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最温和的面试
晏旭双眼微睁。
难道说？小胖墩真用钱砸通了曹知府？
他快步迎上前去。
却听小胖墩依旧是那副不在意的语气：「我跟我娘都说了，你不用再担心，她会管的。」
嗯，他娘是盯着他腰间的尖耳猫荷包答应的。
晏旭瞬间像蔫了的茄子。
不过，转眼又打起了精神。
「小胖墩，拜托你件事。我母亲病了，我要去个远些的地方，你找人帮忙照顾下她，拜托了。」
「小事情，」
小胖墩拍打胸脯，「我安排俩丫环和一个婆子去你家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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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有些遗憾地道：「可惜我家并不在这儿，还离得远，不然能够把你们都接到我家去。嗳对了，你要去哪？去干什么？离府试面试可就有六日了。」
晏旭：「……」
对啊，第七日辰时就要去被知府面试，算上现在的时间，就算快马加鞭，六日六夜以他这副身板，绝计先在半道儿上死一死。
更遑论那可是西南侯，掌控一方地域的顶天人物，他拿何去求人？
这就好比拜菩萨似的。人人有所求，菩萨忙得过来？
只怕拼了命赶去，侯府大门都靠近不了。
晏旭回了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准备将所有精力只用来做两件事：一、照顾好母亲；二、读书。
迟迟没有等来的抓捕，只能说明：要么曹知府真是好人、好官；要么，就会有为难在面试时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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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好好读书，努力读，越有底气，才越能在那时候面对有可能的不公时，有机会据理力争。
他不求名次，只求通过就行。
小胖墩也说到做到，见晏旭仍郁郁寡欢，便打发卫二去找自己老娘要丫环和婆子，他则跟着晏旭回去了其家。
引得街坊四邻探头探脑，又有话说。
「啧，才只是考了个童生第一，府试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呢，这就摆上秀才的谱儿来了。」
「哎你们说，童生是不能用下人的吧？他现在就用上了，是不是对考秀才特别有把握？」
「呵，照你这么说，他家还用了三个，他不得考个小三元回到？」
童生第一、府试再第一，就即是县案首，亦称小三元。
「哈哈哈，你在说何呢？晏旭在八岁、八岁！站着还没根扫帚高呢，哈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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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能考中秀才，那都是老天爷砸了口不吃的馅饼下来正好落他头上，还小三元？哈哈哈。」
大家都齐齐笑开。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若说在县试前，他们觉得晏旭能考上童生是个笑话；猜测晏旭能考上第一，大笑话。此时，则跟听到天空破了个大洞一般。
天大的笑话。
本朝，不，不仅是本朝，是历朝历代，出过八岁的神童直接升官者有之。但自打科举以来，却从无有一个八岁孩童，能一步步考上秀才，从无！！
就晏旭那样儿病病弱弱的小身板、小脑袋，也能打破这个先例？
做梦都梦不到！
杜景辰听到那些议论，却十分不以为然。
跑来捅咕晏旭：「你能考上秀才的，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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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旭：「……我还能小三元呢我！」
他真是不太能理解杜景辰对自己的迷之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若是说并未得罪知府，嗯，那他还有这个信心和把握。
他只是向来把自己压着、压着点儿，低调些而已。
毕竟：他家最大的仇人可是顶流世家。他不想在没长成一棵大树前，先就被人给拔了苗苗。
而现在……
别说低不低调、压不压制了，能撑过小苗根根再说。
真的，他现在只一心想法通过面试得到秀才之名。那何小三元？
对他只能是弊大于利。
偏杜景辰就是相信他啊，为此，还拉了小胖墩来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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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墩直接就岔开话题，指挥着自己人：「卫一，帮忙劈柴烧火。」
卫一：「……」
我可是您的护卫队长啊护卫队长！
可惜，不管怎样腹诽，面对这小少爷，还是没辙，只能乖乖去干活。
倒是晏旭过意不去，想拦。
他从不把别人待自己的任何好当成理所自然。
小胖墩嫌他啰嗦，扫了眼院内，便拉了他俩。「走，买菜去。」
有啥事都得先吃饱了再说。
遂，三个小萝卜头去菜场买菜。
