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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当丫鬟的第二十三天
顾见山：「你说的入股分红一事，我想再考虑考虑。」
还剩小半锅肉, 姜棠打算给南香南雪送些去。
在正院的时候两人帮了她不少，以后她不去了，投桃报李送些吃的也好。
还剩四个饼, 做好四个肉夹馍装进食盒里，姜棠提着食盒就去了两人的屋子。
各院的丫鬟都是住一块儿, 就像宴几堂，姜棠屋子左边住的是白薇她们, 再左边是露竹怀兮的屋子。
正院的丫鬟住在最前面，这会儿南香南雪也是刚回到。
两人见到姜棠又惊又喜，「正想着明儿去看看你, 身子可大好了？」
能出来走动想来应是好了。
姜棠点点头，「早就好了, 不过我们大娘子让我多养几日。对了，我做了肉夹馍，给你们送点过来。」
姜棠把食盒放下, 盖子一打开, 香味顺着就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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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夹馍还温着，现在吃正好。
南香诧异道：「院子这么香, 原来是你做吃的呢！吃的我就收下了, 我们这儿没什么好东西送你，原想第二天再给你，正好你来了，一并带回去。」
给姜棠的东西是早准备好的，一篮子苹果, 两双布鞋。鞋是两人亲手做的。
东西不贵重, 胜在心意。
姜棠试了试, 竟然正合适, 「你们怎么清楚我穿多大的。」
这可比她昨天买的鞋子舒服多了。
南雪笑着道：「做的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穿多大的鞋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姜棠还挺喜欢的，「谢谢你们。」
本来过来送吃的，结果还带着礼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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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回去，南香才好好看盒子里面装的肉夹馍，瞧着就好看，外壳金黄，里面夹了满满的肉。
每个都有手掌大，姜棠放的肉多，鼓鼓囊囊的。
两人都是吃过晚饭的，一人两个也吃不完呐。
天热放着又怕放坏，另外两块肉夹馍给谁让两人犯了难。
南香南雪是正院的大丫鬟，和下头的丫鬟相交甚浅。若是送给其他院子的丫鬟，更不合适。
南香道：「不然给春台送去。」
侯府几个院子的小厮，就春台明朝年轻。明朝在外，春台总跟着五公子去正院，还算熟识。
南雪没意见，两块肉夹馍就送去了隔壁院子。
春台没念及这种好事还能落他头上，狼吞虎咽吃完一人之后，他打了个嗝，准备把另一人也吃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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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香了，辣得他满头大汗，油纸渗出油花和酱汁，比吃大口大口得红烧肉还过瘾。
两个肉夹馍对他来说绰绰有余，春台刚要把第二个的油纸剥开，里面的肉更多更满，他张开嘴，肉夹馍快到嘴边的时候蓦然停了下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不清楚南香从哪儿买的肉夹馍啊，送来的时候搁下就走了，也没说。
可是他回到的时候就闻着隔壁院子有香味，跟这味道一模一样。各院的厨娘都嫁人了，不住在这边的院子。
这么晚，应该不是从外头买的，难道是正院小厨房的厨娘做的。
难道是哪个丫鬟做的？
春台认识的丫鬟中唯一一个做菜好吃的就是姜棠。
该不会真是姜棠吧。
春台注视着肉夹馍踌躇是吃还是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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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够当不清楚，三四口吃完，公子也不会发现。
可是，公子肯定想吃。
春台把肉夹馍放好，去隔壁院子门口托人把南香叫了出来，「南香姐姐，跟你打听个事儿，刚才的肉夹馍谁做的？」
南香笑着问：「你打听这个做何。」
还真是府上的人做的。
春台道：「嘴馋呗，又不好冲你开口，谁做的我买还不行。」
「不知你认不认识，是宴几堂的丫鬟姜棠。她呀现在是四娘子身边的红人，还来正院小厨房当过值。这么说还不清楚的话……所有丫鬟里最好看的彼，就是她了。」
————
天乌漆嘛黑，从下人房到各院的路上隔几步就挂着盏灯笼。春台提着食盒跑回了宴回堂。
幸好他张嘴问了问，不然得全吃了。像他吃了一人这种事就不用告诉公子，对他对公子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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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京郊军营事务繁忙，顾见山早出晚归，今晚就对付了一口。
忙起来，反倒不会想姜棠。
那天他问自己，若是她不愿意，他又该如何。
顾见山自己也不清楚该当如何。
他能够把人抢回到，冲她要救命之恩，她既然没有回报的能力，就把自己抵给他好了。
可顾见山做不出坏人姻缘的事。
不去正院，见不到她，心里的悸动反而没那么大了。马上就回西北，兴许过不了多久他就把姜棠忘了。
顾见山火力旺，夜间书房的门就大敞四开。
春台跑了一头汗，再加上刚才吃了辣的，嗓子都要冒烟了，「公子！您还没睡呀！」
