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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当丫鬟的第二天
在她看来小厨房可比打扫院子好得多。一来小厨房油水多，做饭剩下的边角料也是好东西。二来厨房采买，肯定能够出门。
姜棠回过头，陆英眼眶微红，瘪着嘴，一副气哭了的样子。
怎么就哭了。
在她印象里，陆英是个很「硬气」的人。
顾见舟不喜太多人伺候，陆锦瑶没嫁进来前，宴几堂只有六个丫鬟。
若是宴几堂的丫鬟有派别之分，那陆英肯定是「保舟派」的。她原本就是宴几堂的人，还是个二等丫鬟。
说她是保舟派也不是说她喜欢顾见舟，而是一切以顾见舟的利益为先，在她心里顾见舟才是她的主子。
后来陆锦瑶进门，陆英就从二等丫鬟变成了三等丫鬟。
姜棠见不得女孩子哭，拿出帕子递过去，「别哭了别哭了，正房离得这么近，若是被听见，免不了受罚。」
陆英接过帕子，哭得更厉害了，「下人就不是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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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断断续续，「早上月云半夏进去伺候大娘子四爷用早膳，大娘子害喜没胃口……四爷就说我们没用，还说大娘子要是再吃不下，就把我们全赶出去。」
姜棠微张着嘴……
顾见舟全然就是霸总本霸，眼里心里只有陆锦瑶一人，这魄力，这感情！他有何错，错只错在太爱陆锦瑶了。
神仙爱情又磕到了。
等等。
她仿佛也是「我们」中的一个。
姜棠立马就笑不出来了，她往陆英身旁凑了凑，「总不至于全赶出去，有孕害喜之人十之五六，又不是咱们的过错，少爷和大娘子一向宽厚，你快别哭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陆英道：「谁让咱们是丫鬟……是不至于全赶出去，大娘子离不开露竹怀兮，月云和半夏有人求情，被赶出去的还能是谁！」
该不会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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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仰头望天，觉着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陆英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主子不好，受罚的是我们，今儿是头天，爷能揭过，等下回你我进去伺候，那就说不准了。」
姜棠觉得露竹不会轻易让她进去伺候，可想想原身凄惨的下场，万一被赶出去，她八成也得冻死。
她咳了一声，同仇敌忾道：「那不行，怎样也得让大娘子用些。」
陆英要是有办法也不至于在这儿哭了，「小厨房做的都是彼味道，四爷让人去大厨房拿饭，也不知道大娘子能不能用一点。」
人是铁饭是钢，一般人一顿不吃还饿得前胸贴后背呢，更何况陆锦瑶可是一人吃两人用。
姜棠道：「要不我试试，以前我也会做几道菜，如果大娘子能用自然好，不用再想别的办法。」
陆英狐疑地注视着姜棠，「你不会是想害大娘子吧！」
姜棠以前总往四爷跟前转悠，也就这两天消停点。现在大娘子怀孕了，怕是有何坏念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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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语重心长道：「我做菜，大娘子要是吃出什么事，第一人被问责的就是我。」
陆英把姜棠上下细细打量了几遍，最终想让陆锦瑶吃东西的心思占了大头，「你能够试试，但我会盯着你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姜棠也只是试一试，她不是专业厨子，做饭也只是比一般人好吃一点。
宴几堂的早饭光主食就五六样，猪肉小葱馅儿的包子、虾仁儿蒸饺、虾仁儿玉米馅儿的锅贴、洒了芝麻虾米的小馄饨……
还有各种各样的粥。
这些都是赵大娘的拿手菜，以前陆锦瑶也挺爱吃的。
可现在何都吃不下，光闻味道就想吐。
赵大娘虽然不会被罚，但在小厨房干活油水多，向来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四爷要换新厨子。
姜棠不一样，她是宴几堂的人，等日后大娘子胃口好了，姜棠还得当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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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娘心里跟明镜似的，故而姜棠做菜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其实就算姜棠什么都不做，陆锦瑶这一胎也不会出事，就是折腾一点，等孩子生下来也会有锦鲤命格。
但能让她好受一点肯定比现在强。