「咦~~这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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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那是何？」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嗳嗳嗳，你们看这是何菜？紫色的哎？」
「……」
从来没踏进过菜市场的小胖墩，非常新鲜、非常好奇的大惊小怪。
倒把晏旭的心绪，带动得好了起来。
天还没塌呢不是？怕个鸟蛋！
开整！
整了好多好吃的，小胖墩掏的财物，还不自己拿，让人家卖菜的给送晏旭家去。
等他们仨甩搭着两手回家，院子里都快堆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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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旭想了想，便拉上他俩，挨家挨户给隔壁邻居送，且主要是由小胖墩送，让小胖墩收获了许许多多的感谢和夸赞。
送得小胖墩很愉悦。
送得街坊四邻，莫名羞愧……而，感激倍增。
「原来这就是成就感。」
给晏旭的感觉就是：再不拦着点儿，估计丫就想包下整个菜场、送完全县每户人家。
小胖墩兴奋得小脸绯红，眼神都有些迷离，被骄傲、自豪、感动……种种情绪堵上心间。
「咳咳，这只是小事情，小道而，」
晏旭故意板起脸对小胖墩道：「只是让你知道，你们富贵人家踩到都嫌滑脚的菜叶，对普通百姓家都很重要而已。」
以小见大吧你。
小胖墩用力点头，拍着胸脯，拍得「嗙、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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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会做最好、最英勇善战的大将军，保护国朝子民平安喜乐！」
「好，有志气！」
晏旭用力拍他双肩，用了十足的真诚夸赞。
小孩子嘛，鼓励最重要。
小胖墩笑掉了牙。
真掉了，奶牙褪换中。
遂哭丧着个脸，嫌弃小英雄说话要漏风。
晏旭去为他冲淡盐水，心下好笑又无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五日，就这样，在小胖墩的总出「状况」下，似平静、又似热闹、还似暴雨前的沉寂般，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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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已能起身。
面对丫环婆子的伺候、面对一病之后的家中的种种变化，没多言、没多问，只听晏旭陈述恍然大悟事由，便依着儿子的话，继续躺着养病。
若说心里没半点儿想法也不可能。只是她早就做好了等晏旭明年再考的准备。
而第六日，晏旭、杜景辰，在小胖墩执意的陪同下，赶到了绵州州城。
次日晨时，进入州衙大院。
绵州，下辖12个县。每个县，通过童生预备试和府试笔试的，共为1176人。其中，再由知府最后确认名次的面试关者，为120人。
就是每个县的头场、头十名，直接跳过府试笔试的考生。
进入府衙时，只基本搜身，保证没有携带利器即可。
而府试时要求每五名考生增加一名具保廪生，此刻也需要。
小胖墩给晏旭和杜景辰早就找好相关廪生，他自己没进来，在府衙外茶馆里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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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旭等人，便将与县试开场时同样的流程走完。
在唱完保后，廪生们退到高台旁侧，120名考生分县经济的等级、大小规模、人口数量等，分列一排排。
高台上，一排摆了茶水果点的案桌，左右两边坐着12位县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中间，坐着知府大人曹森。
晏旭发现曹森真如小胖墩形容得那样：即使在如此郑重的场合，其面上依旧看起来和蔼可亲，也没有严肃到吓人的官身威势，注视着真挺像邻居家的老爷爷。
虽然其的年龄，估计只在五十左右。
难道真是自己过于惊弓之鸟了吗？晏旭垂下眼，微微低了下颌。
而等他们都立好，曹森便站了起来了身，面上露出温和慈蔼的笑容。
笑着道：「恭喜各位能走到这件大院中来，这几乎已能表示：你们通过自身的努力、和对学识孜孜不倦的追求，以及想报效朝廷的心，已基本迈进了科举取仕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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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国朝有才的好儿郎们啊，放松、放松，不用这么紧张，本府呢，也就是和大家在这儿提前有机会认认脸，万一以后还是同僚呢对吧？」
这语气、这言辞，顿时让考生们真的轻呼一口气，放松下来，及至最后，都露出了笑意，眸子都发亮。
曹森面上的笑容亦愈发亲切有加。
「因此呢，本府也不为难各位，今日主要为的是决定此次童生试的前十名次，故而呢，每人、只需要回答本府一个问题就好。放松放松，小问题而已。」
说着，他也没有如别的知府般，高高在上，依次点名让人上前答话。
而是走下了高台来，一一走过考生面前，一一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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