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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当丫鬟的第三十七天
回到宴几堂, 姜棠把两个食盒放到了小厨房，等了一会儿，就等到了白薇。
白薇道：「大娘子叫你过去回话。」
白薇今儿跟着陆锦瑶去了正院, 就在正厅外头守着，和丫鬟们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夫人过来留下了陈嬷嬷, 陈嬷嬷性子憨厚老实，只管照顾大娘子不会管别的, 和高嬷嬷一般。夫人是满意半晌午菜肴的，再加上大娘子有孕，瞧着可愉悦了, 回去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
做丫鬟的可不就要懂得察言观色。
白薇还挂念着，当初四个陪嫁丫鬟, 她们三人心知肚明。阴差阳错，姜棠去了小厨房，白薇怕夫人把姜棠带回去。
现在尘埃落定, 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姜棠：「多谢。」
白薇无奈一笑：「这有何好谢的。」
姜棠低声说：「我从大厨房带回到了不少吃的呢, 你们还没吃饭呢吧，一会儿一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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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前院的大厨房, 白薇三人跟着陆锦瑶去了正院, 都是才回到。
白薇：「可不是，那我去叫露竹怀兮姐姐。」
她来永宁侯府两年，还没吃过大厨房的菜呢，这回沾姜棠的光了？然而，姜棠去大厨房帮忙, 菜不也是她做的, 吃不吃都没差。
姜棠赶紧去正屋。
正是最热的时候, 屋里墙角下摆着两盆冰。由于是刚摆上去的, 冰块还剩许多，墙角的地砖上一片水雾，的确比外面凉快不少。
陆锦瑶面前放着一杯果茶，淡紫的颜色，里面加了桑葚和青梅，酸甜的味道比以前更加醇厚。
姜棠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大娘子，奴婢未曾拜见夫人，请大娘子赎罪。」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陆锦瑶眼中含笑，「你在大厨房，哪里过得来，也算拜见了，夫人对你的手艺极其满意。」
姜棠：「夫人满意是奴婢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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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瑶喊了一声露竹，露竹拿了一人荷包过来。
陆锦瑶：「今儿的宴会不错。」
能给她长脸的自然算作不错，有奖有罚，做好了陆锦瑶从不吝啬奖赏。
到目前为止，姜棠还未做过什么让她责罚的事。
姜棠接过荷包，里头很轻，有碰撞出来的脆响，当不是银子。这种时候不能打开看，她按捺住想看的心思，「谢大娘子赏。」
这仿佛还是头一回把姜棠叫进屋里赏东西，以前只是让露竹怀兮把东西送过去。
陆锦瑶道：「这是你该得的，你虽是二等丫鬟，但做事已经有模有样了。好好做事，以后只会更多。」
更多指的自然是奖赏。
她说这些的时候没有避讳露竹怀兮，也有敲打的意思，「行了，没别的事你们就退下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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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退出去准备吃饭了。
早上匆匆吃了几口，现在都过午时了，早就饿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露竹她们也没吃，三人出来，进去伺候的人换成了月云半夏。
三人一块儿去了小厨房，白薇早就盛好饭了，菜也都热好了。
露竹：「这是带回到了多少东西，怎么这么香。」
姜棠道：「菜多人少，剩下的菜我们四个分了。」
带回来的可不就不少吗。
拿回来早就有些冷了，白薇一道一道给热了，看上去和新做出来的没什么区别。
「换换新口味吧，这是大厨房的陈厨子还有正院孙大娘李大娘做的。」姜棠喜欢蒜泥白肉，还是学的赵大娘的拿手菜，就是剩的不多，只带回来四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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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一人一片。
露竹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这也太香了。」
大厨房的碧粳米拌着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咬下一口软烂多汁的狮子头，整个胃都舒服了。
白薇快速扒了口饭，道：「这才叫吃饭，端午节也只有三个菜，我都快饿死了。」
露竹：「何死不死的，一点都不忌讳！」
白薇捂着嘴笑了笑，「该打该打，我不该瞎说的，咱们都长命百岁。」
怀兮嗔道：「好了，别贫了，快吃饭。」
露竹：「我们只会越来越好的，今非昔比，咱们宴几堂算是彻底站了起来来了。」
从陆锦瑶有孕开始，何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开铺子，永宁侯府在朝堂上立了功，听说滇南雨早就停了，赈灾大臣们不日就回到。
开了铺子，姜棠在大厨房站稳了脚跟，对她们也有裨益，便是做丫鬟，也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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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兮道：「现在要做的就是护着大娘子和小公子，好好地等四爷回到。」
她们四个原本就是陆锦瑶的陪嫁，恰恰碰着这么个机会一块儿吃顿饭，自然要齐心协力。
姜棠觉着这个能够放心，以陆锦瑶的命格，万事可以逢凶化吉。但不能因为锦鲤运就以身犯险，平日的确要小心。