闻着想吐估计是有腥味没去干净，去腥最重要。现在也赶不及做复杂吃食了，姜棠看厨房有米有面有鱼有肉，蔬菜也不少。
洗干净手，姜棠找面盆活了一碗面，面里打了一人鸡蛋清，又把菜刀和锅给刷干净。
油也不用猪油了，而是用菜籽油，同面和在一起弄了个小油酥。
猪肉剁干净，加了不少的葱段姜片，又点了白醋黄酒，因陆锦瑶有孕，黄酒姜棠也不敢多放。
虾肉挑了虾线剥干净剁碎，也是用同样的法子去腥。
揉好面里的放一点油酥，然后舀一勺猪肉馅一勺虾肉，包好之后擀薄，锅底刷薄薄一层油，再把两个巴掌大的面饼放进去，就能听见油花兹拉兹拉的响声。
眼看饼皮一点点变金黄，中间慢慢鼓起来，姜棠也没闲着，找了个干净碗打了个鸡蛋，小厨房东西倒是不少，姜棠还见到了胡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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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了一点磨成粉，再加上葱花调了碗鸡蛋液，等饼皮鼓得老高在上面戳了个洞，眼疾手快地把鸡蛋液倒进去。
赵大娘还从未见过这种做法，脖子伸得老长，眼睛连眨都不眨。
灌好鸡蛋液立马翻面，刹那间，肉的香味和饼香混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吞口水。
饼还要再烙一会儿，姜棠转过身对陆英道：「粥就要白粥，记着一道菜一道菜地面上，千万别串了味道。还有露竹姐姐那儿……」
饭做好了，能不能端上去还是个事儿。
陆英道：「这你就别管了。」
等饼烙好，姜棠拿洗干净的菜刀一切两半，里面橙色的虾肉深色的猪肉和金色的蛋饼叠在一起，光注视着的确让人食欲大增。
只是陆英没吃过何好东西，看什么都好吃，大娘子向来吃的精细，也不清楚能不能吃下去。
时间紧迫，陆英端着托盘去正厅，正赶上月云端着大厨房送来的饭菜出来。
大厨房食材多，厨子也是淮扬一带的名厨，但取来的饭菜都冷了，陆锦瑶然而尝了两口，就让端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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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英道：「这是姜棠做的，注视着不错，兴许大娘子愿意吃。」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月云面露迟疑，姜棠做的，能吃吗？
「陆英，四爷正在气头上，若是送过去，难免受牵连。」
「她做的我送的，被罚谁也逃不掉。」陆英偏过头道，「我是看不惯她，但也不会无故害她。」
月云侧过身，「那你进去吧。」
————
姜棠在小厨房等着，肚子咕咕直叫，还有点面，也不能浪费，她又烙了块饼。
等饼烙熟陆英还没回来，姜棠担心她是不是被罚了。
倒是赵大娘心宽，「没回来是好事，兴许已经吃完了，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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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觉得好笑，又有点心酸。
在古代，主子和下人天生就是不一样的，做下人的要担心主子发火，要担心被打被骂。
奴籍的后代还是奴籍，姜棠今年十五，早就及笄了，按照古代这种制度，还是不要嫁人的好。
又等了半刻钟，陆英端着空盘子回来了。
她嘴角还有点油光，「大娘子吃了，没全吃完，剩下一块多四爷吃的。」
陆英先试的菜，注视着好吃，但总得尝尝能不能入口。
原本四爷是不想把这个给大娘子用，但大娘子闻着不恶心。
吃完饼又喝了小碗白粥，四爷注视着高兴，赏了二两银子。
陆英把荷包给姜棠，「爷赏的，还说以后你就在小厨房帮忙。姜棠，我怎样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姜棠直直盯着荷包，这是她来这儿之后生平头一回见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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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把会做菜的事淡淡揭过，「都是些家乡小吃。」
陆英顿时说不出话了。
姜棠和她们不一样。
她是家生子，爹娘都是永宁侯府的奴才。而姜棠是陆家买来的，是陆夫人看着她好看才……才当上陪嫁丫鬟，为的是给四爷做妾。
正经人谁愿意做妾，姜棠也是可怜。
陆英不自在地嗯了一声，「爷让你在小厨房也是由于大娘子，你可别胡思乱想，老实待着！」
陆英不哭的时候还真挺凶的。
姜棠道：「我一定会好好做的，待在小厨房不出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没念及一夜之间就升了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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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来小厨房可比打扫院子好得多。一来小厨房油水多，做饭剩下的边角料也是好东西。二来厨房采买，肯定可以出门。三来在厨房帮忙，只要陆锦瑶吃得开心，就能得到赏赐。
