇头没回话，伸手将其拉在自己身边，抓着其小臂借以支撑力道，并阻止了杜景辰坐下。
即便是考完，这儿也还是考试区域内，不能太过放肆，否则，一样会被扣印象分。
主考官会在这件收卷过程中，对于考生的试卷，大致翻一遍。
若是字迹太潦草、卷面不整洁、题答得太差，或者是之前就有被扣印象分了的，这时就可以往卷上盖戳。
除了相应的戳之外，还有「屎虫」、「话精」、「身体太差」、「不专心考试」等等。
若是考完了自觉放松，没有拘束言行，考官的眼神和记忆力可不是白给的。会及时找出哪份卷子是你交上去的，再盖个：「失仪」的大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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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凡被盖了戳章的，题分若是十分，不同的戳就会被扣掉不同的分，还能不能考上就极其难说了。
故而晏旭强行让自己依旧保持着风度站稳，也不让杜景辰胡动胡问。
毕竟这儿也不能说出和考试相关的言辞。
直撑到考场门大开，晏旭随着考生们步出贡院【龙门】，才彻底趴去了杜景辰的背上，连动根脚趾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詹士群眼见，立刻招呼绵州馆所内小厮等等，挨个儿往马车上抬人。
因为对此情况，见惯不怪。每家馆所就会在【龙门】打开前，安排一辆辆马车、牛车，或板板车，来将一个个出来就倒下的考生拉回去。
馆内，有厨娘早早做好了饭食。还安排得有大夫，会提前熬煮好药汤，只等着考生们回来，该咋咋整。
杜景辰将晏旭照顾好，便也睡了一觉后，早早起来，去准备考篮。
那些腊肉、腊肠之类是他俩自家乡带来，就挂在房间内。馒头，则需要去大厨房拿。
杜景辰往大厨房走的时候，半道儿上遇见了万俊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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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拿馒头的吧？我帮你俩都拿好了，还有早饭，一块儿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万俊彥说着，低头示意下了自己一只手上较大的油纸袋，再用下颌点了点另一只手上托盘内的肉粥。
「多谢。」
杜景辰略腼腆地道过谢，接了托盘，往晏旭的房内去。碍着对方主动帮忙的「情份」，随便找个了话题。
「你的小厮呢？怎么没帮你端？」
万俊彥用惯了下人，自身又懒惰，能不伸手的事情，就不会轻易动一根手指头。出来时带着一人。
在馆所内，是允许带下人的。睡觉就打地盘，和各自的主子在一人房间。所以不能带多，一人或两个足够。
故而杜景辰才会感觉有点儿过意不去。
「这就是他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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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俊彥托着油纸袋，大旷野伸着懒腰、打着哈欠，随意回道：「他拿完出来，说是突然肚子疼要上茅厕，就塞给我了。彼懒货！」
杜晨辰轻笑，「仆随主嘛。」
「嗨呀，你还会对我笑呢？」万俊彥大惊小怪，对他给自己的「玩笑」毫不在意。
杜景辰脚步加快。
两人就这样去到晏旭的屋子。
晏旭昨晚一回来，便昏昏沉沉地睡，昏昏沉沉被灌肉粥、喂药汤。
直到天色未明被这俩叫起，整个人还有些混混沌沌着，连说话的精神气儿都没有，迷糊着吃饭、喝药，收拾考篮，赶往考场。
第二场，要开始了。
……
而日夜不停、轮换着誊抄考生试卷的誊录官，其中一人，已抄到了晏旭的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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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尖，有注意到每列字迹之间那些不明显的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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