对她来说，陆锦瑶好意味着能够升职加薪，早点攒够银子。
「我听怀兮姐姐的。」姜棠快速往嘴里划拉了两口饭，「你们再不快点吃可就什么都没了，快尝尝这虾，烤干的，可香了呢。」
只用料酒和葱姜水腌了，剩下的就是虾的鲜味。
虾线挑了，直接吃就成。
白薇眼疾手快夹了一人，一口咬掉虾脑袋，「是好吃。」
吃过饭，白薇把碗筷刷了，露竹怀兮去屋里当值。
姜棠在耳房眯了一会儿，醒来早就日薄西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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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英在一旁绣帕子，「醒啦，晚饭赵大娘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大娘子吩咐的，说是姜棠忙碌一上午辛苦。
姜棠揉了揉眸子，「那好，我一会儿过去帮忙。」
姜棠伸手捏了捏放在袖袋里的荷包，她还没机会打开看看，摸着圆圆的，好像是何珠子，一会儿出去的时候看看好了。
姜棠在一旁看陆英绣帕子。
若干个丫鬟里，她的针线活最差，陆英比她强若干，绣的歪歪扭扭，勉强能看。
陆英还拉着姜棠看她绣的鸳鸯，「你看怎样样，做成荷包能卖五文钱吗。」
姜棠：「绣的是烤鸭吗。」
「何烤鸭，你怎么光想着吃！」陆英急的直跳，「这是鸳鸯，我娘想给我议亲，我绣鸳鸯练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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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英今年早就十六了，到了该议亲的时候，女子还是绣工好些吃得开，以后自己成亲过日子，哪儿能事事指着别人？
现在想临阵磨枪，好好练练。
姜棠：「议亲，你不刚十六吗。」
陆英把绣架放下，「是不急，我娘说先相看着，从前院找一个体面点的小厮，最好是四爷身边的。」
有时候做下人的更懂得看风向，四爷去滇南，也是去积累资历了，回来之后肯定会往高处走。
在四爷身边当小厮是不能再体面的活计了。
姜棠张了张嘴，想说何却说不出口，「……陆英，嫁人的事是一生中的大事，要好好看。」
陆英：「清楚啦清楚啦。」
这就是古代丫鬟的一生。
在主子身旁当丫鬟，而后嫁给男主子的小厮，生下来的孩子还是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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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去小厨房看看。」
从耳房出来，姜棠找了一人隐蔽角落把荷包打开，她原以为是珍珠，没念及是十多颗穿好孔半个小指甲盖大的玉珠子。
碧绿的颜色，取过来可以透过细微的光。
她不懂玉石，但也觉得这些可真好看，要是做首饰可以当流苏，用银链子一串，做耳坠肯定也好看。
姜棠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上头只有两根素银钗。
摸了两下，姜棠把手放下，把荷包妥帖收好，扭身去了小厨房。
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赵大娘正炖汤呢，陈嬷嬷给的方子，养身子用的，里面加了好几种药材，此处面一样一样的东西陈嬷嬷都看过了，得小心再小心，赵大娘向来看着，都不敢离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晚饭赵大娘想做打卤面，煮出来的面用凉水过一遍，吃起来凉爽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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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天热，吃这件凉快。问姜棠行不，姜棠说行。
卤多调若干个，晚上吃正好，还是姜棠教的呢。
姜棠：「大娘，面换种花样和吧，做点彩色的。」
赵大娘：「何彩色的？」
姜棠：「用蔬菜汁和果汁和面，做出来的面条不就有颜色了吗。」
等太阳落山，天彻底黑了，繁忙的一天才缓慢地归于平静。
赵大娘眼睛一亮，「哎，那我试试，你从旁边看着就成。」
到了亥时姜棠和佩兰她们一块儿下职，回去之后跟着一群丫鬟去外头水井打水，然后回来烧水梳洗，这才累倒在床上。
珠子已经和她的家当放在一块儿了，累也是值的。姜棠现在能拎动好几斤重的大铁锅，再像陈师傅那样颠勺快炒，耍的虎虎生威。
尽管注视着还是瘦，但手臂上已经有了明显的肌肉线条，还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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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现在再遇见张管事，姜棠至少能给他两下。
佩兰她们今儿轻巧，也不困，就在旁边说悄悄话。
议亲，前院哪个小厮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棠开始还插几句，后来缓慢地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姜棠是被雨声吵醒的。
昨儿没关窗，幸好没潲雨。
又是新的一天。
姜棠把窗户关上，叫其他人起床，「佩兰静墨，醒醒，该起了。」
下雨的时候是丫鬟们最轻巧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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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两个人在屋里伺候，剩下的都窝在耳房。要是冬日下雪也好，主子不乐意出门，丫鬟就在耳房烤火。
原以为这雨也就下一天，结果第二天翌日清晨还在下。
这里到七八月份天就凉快了。
也就再热一个月。
而西北也进了酷暑。
将士们穿的厚，更热，一到夜里，就有一群兵去河里洗澡。
回到也不穿上衣，各个身上带伤，六块腹肌。
顾见山也热，热也没法儿，不过西北凉快的快，七月份就起秋风了。
热是热了点，但他盼了许久的干粮终于运过来了，从写信回去到现在，都一个月了。
