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认知颠覆!(二)
「任由其摆布?呵呵,朕何尝没试过摆脱他们的掣肘。只然而,此事又哪有那么容易!」
朱祁镇手一挥斥退那名叫覃吉的年轻太监,随即却是带着一抹无奈自嘲,颓然靠回椅背。
「父皇您这好歹也是一国之君……」
瞧见便宜老子脸上显露的自嘲、认命之色,心中难免不生起几分轻视。
不知不觉间,朱见濡已是完全代入了大明太子的角色。
「一国之君?哈哈哈哈,一个被臣子出卖、反倒要靠异族救命的国君?」
朱见濡带着些鄙夷、不忿的话才刚出口,不大的南书房内猛地响起一阵大笑。
只不过,这笑声之中,却是充满了悲愤、不甘与无力!
等等,被臣子出卖、靠异族救命?
难道说,后世那极有市场的‘土木堡之变’阴谋论,竟然是真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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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是说,当年的土木堡之变,莫非……莫非另有内情?」
带着又一个全然颠覆自己认知的猜测,朱见濡望向这便宜老子时,声线都不由自主有些发颤了。
「内情?土木堡离居庸关然而百里,西有宣府、天镇、阳和、大同诸镇兵马,也先难不成是飞过来的不成?」
「当年朕率三万轻骑和朝中重臣巡边,刚出京城粮草辎重就被切断,以致不得不改变行军路线……」
朱祁镇脸庞上笑容骤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怒吼。
「啥,三万轻骑?父皇您不是率五十万大军御驾亲征瓦剌么,怎样……怎么变成巡边了?」
土木堡之变时,原主朱见深才两岁不到。直到夺门之变时,也然而才十岁而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对于土木堡之变的内情何的,自然是毫不知情。
因此,朱见濡对土木堡之变的了解,自然全都是基于后世的历史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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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听到这完全对不上号的兵马数量、出兵目的,差点儿没把他眼珠子给惊得掉下来。
「亏你还是一国储君,天子亲征需斋戒、祭天地、告庙都不懂么?」
「更何况,朕从决意巡边到出京,总共也就用了三天时间。三天时间,朕去哪里调集五十万大军!」
「那都是他们给朕扣的帽子,为的就是给朕安个好大喜功的罪名,以此掩盖他们的结党营私与贪墨……」
朱祁镇喘着粗气,手指死死攥着椅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隐隐泛白。
「那……那王振呢?」
虽说事实已然摆在眼前,但朱见濡还是有些不死心,又追问起史书中记载的罪魁祸首来。
「王先生?他不过是替朕背了黑锅而已……」
「真正的黑手,是那些坐拥良田万顷、商铺无数的文官士绅。他们怕朕巡边查出他们的罪行,这才欲置朕于死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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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王先生为护朕突围,身中数箭而亡。可他们却给他安了个‘权阉’的罪名,连他的家人都没放过一人。」
提到这大明第一个权阉,朱祁镇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愧疚的痛楚,随即又化为彻骨的寒意。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大爷的,这历史还真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么?’
听着便宜老子给出的答案,朱见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所谓的权阉、所谓的王振祸国,然而是文官集团精心炮制的谎言。
「王振是给父皇背了黑锅,那于谦呢?」
瓦剌留学生成了受害人、王振成了忠心护主的忠臣,那要留清白在人间的于谦呢,总不至于成了奸臣吧?
「于谦确是忠臣不假,但他也是文官推出来的一面旗帜啊!」
说到被自己斩杀的于谦,朱祁镇的声音瞬间低沉下来,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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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朕被也先救走之后,京城之中人心惶惶。是他站出来立郕王为帝,稳定了大局。可这,这也是那些文官想要的结果!」
「他心里装的是大明,可他眼里却没有朕这件皇帝!」
「故而朕不得不杀他——不是因为他有罪,而是只有杀了他,才能敲山震虎、让那些家伙稍有收敛!」
说到最后,原本还有些神色复杂的朱祁镇,眼神已是骤然变得冰冷如铁。
「父皇……」
朱见濡嘴唇动了动,想说何,却是根本组织不起任何语言。
他原以为,于谦之死是朱祁镇记恨他拥立郕王。却是没念及,背后竟藏着如此深的皇权博弈。
而他这便宜老子,也并非史书上那般昏聩无能。所做一切,也只是想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权力。
一时间,他只觉着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没办法,实在是此日听到的一切太过震撼,完全颠覆了他的历史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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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还拿在手中的地球仪开始,再到停止下西洋的内情、土木堡之变的真相、王振的冤屈、于谦之死,每件事情背后,都是权力的博弈和利益的争夺。
那些史书上的忠奸定论,此刻在他心中全都碎成了齑粉。
「父皇所言,儿臣懂了。只是……这大明的未来,难道还要继续这般内耗下去吗?」
不知过了多久,朱见濡终于回过神来。
一个全然站在大明储君角度发出的疑问,随即也是不自觉脱口而出,全然忘了此行的最初目的。
「呵呵,你这逆子方才不是说,想要下西洋赚什么奶粉钱吗?」
「朕就把覃吉派到你的东宫,看看你小子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朱祁镇,一人能得伟人‘稍好’评价的皇帝,你能够说他坏,但绝对不会菜。
见他竟能问出如此关键的问题,眼中闪过一抹意外的同时,随即却又化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父皇放心,儿臣绝不会让父皇失望!然而父皇,关于册立贞儿太子正妃的事,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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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今天来见朱祁镇这便宜老子,首要目的,就是给‘御姐妖妃’争名份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听到‘奶粉财物’几个字,这才想起自己目的他,赶紧趁机再次恳求起来。
「册封太子妃乃是国之大事,不过……你若能在三天之内,拿出一份可行的下西洋章程,此事也不是不能考虑!」
注视着朱见濡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表情,朱祁镇挑了挑眉,最终还是有条件允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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