三等丫鬟月财物才五财物银子，但一次得到的赏赐就有二两银子，姜棠可以早点去买炉子和锅。
就是……
姜棠看了眼赵大娘，赵大娘是小厨房的厨娘，她若是来了，那赵大娘怎样办。
赵大娘笑着道：「那以后还得让姜棠姑娘多帮忙，我也得多学着点。」
赵大娘虽然不太愿意多个人进小厨房，可是多一个人总比来个人把她顶下去强。
怎样说姜棠都是宴几堂的人。
等孩子生下来姜棠估计还是该干啥干啥去。
姜棠道：「那以后就多麻烦大娘了，还有就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陆英，赏银分你……」
陆英白了姜棠一眼，「自己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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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几堂的丫鬟多多少少都能拿到赏银，也就是姜棠，总是把银子花在胭脂水粉和衣服首饰上。
既然陆英不要，姜棠也就不客气了，「锅里还有饼，你要不要吃点。」
早饭陆锦瑶没吃多少，剩下的东西估计被丫鬟们分个七七八八，今天剩的多，三等丫鬟也能分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英觉着饼更好吃，她诚实道：「要！不过我说的话你也得放心上，照顾好大娘子，听到了没。」
姜棠表示知道了。
她把银子拿出来看了又看，总算不是身无分文了。
陆锦瑶用了早饭，顾见舟放心地去上职了。
陆锦瑶对高嬷嬷道：「姜棠那边还劳嬷嬷盯着点。」
唯一让陆锦瑶诧异的是，这是姜棠做的。姜棠的心思她清楚，但绝不可能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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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顾见舟一高兴赏了她，陆锦瑶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高嬷嬷是陆锦瑶的奶娘，看着陆锦瑶长大的，一直把陆锦瑶当作亲生女儿，陆锦瑶有孕，她比谁都高兴。
高嬷嬷一张菊花脸立马捋平，「大娘子放心就是。」
高嬷嬷奉命盯着姜棠，但她待在小厨房就没出来过。唯一一次出门还是第二天跟着怀兮出去采买。
宴几堂负责采买的是怀兮，除此之外，怀兮还管着陆锦瑶的嫁妆铺子。
一般丫鬟轻易出不了门，姜棠借口做菜的东西不全才能出来一次。
怀兮和露竹同岁，丹凤眼柳叶眉，人显得娇小，她给姜棠了一面斗笠，「戴上。」
御朝女子没有那么多古板限制，连未出阁的女子都能出门。
怀兮只是觉着姜棠相貌太过惹眼，「一会儿买完东西我还有别的事，两刻钟后在永安布庄门外汇合。」
怀兮出门不单为采买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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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别的院子不同，在宴几堂，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其余时间是能够干些零碎活的。陆英她们就在空闲时间绣帕子荷包，而后由怀兮带出府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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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月也能有二财物银子。
除了姜棠，几乎人人都做这些活。
现在就算让姜棠绣她也绣不出来，她一门心思都在怀兮说的两刻钟上，两刻钟就是半小时，她得把自己东西置办齐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怀兮仿佛知道她想出门。
若是放在现代，陆锦瑶是女总裁，那怀兮就是总裁秘书。
她给下面的职工接外快，除了办事利落雷厉风行，还很和善。
采买还没花上半个时辰，姜棠要了几味香料，还在杂货铺买了点干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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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兮是看何新鲜买何，庄子没有的羊肉，五香居的点心和酸梅干，买完东西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两刻钟后，怀兮在永安布庄等着，姜棠没有迟到，可是背着大包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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