顾见山掀起眼皮，头都没抬，「有事进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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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台献宝似的把食盒放书台面上，「猜猜小的给您带什么来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见山瞥了一眼，道：「我说过，书房不是吃东西的地方。」
春台弯着腰，悄悄道：「姜棠姑娘做的，小的要是说谎，把里面的倒立吃了。」
顾见山放下书，目光紧紧盯着食盒。
春台真是该罚，他下月初一就走，刚才还想不见她心里的悸动就没了，春台还胆敢把她做的东西拿过来。
顾见山抬眉问：「何吃的。」
春台笑嘻嘻道：「叫做肉夹馍，可好吃了！」
顾见山：「你吃来着？」
顾见山嘴唇动了动，伸手把木盒的盖子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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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台愣了不一会，一边否认一边拍马屁，「小的没吃。公子，姜棠姑娘能够做吃的了，那就说明她身体痊愈了，不愧是公子请的太医，医术就是高超。」
送到南香那边的时候肉夹馍就已经是温的了，又等春台吃完，从下人房到宴回堂，早就凉了。
顾见山就着油纸把肉夹馍拿起来，低头咬了一口，虽然凉了但味道尚可。
总算不是甜的了。
春台站在一旁傻笑，「我问南香能不能买，说是行，小的打听打听，保准公子回回都能吃上。」
吃上又如何，他要去军营，还能吃几天。
才刚痊愈就做这些……
顾见山道：「她若是真卖，你就多买些。」
春台一个人能吃两个，算上公子明朝也才六个，宴几堂没有伺候的丫鬟，买的多就吃不完了。「公子……」
顾见山道：「让你多买就多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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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这件怕是缺银子，顾见山又不能过去给她银子。
春台嘿嘿一笑，「小的听公子的。公子对姜姑娘可真好，姜姑娘只要眸子好使就不会看不见公子的好。现在韩余清已经不足为虑，公子可以高枕无忧了。」
顾见山肉夹馍吃到一半又放下，「韩余清？」
春台道：「就是韩管事，从前在账房，后来张管事走了，他就成了采买管事。前天他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八成和姜姑娘有关。」
顾见山咬咬牙问：「前天你怎样不说。」
春台缩缩脖子，「公子您也没问啊。」
顾见山没有再说话，春台问：「公子，还买吗？」
顾见山没有踌躇，「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多卖一份她就多赚一分财物，他也不白吃，为何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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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棠可以待到月初，药也是喝到月初的，一日喝三次。
除了认字练字，就剩做吃的了。
白薇这回订了十人份，「宴方堂宴明堂各两份，正院六份。」
姜棠诧异道：「正院也有？」
白薇微微颔首，「是南香和南雪，大概还帮别人买了，故而要的多些。」
白薇倒不担心卖这个被主子怪罪，一来给主子做吃的都得经由小厨房，采买的东西比这些好上许多，这些东西主子也看不上。二来既然大娘子允许姜棠养病，那姜棠做什么都行。
白薇：「佩兰要一份，我也要一份。」
吃一顿也得花财物，宴几堂的丫鬟也不是顿顿都吃舍得吃。
姜棠说好，「中午吃锅包肉，你吃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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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早就不怕姜棠觉着她没见过世面了，她摇摇头，诚实道：「没吃过，那是何。」
「做出来你就知道了。」姜棠来这儿之后还没吃过锅包肉，她道，「我托露竹姐姐买的肉，半晌午做好，你给大娘子送一份。」
陆锦瑶对她照顾良多，落水那日，是陆锦瑶带着丫鬟把她送回到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锅包肉和别的菜不一样，肉要用里脊肉，切的更要薄厚均匀，太薄容易炸过，太厚吃起来口感就不好。
切好的肉片腌过之后用土豆淀粉的面糊裹一圈，再下油锅炸。
温度时间要刚刚好，外酥里嫩才好吃。
光炸出来的肉就早就香味十足，让人垂涎欲滴了。
金黄的壳，用筷子一敲就能听见清脆的声响。
姜棠尝了小块，外壳薄且酥，里面的肉极嫩，带着少许清甜的腌料味。趁着刚出锅，用调好的糖醋汁大火翻炒，让每一面都裹上金色的糖衣，再放葱丝和萝卜丝点缀，这才算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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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一连炒了三锅，价钱还是十五文财物一份，每份装十多块，闻着就甜丝丝的。
半晌午姜棠吃的就是锅包肉，还有一道辣口的尖椒炒鸡蛋，最是下饭不过。
顾见山中午去宴几堂用的饭，兄长说有事和他商量。
饭台面上，顾见山又看见一盘锅包肉。
不用想都知道出自谁手。
顾见舟给他夹了一块肉，先看了眼陆锦瑶才道：「说来话长，咱们同时吃同时说。」
顾见山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兄长找我什么事。」