朝廷办事就是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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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一群人上议附议，来来回回折腾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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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来的干粮不多，也就够十万大军吃三日的量，剩下的粮食和宫中来的御厨都在寮城。
顾见山派了半队的火头军过去，而后带了两块干粮去了徐桢南的营帐。
营帐的北角立着一人架子，上面西北边防图，台面上摆着一人巨大的大沙盘，御朝和胡人的若干个要塞都插了旗子。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其余地方看着有些许杂乱，兵书看完不合上，衣服随意一丢，顾见山脚步顿了顿，扒地上的衣裳捡起来叠好，才把饼干拿给徐将军看。
「运粮官下午送来的，王监军在那边盯着。叫饼干，连着建窑的方子一块儿送过来的，朝廷派了二十个御厨来教，我派了一半火头军去了寮城。」
军营重地，闲人免进。
徐桢南今年四十二岁，是正一品的护国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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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山把方子拿给徐桢南看，用何做，怎样做，上面都写的一清二楚。
皮肤黝黑，个子极高，一身的腱子肉。
天热，他也没穿衣服，看着顾见山穿的整齐，还嘁了一声。
他先看的方子，又听顾见山道：「这个能够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平日里吃也能够调剂一下，那边说吃一块能顶一日，咱们军营里人吃的多，一块儿怎么也能顶大半天。」
徐将军：「单就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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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山慎重地微微颔首，「就一块。」
徐将军把方子放下，拿起饼干掰了一块儿。
他把掰下来的饼干全扔嘴里，手上的面不在意地在身上擦了擦。
他力气大，掰这个得用劲，手上的感觉就是实诚。有点像他没参军时帮村里人盖房子时摔的泥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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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好吃的，自然是酒楼里的菜好吃，但他们吃不到酒楼里的菜肴。
徐将军对压缩饼干抱着最低的期待，毕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他比谁都恍然大悟。
军饷有限，想要吃饱味道不可能好。那自然想要吃好的，就吃不饱。
这件尝起来竟然是香葱肉干味儿的，哪怕只看见一丁点肉那也是肉。
肉不论多小。
在徐桢南的印象中，葱是炝锅炖肉用的，除了葱花饼，他还是第一回 吃到这种完完全全葱香味的东西。
徐将军就爱吃烙饼，甭管是大饼肉饼都爱吃，饼干也带了个饼字不是。
顾见山双眼紧紧盯着徐桢南，不等他咽下去就问：「如何。」
徐桢南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朝顾见山伸过去，「水水水，噎着了！」
顾见山倒吸一口气，去床边把徐桢南的水壶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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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水，徐桢南才不紧不慢道：「不难吃，就是有点噎得慌。」
顾见山忙道：「此处面有红薯芋头，占的分量还不小。菜也有，比军粮便宜。尽管肯定不比热乎饭吃起来顺心，但一人带几块，就省了打仗时火头军起火烧饭的时间，于我们大有助益。」
战场上一时半刻都极其重要，甚至能决定生死成败。
徐将军点了点头，「这是你家里人弄出来的？」
他是听说永宁侯府立了功。
顾见山盘腿坐下，「家里厨子琢磨出来的，上回彼锅巴也是，将军不是尝过。然而彼是米做的，咱们军营哪儿有那么多的米，还是红薯芋头好。」
徐桢南笑了一下，他笑起来透着一股憨厚劲儿。
「不错。」
他拍了拍顾见山的肩膀，又重复了一遍，「不错。」
他是穷苦出身，不知道被人伺候是何滋味。在他眼里，世家公子都细皮嫩肉，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便是有永宁侯这样的爹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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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定北侯的儿子，接不下他一掌。
顾见山不错。
顾见山把方子和干粮留下，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里。
他的营帐，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本兵书，柜子里有衣裳被子。
跟着运粮车送来的还有两封家书，一封郑氏写的，一封他三哥写的。
郑氏写的信同往常一样，说了家中一切都好，又问他好不好，上头的话顾见山都能背下来。
以前顾见海并未给他写过信，信里写什么顾见山也能猜出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做饼干的始末，为何这么久才送到。
最后顾见海一连几个惭愧——厨子已答谢，五弟请放心。
