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二十一章：搅起八方风雨（二）
御书房内，气氛很压抑，压抑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陈设虽然无限奢华，但在此刻却只显得更加冷硬而又无情，那繁复的雕花窗棂、精致的器皿摆件……
在摇曳烛光的映照下，都像是化成了无数只鬼魅的手、在暗中舞动。
宫人们都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父皇。」
殿外，一声父皇传了进来，打破了殿内的气氛。
赵鸿建听出声音是自己四弟英王的，可是抬转头一看……
只见一个身形肥硕的胖子，裹在一件厚重的衣物中，脑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了两个小小的鼻孔，在微微地喘着气。
老皇帝也被看怔在那儿。
赵鸿建及时表现出了兄友弟恭，连忙快步迎上去，扶住四弟的侧边，追问道：「四弟你这是？得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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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问完，就被他的好四弟给甩开了。
赵鸿英的声音传了出来，几乎是尖叫着的：「你们这些个狗奴才，没见到本王来了吗？统统滚出去，快滚！」
赵鸿英看不见，是被人给搀扶着的。
但他清楚父皇的御书房里都有些什么太监宫女，他畏惧瞧见、更怕听到。
故而脚刚迈进门槛，就立刻下令那些人滚蛋。
那些人被呵斥得莫名其妙，却又不敢出声询问，更不敢反抗，只能躬着腰，贴着殿墙的根根儿，赶紧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其实他们都是消息灵通之辈，清楚英王的病是怎么回事，所以不敢出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心里都快笑抽了。
老皇帝长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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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段院正从英王府看诊回到的禀报。
「英儿啊，你说你……你怎么不在你府里好生呆着，怎么就出来了呢？」
老皇帝说得异常艰难。
就差没有直接问：「你这一路上……万一再犯病了怎么办？何事这么重要啊？」
「父皇，儿臣是来恳求您特赦晏旭的。」
赵鸿英被人扶正方向，就行礼直接道明了来意。
他耽误不得，在来的路上，哪怕耳朵都堵住了，还是……
他得赶紧把事情说完，找个地方换条亵裤去。
而他改变主意、愿意搭救晏旭的原因也很简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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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让赵鸿建抢了这件功劳。
不管赵鸿建和西南侯府的关系怎样样，在赵鸿建一次又一次没有担当之后，如果有机会搭上西南侯府，或者说是破坏掉他们两者的结盟。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赵鸿英都愿意这么干一下。
反正对他来说也没何损失。
老皇帝瞧了瞧自己的三儿子，再看了看包成猪头了的四儿子，再看向了龙案一角摆放着的那些陈情奏折，想了下外面请愿的文人那些……
哦不，是可能会挽回众多损失，至少自家的生意不会再被赵北晴给砸了。
正想点头答应。
又听殿外通传：「太子殿下和王致仕求见陛下！」
致仕，是对为了将官职交给更有能力者的、一种值得国朝尊重和认可的、老臣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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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老和告老还乡则是：指这些老臣离开朝廷，只是因病或者能力下降导致。
而致事和休致，则是指自己停止上衙应卯，宁愿回乡种地的。
挂冠和归林，就是自己辞官、或者被撤除官员身份，成了自由人的一种称呼。
王勋早就不再是太师，别人对他的称呼自然就是王致仕。
「宣吧。」
老皇帝收回即将说出口的话，也收回了手，靠进了椅背内，半睁着眼皮，望向殿门。
他现在都懒得起身亲迎王勋了。
不是轻视对方，而是有了点儿「爱咋咋的」心思。
他现在已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怎么好了。
王勋和太子联诀而来，看样子，这二人好像已解除了所有的矛盾和误会，再次连起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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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想法更是让老皇帝、连动一下脚趾头的欲望都没有。
就这样注视着二人行礼拜见。
「起来吧。」
老皇帝有气无力地开口道。
反正都不用他们说，老皇帝也猜得到：肯定是为了晏旭而来。
没问他俩进宫见自己是想要干何，反正不用他问，他们也会说。
老皇帝自己心下都有些感慨……
「就那么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真的是很能搅动风云啊。这快把整个朝廷都惊动到了。」
「启禀父皇，儿臣、儿臣是想来请旨：严查晏旭与兵部刺客的关系。」
太子毕恭毕敬地呈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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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老皇帝心里说了一声，精神头也回到了一些些。
看来自己还没足够老嘛，还是那么的聪明睿智、目光深远。
一猜就中！
「老朽附议。」
没了主动说话权的王勋，现在也很难见得到陛下一面。
总算见到了，也只能排在太子后面附议一下下，没有多说何。
老皇帝的眼皮依旧半耷拉着，出声说道：「太子，你是一国之太子，没有实际证据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出口。」
别总被王勋一挑拨、就何话都敢往外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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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文人、臣子在为晏旭陈情，你的两个弟弟、也在为晏旭求恳，你这空口无凭、蓦然跳出来说这些话，真的没有考虑过后果吗？
那可是容易被人将石砖、拍到脸上来的啊。
太子听出了陛下明显的训斥之意，脚下就往后蹭了蹭，垂头讷讷着不再说话。
他是真的不想来，只不过王勋要他来，他又真的很想缓和跟母族的关系。
再加上又有王勋亲自陪着，他才来的。
可这才出口就招来一顿训斥，如何反驳？
他又不会了。
王勋站前半步，揖手道：「陛下，大理寺已找到刺杀郭畅的匕首，上面清晰刻有晏之一字。」
「晏旭那日出现在兵部，也不是寻常情况。之后，就有重伤的、疑似刺客的人，逃进了醉香酒庄。」
「老朽知道，这后一点，被人理解为：是老朽在故意栽害宁静郡主，老朽也不说冤不冤枉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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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是将这点挑出来，再与晏旭绘画沙漠植物、西夏间子出现、晏旭莫名在兵部、以及凶器上的晏字联系起来。」
「陛下，再想想宁静郡主身边、那些身手极高的侍卫队们，以及大搜捕下、莫名失踪了的伏家三口。」
「陛下，晏旭有重大作案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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