昨天夜间他和陆锦瑶说话，才清楚点心铺子用来周转的银子不够。
琉璃太贵了。
所以想朝顾见山借些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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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瑶说，如果顾见山觉着铺子能赚钱，也能够入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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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带着自己弟弟赚钱，顾见舟乐意之至。
一夜间没睡踏实，中午叫顾见山过来吃饭，也是为了这事。
只是入股，又不用他打理铺子，每月坐等分红，若不是顾见山是他亲弟弟，阿瑶怎么会带着他赚财物。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这种天大的好事，若是他定然立刻点头。
顾见舟道：「你四嫂想开间点心铺子，可是周转的银子差些，你手头若有空余，能否先借我一些。铺子卖的点心是极好吃的，一会儿你尝尝，你若觉着这门生意能赚钱，也可以算做入股。」
碍于陆锦瑶还在这儿，顾见舟微微压低了声线，「也就你是我亲弟弟，才找你的。」
顾见山转头看向陆锦瑶，陆锦瑶淡淡一笑，「点心的味道五弟不必挂念，是我丫鬟姜棠做的，母亲也喜欢的紧，味道不输五香居。只是想做一人琉璃柜台，花销才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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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的确是差一点，琉璃价贵，要打一排柜子少说也得五百两，再加上米面油这些成本，是个不小的数字。
除此之外，陆锦瑶也存了试探的心思，宴几堂和他的交集不深，他若真的心仪姜棠，怕是会入股。
顾见山低头看了眼，顾见舟向来扯他袖子，还直冲他递眼色。
「入股吧，真能赚钱。」顾见舟觉着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入股。
顾见山本不爱掺和别人的家事，就算是兄长，那也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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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顾见舟被迷的五迷三道，找不到北，陆锦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顾见舟被陆锦瑶牵着鼻子走他管不着，但他不会。
琉璃价贵，却不是一块值千金，陆锦瑶会没有几百两银子？若是是顾见风找他借钱，他是信的。
所以，既然不缺银子，那陆锦瑶为何提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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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山蓦然想到一人人。
姜棠。
不管是不是，顾见山也不想冒这件险。虽然那天姜棠落水，只有陆锦瑶守在姜棠身边，但越少人清楚越好。
顾见山道：「入股分成就算了，差多少，打张欠条就行。」
顾见舟着急地拽着他袖子，「你再想想，尽管入股自负盈亏，但这个点心铺子，一看就是赚钱的。由于你是我的亲弟弟阿瑶才想着你……」
要不然怎样不和大房二房他们合伙。
顾见山：「……不必。」
顾见舟还想再劝，陆锦瑶道：「我想先借五百两银子，等周转开立马还给你，利息就按银庄的利息。」
顾见山：「行。」
顾见舟叹了口气，他这弟弟在军营呆久了，也呆傻了，连这笔账都算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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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瑶笑道：「那吃饭吧，不知合不合五弟口味。」
看起来顾见山地回答是没有问题，但假如她问韩氏，韩氏会如何说呢。
若是真能赚财物，韩氏定会往里面投财物，若是觉得赚不了，必然不会借财物。
有借无还的买卖谁会做。
顾见山却同意借钱了。
当真是由于顾见舟是他兄长才借的吗，五百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顾见山还未娶亲，永宁侯府的规矩是等府上公子成亲了再置办产业。顾见山手里没有庄子铺子，能一口气拿出五百两银子不算少。
顾见山又夹了口锅包肉，和春台拿给他的一人味道。
姜棠做的。
他隐隐觉得何地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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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瑶不缺银子，他不借就是了，借了算什么。
倒腾一遍再还回到？
谁也别想猜他的心思。
「四嫂。」
陆锦瑶挑了一下眉，「怎样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顾见山：「你说的入股分红一事，我想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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