多此一举，答不答谢，他才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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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山妥帖把信折好，而后点火烧掉。
火光映着他的脸，信很快被火苗舔舐了个干净。
顾见山拍了拍手，来龙去脉他清楚就行，其他人就没有必要了。
盛京的雨一连下了三天，雨停那日，天边云彩退散开，一早看见一片耀眼的彩霞。
没有云彩的地方天色极蓝，仿佛真的被水洗过。
永宁侯府的小厮从街上快跑回到，进了门房猛喘了几口气，立马就去找管事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魏管事，我们三爷说……赈灾大臣们在城外五十里，立刻就能到盛京……」
管事听他说完，匆匆忙忙去了正院，等丫鬟通禀之后，马上和郑氏说：「夫人，三爷传话回来，说滇南赈灾大臣们早就到了盛京城五十里外的地方了。」
郑氏：「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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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道：「小的不敢说假话。」
郑氏挥手让管事下去，有条不紊地吩咐道：「南雪，你去把这件消息告诉四娘子。南香，你去大厨房，吩咐准备午膳，让孙大娘李大娘过去帮忙。」
这才早晨，到半晌午人肯定能回到。
郑氏这些日子担惊受怕，顾见舟是她亲子，怎能不挂念。
永宁侯都不知道的消息顾见海都能打听到，看来在军营吃得开。
南香南雪应了是，一人朝着宴几堂的方向，一人去了小厨房。
顾见舟五月下旬去的滇南，现在早就六月初十，去了二十天，总算回来了。
除去路上的时间，在滇南待的时间有半个月。
陆锦瑶听到消息时正坐着看书，她缓了一会儿，把书合上，这才扶着露竹的手缓慢地站了起来来。
「那我这边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去正院。月云，你送南雪姑娘出门。」陆锦瑶把书放好，去梳妆台前换了一支钗子，想了想又把衣服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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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不见，心里岂止是思念。
她对着镜子，怎样看都不觉着满意，转头问露竹，「我这一身如何？有没有哪里不妥当的地方？」
露竹道：「大娘子哪里都妥当，只怕四爷回来见了您，愉悦地昏过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胡说。」
陆锦瑶一愉悦差点给忘了，顾见舟回来第一顿饭必然要在正院吃，现在正院只有一人大厨，「你让赵大娘去正院帮忙，姜棠留下。」
不能总让姜棠去，机会都是给的，赵大娘在宴几堂小厨房待了两年，她也是极满意的。
陆锦瑶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她突然想起上个月这天顾见水回来，从湘城带回来一个外室和一个孩子。
纵使相信顾见舟不会办出来这种事，但还是怕，「露竹和姜棠跟我去正院吧，怀兮注视着院子。」
反正姜棠在她身旁，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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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由于喜欢看漂亮姑娘，光注视着就觉着心里舒服，心里舒服了，做何事都会顺心。
收拾妥当之后姜棠露竹就跟着陆锦瑶去了正院。
到了之后，郑氏就招呼陆锦瑶坐定，姜棠和露竹像两个门神一样站在陆锦瑶身后。
郑氏吩咐道：「南雪，你把冰盆摆上。」
正院还没用上冰，郑氏是怕陆锦瑶热。
正厅正北边摆着两张太师椅，椅子中间是张方正的小桌子。
陆锦瑶坐在下手，后头架子上摆着两只开的极大的荷花，令人心旷神怡。
郑氏道：「这回也算出去见见世面，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为官，更要体察民心，知道百姓疾苦，你多担待些。」
她怕陆锦瑶心里有怨气，头胎，又是头三个月这么要紧的时候，顾见舟不在，便是谁心里都不好受。
陆锦瑶笑着道：「怎会，夫君为国事公事奔波，媳妇当在家中孝敬婆母公爹，让夫君无后顾之忧。我虽有孕，可母亲还有几位嫂子都对我照顾有加，这是我的福气，愉悦还来不及呢。」
姜棠低着头，觉着陆锦瑶这话说的极其漂亮。
果然，郑氏脸色愈来愈好，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都过了晌午，看人还没回到，郑氏和陆锦瑶先用了点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过了未时，顾见海才带着一人回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守在正厅外头的丫鬟进来通禀，郑氏让人赶紧进来，千盼万盼，可算把顾见舟盼回到了。
姜棠暗自抬起头，偷看了一眼，只见三爷顾见海身旁是一个身姿修长，看着干瘦，胡子拉碴的男子。
看轮廓，依稀有几分顾见舟从前的样子。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这，是顾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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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姜棠愣了，连陆锦瑶都愣了好一会儿。
郑氏捏着帕子，想站了起来来却没站稳，她看了顾见海一眼，「老四，你可算回到了……你……」
已经瘦了一大圈的顾见舟跪在地上，「儿子不孝，让母亲挂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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