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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当丫鬟的第八天
甜的。 怪不得早上有糖三角蒸米糕，中午有糖醋鱼八宝饭。
不爱吃辣喜欢甜的，顾见山的口味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郑氏喜欢酸的，永宁侯爱吃辣的，顾见山竟然一人都没遗传到。
然而，怎么说都打听到顾见山忌口了，喜好是买一送一，以后做饭给他做一两道甜口的菜就好了。
姜棠道：「多谢，这份点心是从玉芳斋买的，你拿回去吃。」
春台根本不信，「给我的？不是给我家公子的？」
姜棠道：「就是给你的，为了感谢你帮忙。」
春台伸手接了过来，按理说他不该收，可是，除了让这些丫鬟人财两失，不然她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春台道：「不用客气，都是我该做的。」
姜棠点了一下头，等春台拎着点心钻进院子，她对韩余清道：「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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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余清想送姜棠，其实没几步路，他就是想注视着姜棠走，可又怕惹人闲话，她是姑娘家。
姜棠不清楚在这短短一瞬韩余清都想了些何，她对韩余清笑了一下，「今日有劳你。」
韩余清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两处院子有人来来往往，说话声嬉笑声交织在一起，但韩余清什么都听不见，姜棠都走了，他又喊了一声，「姜姑娘……」
姜棠回过头，「怎样了？」
韩余清道：「回去的时候注视着脚下，当心些。」
姜棠：「嗯，你也快点回去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夜风拂过，韩余清无意识地笑了笑，反正天黑，谁也看不见，就算笑一下也没何。
回到屋里，陆英她们已经把点心分了，一共八块，给露竹怀兮送了两块，最后一块给姜棠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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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兰注视着点心直咽口水，「我吃的是枣泥的，甜丝丝的可好吃了。」
陆英摊开手：「我早就说什么事我帮你干，还非要找彼韩余清。」
姜棠捧着脸道：「你去旁边院子把春台喊出来。」
陆英：「那倒是不行。」
侯府规矩多，再说还有婆子守着，怎么可能来回串着走。不过她能够找人！一包点心还找不出一人人来吗！
姜棠把最后一块点心吃了，也是枣泥的，外面的酥皮很薄，里面的枣泥细腻绵密，就是太甜了，有些腻。
没有五香居的好吃。
姜棠觉着五香居的点心没她做的好吃。
如果在枣泥里加点桂花，玫瑰花，味道应该会更好。况且，陆锦瑶有孕，不能吃这么甜的点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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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医疗水平没有现代先进，什么妊娠糖尿病之类的总得小心。
其实陆锦瑶就算不吃这些也会很好，但在其位谋其职，姜棠想把小厨房的事做好。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五香居的点心多是绿豆、红豆、凤梨、枣泥馅儿的，但像绿豆红豆这些，非要加众多糖才好吃。
糖贵，点心也就贵了。
只是有些东西本身就有甜味，像红薯芋头，少一点糖就很好吃了。最重要的是，这两样东西便宜。
明日就能出府，能够多买点，她还能给自己买些，做点心做吃的。
当主子的打赏下人用金子银子，当下人的疏通关系只能用吃的喝的，多做些肯定有用。
既然打听到顾见山的口味，第二天做饭就可以照顾一点，反正对姜棠来说，顾见山和郑氏永宁侯他们没何区别。
她现在除了原身有的东西，总共有三钱银子，一支海棠花簪子，一对莲花缠枝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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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天就月中了，到时候会进账一两银子。
虽然算不上身价不菲，但是，姜棠总不用挂念有一天冻死饿死了。
就算动身离开永宁侯府，她也有安身立命的能力。
只要把丫鬟当成工作，好好干，兴许就有跳槽的一天。
次日一早，姜棠摸着黑起来，照例先去宴几堂。做好陆锦瑶顾见舟的早饭，然后去了正院。
姜棠加快脚步，咸鸭蛋什么时候都能看，她得赚财物。
天灰蒙蒙的，只在东边一角染了点红色，要是再等一会儿就能看见一颗完整的咸鸭蛋。
李大娘孙大娘已经来了，问姜棠早饭都做什么。
姜棠道：「夫人现在胃口好了点，可以吃些肉食面食。侯爷要上职，得做顶饿的，再做点甜口的吧。」
单独给顾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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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做广式早茶，种类丰富，想吃何吃什么，粥能够做点咸粥，姜棠看侯府甜粥吃得多。
依永宁侯的口味，大约是爱吃咸粥的。
小厨房有松花蛋咸鸭蛋，姜棠打算做皮蛋瘦肉粥，皮蛋切成碎块，再备上小葱花、黄酒去腥。
瘦肉选的是猪里脊，用鸡蛋清软一软，再放点葱丝姜丝去腥，等米煮开花，再把皮蛋和瘦肉丝一起放进去。
主食是千层饼、猪肉大葱馅儿饼，给顾见山准备的糖三角甜米糕。
小菜的样式多，足足八样，也有顾见山喜欢的甜口。
————
顾见山赶着饭点来的，郑氏若干个儿子，包括庶子，都是十六七就成亲了。
唯独顾见山，亲都没订。再看看别的院子都关着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宴回堂连火都升不起来，还要来正院吃饭，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顾见山也才回来几天而已，郑氏就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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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姜棠是你四嫂一片孝心，见我没胃口才让来正院的。你可倒好！」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见山道：「既然我在这儿吃饭，那把宴回堂厨娘的月财物给她……」
郑氏怒道：「胡闹，那是你四嫂院中的丫鬟，我怎能做主给她月银……你看看你，连这些都不懂，院中又没个体己的人，叫我如何放心。」
