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章：峡娃子的血性
那些守城兵士，平日里就积怨重重。无论有心还是无意，合该倒霉当时值勤的那十几人，一人都没能活下来。
常元纶就算不管那些人的死活，也必须不能让开这个先河。
于是，四门排查更加严格，兵士们也开始挨家挨户搜索，一旦发现可疑之人，就是逼供抓捕。
壮观、富饶、美丽的省城，本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却因此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酒楼、茶馆、客栈，成了搜查中的重中之重，使得平日里挤满这些地方高谈阔论、探讨学问的考生们，亦避之如蛇蝎，倒一时显得门庭冷落。
没人会想到带头闹事的，会是一帮「文弱」考生。
大考在即啊，考上了举人，就有做官的资格了，谁会在这时候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而首次以「武」会「友」的开县考生们，还沉浸在自己的「英勇」行为中，陶醉不舍。
「想想就太得劲了啊！」
「哎呀，我都兴奋得看不进书、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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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们合该雄起，这才是我川娃子的血性！」
「……」
晏旭连忙两手抬起虚虚往下直接，「嘘……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不要命了还得要考试不是？
「旭哥儿，谢谢你！」
同行的43人，忽而齐齐站了起来，肃容整色，抱拳深揖，「这三年，多谢在你的带头作用下，让我们意识到书中不仅有黄金屋，更有身为男儿存世立生之根本。无你，无此考之信；无你，无此战之勇，多谢！」
晏旭差点儿蹦起来，蹦到同时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们别……」
还没等他说完，众人已又齐齐抬腰，笑着围过来，你一拍、我一捏；你一揉、我一按……对着这个11岁的少年郎，「动手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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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沾沾喜气儿先。」
「旭哥儿，要拿下解元，为我们绵州争气喔~~」
「……」
晏旭：「……」
他严重怀疑自己这帮同窗想法太多、太过、太疯狂、太……憨批！
其中还有万俊彥你敢信？！包括城门口冲上去打人的，就有他你敢信？！
其实，万俊彥骨子里并没有多坏，充其量不过是毛燥了些、被骄宠坏了些，脾气大了些，嗯，仗着有财物有势，任性了些。
但其真的没有什么太恶毒的心思，一切都浮于表面，手段既不入流亦不足够狠辣，是最容易被收拾的那种。
起初然而是因着成了「老二」，与县案首擦肩而过，对输给一个小孩子是既不服更不忿，才会小动作多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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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经过菜花蛇事件后，被鲁夫子点醒，此后，便一心卷入良性争竞，再也没有胡作非为。
这次来考举，也是和晏旭同行。尽管……还是不怎么和晏旭说话。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在晏旭看来，这就是个别别扭扭的小家伙，加之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儿「欺负人」，便没在意过他的态度。
可现在居然也来揉自己的脑袋，这就过分了啊。晏旭脚底抹油，溜了溜了。
最后，有当时在城门楼子上瞧见事发经过的兵士、以及通过一些当时百姓的描述，搜查目标，确定在了考生范围。
而城内的盘查还在继续，虽说有无辜者遭殃，但也因此真的抓到了不少匪类，使得城内安全性有所增加。
尤其是：绵州馆所！
有人听出了他们的绵州口音。
绵州馆所被围，守城兵士的副将领，五品、桑奇豪，亲自带兵，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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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这位置，别看只有七品，但因需得上下打点，且常驻省城，迎来送往，对大小官员比较熟悉，别的官员见到他们这类的，也会打打招呼、寒喧寒喧。
桑奇豪却气势汹汹、一副肃杀之气腾腾的模样。
馆长见状尽管心头一凛，但还是笑脸相迎，拱手见礼，客气探问。
「桑统领，您这是？」
「詹士群，有人举告你们绵州考生打杀官兵、闯城闹事，本将奉命负责查察，还请你配合，将所有考生集合来问话！」
桑奇豪目光如隼，带着兵威，锐利地扫过馆内。
「这……这不可能。桑统领，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诬陷我州考生？」
詹士群、詹馆长，直起腰，架住桑奇豪的视线。
义正严辞道：「大考在即，一生重事，您这么贸然闯入、如待刑犯一般，恐怕给他们造成莫名惊扰，以致产生不良后果。还请桑统领三思为上。」
秀才，是可享受部分特殊待遇，岂能说抓就抓、说审就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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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詹士群与这桑奇豪，也有过「杯酒」往来，还给其送过礼，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属狗的吗？
詹馆长也生了气，说话语气重了些。
桑奇豪一把将他给拨开。
「知州大人下令：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企图造反之人，无论是谁！」说着就举手一挥：「赶出来！搜！」
兵士们立刻一拥而上，兵分两路，一路将馆内的考生们驱赶到空场，一路开始挨个儿房间翻查。
詹士群被拨了个趔趄，幸得被一考生才不致跌倒。
只是眼见此状，心下气狠，浑身打颤，一把年纪了胡须直抖。「桑奇豪，你如此对待未来国之梁才，你一定会后悔、会后悔的！」
桑奇豪斜眉歪眼，瞥了眼他，「要是被本将搜出来，后悔的先是你这件老东西！」
詹士群气得猛跺脚，「同为朝廷官僚，你不仅辱没斯文，还敢如此折羞下官，桑奇豪，老夫一定会为此事讨一个说法！」
桑奇豪这次眼神儿也没给他一人，还一手一挥，下令让兵士，将候在院门的十几名人证，带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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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士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难道……？
他一咬牙，扭身就走，他要去省府衙门，要找能管得住桑奇豪的高级官员来讨个公道。
及至走开十数步，却被一考生悄悄拉住，冲他耳语。
「馆长大人，小生有无意中听到，好像是开县那帮考生。」
说话声线压得极低，却如一道晴天霹雳般，瞬间将詹士群雷了个外焦里嫩。
这……这这这，这要真的是，那不仅是那帮考生完了，便是连他、连绵州此届所有考生、绵州知府、开县县令……全部都完了！
开县到底是何样的水土、到底养出了帮什么样胆大包天的学子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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