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县试在即
眼瞅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附近的廪生都找齐了自己的考生,卢英实也终究等来了第四人。
第五人,仍影踪儿不见。
卢英实深吸口气,压住心中的焦躁,开始对同样已显焦燥的四人,反复叮咛,顺便再检查一遍他们的考篮。
「进去后,不要胡乱走动。座位旁有便桶可以解决,一定不能去大解。不要有任何作弊行为,就是会引起考官怀疑的行为也不要有。」
「不要跟任何人说话,不要东张西望,更不要多管闲事,尽量不要提前交卷,不要忘了填写名姓、座号那些,开卷就先抓紧时间写自己有把握的,会不会的都要写,别空着,更别涂改,答完反复审……都记住了吗?」
晏旭点着小脑袋,看看身边十几、二十几、三十几,三个不同年龄段的同考生,再看看自己考篮内被掰得粉粉碎的野菜饼,还想回头看看母亲。
脑袋上就被拍了一下。
「你怎么回事?越是年纪小,就越是要学会收起玩心。若不能专注听我说,就滚到一边儿去!」卢英实低声喝斥。
8岁就下场考童生预备试的极是稀少,就算第一场很简单,只要求文字通顺即可,可是能考过的?没有。
卢英实做廪生已有三年,最烦的就是为这样毫无希望、又会毁自己名声的小学子做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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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在银钱的情分上,他也没有拒绝过,只是态度上就别想好了。尤其是对晏旭这种不仅年纪小、还病歪歪的。
卢英实一噎,脸上就是一红,又瞪晏旭一眼,摸出考证,一一比对着发给他们几人。
晏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张嘴就将他之前说的一字不落重复出来,末了,「咳咳」两声,再补了一句:「考证您忘了发给我们。」
见其他三人对自己的出糗面露笑意,卢英实顿时没好气,指着那边已开始排队的方向道:「过去排队,等待搜检。」
考证,即是「识认官印结」,上面就记载着考生报名时填写的身高体形、脸型特征等等,并加盖得有官府的印章,以证明考生身份的真实性。此外,上面还有相关邻居的画押担保,包括同乡五名考生的连坐担保。
通常由考生自己或家人保管,但经常发生丢失及损坏事件,便改由须领他们进场的廪生统一保管。
廪生在进场前,会交给他们,以便他们自行完成搜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五人当排在一起,廪生会经另一边提前搜身绕过去,等自己具保的五人被搜检完后,带领入场。
提前凑齐的人自然先排队,他们这队没凑齐,卢英实便让他们先去排着,届时哪怕让让别人,也比排得很后面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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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站定后,晏旭被推到四人最前头。
其中一人挤眉弄眼对他道:「好孩子,记性真好,竟把坏脾气的卢廪生给气噎了。」
「其实卢禀生的耐心早就够好的了,有的廪生,急起来还会打人呢。」另一人接口为卢英实说话。
便立刻被第三人笑了,「看起来,你还没这娃娃的信心足呢,怎么?怕考不过还要求到卢英实?」
县试,通常与院试联合,就是考完第一场童生预备试后,若上榜,即为童生。
若童生过关并自愿,可留下接着考后三、或四场,为院试。均过关者,即成秀才。
因此,县试由县官或知府主持,由县学或府学安排夫子监试。
大部分考生,下定决心下场之前,就是准备好一举考过县试和府试拿到秀才资格的,期间不可能更换具保人,只会添加一名。
第二人被气红了脸,甩甩袍袖,「你才考不过!」堵回这么一句,不再理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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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人也知自己说错了话、惹到了考场前最大忌讳,讪讪地摸了摸脖子,想闭嘴,又由于忐忑或者是闲站着无聊,便又跟晏旭搭话。
「哎小娃娃,你考完第一场就赶紧找娘亲回家哈,别在外到处乱跑,哥哥叔叔们还得考下一场,就不能陪你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晏旭的眼珠,朝后稍侧了侧就收回,挺了挺胸回答:「咳咳,我亦要参加全然场。」
此次县试,全场为四场,共八日完成,每场均早进晚出,轻易都承受不下来。
周遭的考生一听,遂与晏旭一起的三人,齐齐「哈哈」大笑起来。
「小娃娃,奶牙都未褪尽,病得只剩一口气了吧?就敢说如此大话,【三字经】、【百家姓】你能背得完就算了不得了,还全场?」
「哎哟,笑死我了。这咋能碰上这么个活宝?语气比个头儿还高了。」
「啧啧,要是他都能考完,岂不是把我们个个儿比得啥也不是?」
「爬一边去,你才跟个病娃娃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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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要我说啊,这病娃娃估摸着连头场都考不过,不到午时,便会哭着喊着找娘亲了。」
「哈哈,估计还会尿一裤裆,瞧他那病病弱弱的样子,何苦来哉?」
周遭哄笑声成片,浑然忘了考场外亦该肃静。
晏旭瞥眼他们,一一记住这些人的脸,没有去与他们争执。
而这似乎反倒让他们更加放肆,越说越热闹。
直到被负责守场的兵士呵斥,他们才安静下来,却又悄悄伸头探脑对起了赌来。
这件赌病娃娃考不完第一场,彼赌病娃娃不会参加第二场……
越赌越精细,甚至赌到了病娃娃会在哪个时辰就被抬出考场,更有甚者,赌病娃娃出了场后会不会哭。
只有一个人,穷得豁出了所有身家。「我出一百文,赌病娃娃考取童生!」
其实,他也没指望会赢,但就只剩一百文,考完还不清楚下一顿饭在哪里,索性也就冒险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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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输了还能反赖上要债之人管饭。
众人又一次哄堂大笑,在被呵斥前赶紧收声,你二、我三的,将这赌注的倍数快速扩大。
虽然最高然而一百文,只图个意趣儿,倒奇迹般的减轻了些许他们内心的忐忑和忐忑感。
站在远处与考生亲眷们作堆、被挡在拒马柱后的周慧,听出他们议论的正是自家儿子,紧张和焦虑的心情,被汹涌的难过替代。
她很想大喊一声:儿子别怕,大不了明年再来。
可惯常的隐忍,以后身负的重担,让她喊不出口,只能双手捂脸,垂头暗泪。
而身旁的人还没放过她,有认识的,便也跟着小声议论起来。
「瞧,这就是彼病娃娃的母亲。都不知道是得有多狠的心肠,才这么舍得熬煎个病痨的孩子。」
「病痨?哎呀,怕不是会传到人吧?让一让,躲远些着。」
「不怕,他彼听说是胎里带来,不传人的。连他这件狠心的娘都没被传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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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哎要我说,大妹子,你是真不担心你儿子病死在里面出不来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最后说话这妇人,还扒拉了周慧的胳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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