永宁侯这时插了句嘴，「快吃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顾见山见南香带丫鬟传菜，笑道：「母亲，快用早膳吧。」
郑氏叹了口气，心里越发憋闷，看儿子一肚子气，饭都吃不下了。
永宁侯给郑氏加了一块米粉蒸肉，上头好像淋了香醋，闻着酸酸的。
「尝尝合不合胃口。」
郑氏胃口立刻被吊起来了，吃了肉，又吃了菜，南雪还给盛了粥。皮蛋瘦肉粥的味道闻着有点怪，郑氏不爱咸粥，若是以往，定是碰都不会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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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吃了几天姜棠做的菜，对她有种难以言说的信任，就舀了小勺。
软烂的米，皮蛋煮过反而没有那种涩味，吃起来香软绵绵。肉丝咸香有味，真是彻底地开胃了。
一碗粥半块饼，郑氏吃得津津有味，等吃完抬头一看，一瓷盆的粥，两块猪肉饼一块千层饼，全让这父子俩吃了。
就剩一只小巧的糖三角和一块白净的米糕。
郑氏刚要说话，就见顾见山把糖三角和米糕夹到碗里，「换换口味。」
郑氏闻言不再多说何，对着南香招招手，「我妆匣第二层有一个匣子，里面有金瓜子，你抓一把给姜棠。」
这是郑氏找人打的，专门给小辈，好图个吉利。
实心的金瓜子，一两金子能打二十五颗，抓一把十几颗，注视着好看些。
————
姜棠觉着郑氏实在是太太太大方了，她数了，总共十六颗金瓜子，六财物的金子，一两金十两银，也就是说六两多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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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瓜子上面没雕花，不像簪子镯子，可以直接花出去。
这是半年的月财物。
她来这儿还没吃到炒瓜子，就已经拿到金瓜子了。
她要在正院再做十年的饭！
正好此日上午要出门，能够多买点东西。
姜棠到的时候怀兮早就在侯府南边的角门等着了，这回不用她说，姜棠自己就带了斗笠。
「怀兮姐姐，这回我要芋头、红薯、牛乳，红薯芋头能够久放，多来一点，牛乳一桶就够了。」
除了给小厨房采买，姜棠自己还要一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怀兮疑惑道：「要这些做何……大娘子和四爷可不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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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御朝，红薯芋头是穷苦人家吃不起米面，当主食的。
姜棠道：「用来做点心。」
厨房的事怀兮不懂，便不再过问，反正这两样也便宜，三文财物一斤，也就牛乳贵若干，一桶一钱银子。
等到怀兮去办事，姜棠去铁匠铺子取了锅。御朝的蒸锅都是竹编的，杂货铺子就有卖的。买了蒸锅，又买点吃的用的，这一出门，又花了半两银子。
回到宴几堂，时辰已经不早了。
半晌午顾见舟回到，总得是六菜一汤。
姜棠看小厨房的食材多了不少，鸡就有四只，其中一只是黑羽乌鸡。
排骨、猪大腿、羊肉、鸭子、鱼虾应有尽有。
除了这些，还有两坛黄酒、一袋碧粳米、两袋面、一匣子燕窝、不少药材。
赵大娘开口道：「都是正院送来的，嘿，还是咱们宴几堂得夫人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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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这些东西就得几两银子了，各院每月月例才二十两，丫鬟小厮的月财物也包含其中。
姜棠想起自己往正院拎了一回汤一回肉，郑氏大约是不好意思吃儿媳的东西。
除去吃喝，还有四季的衣服首饰，出门打点，二十两银子远远不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像陆锦瑶出身好，娘家是平阳侯府，十里红妆嫁进来，又有铺子庄子，就有源源不断的财物进来，日子就宽松。
而其他几房……长房的韩氏是左都御史的女儿，清流之家，嫁妆没陆锦瑶丰厚。二房许氏是安定侯府的庶女，嫁妆没有越过韩氏。三房云氏虽是安康伯府的嫡次女，但安康伯府早就没落。
永宁侯府，就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树，其他几房是树枝，都在劺足劲往上长。
姜棠叹了口气，「东西多我看着做，一会儿还要去正院呢。」
陆锦瑶这几日吃的好，气色好了许多。
姜棠渐渐明白了一人道理，少说多做，不该问的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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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去正院，她没问过，更没借着姜棠的嘴打听正院的事。
做好宴几堂的饭，姜棠拎着食盒去正院。在院子门外，姜棠看见了春台。
内院少有小厮，但也不是一个没有，因为昨晚见过，姜棠冲春台点了个头。
春台看见姜棠也很诧异，府里最漂亮的丫鬟就她一个，春台早就知道她是宴几堂的人。
春台张张嘴，眼看着姜棠进了小厨房，也不清楚再告诉她公子不爱吃甜的还来得及不。
一个半晌午，春台都神思不属，生怕公子一怒之下，责罚姜棠。
但细想一桌子菜，总不可能都是甜的，还有夫人和侯爷呢。
公子又不是傻子，总能挑自己喜欢的吃，再不济，行军打仗时干馒头都吃，公子肯定能吃饱。
等顾见山出来，春台小心翼翼观察着顾见山的脸色。
顾见山瞥了他一眼，「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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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台：「没事，小的就想问问公子午膳用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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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山示意春台继续说。
这种事春台不敢瞒着，「昨晚宴几堂的丫鬟来找我打听公子的喜好。」
顾见山眉头一皱，「哪个丫鬟。」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春台倒吸一口凉气，「姜棠……公子兴许不清楚，但这都不重要。姜姑娘说她在正院小厨房，怕公子吃不好所以想打听一下您的口味，小的还以为她胡说八道的，就告诉她您喜欢吃甜的。」
甜的。
怪不得翌日清晨有糖三角蒸米糕，中午有糖醋鱼八宝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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