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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独自生活的第二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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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瑶眼中的诧异难以掩饰, 放弃侯府的继承权，顾见山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
日后分家，长房承爵独占六成, 顾见山和顾见舟是嫡子，自然比二房三房分的多。
郑氏与永宁侯成婚已有几十年, 纵使永宁侯并非成婚时就早就是侯爷，但这份家业, 是两人一起经营的。
陆锦瑶才成婚三年，现在就攒下两个庄子一间宅院和不少银钱了。
几十年，能攒下多少东西, 侯府家业到底有多大，她也不清楚。
总之比她想象中多许多, 可能是她这个小家的几十倍，兴许是几百倍。分家之后，四房能分不少, 顾见山也是嫡子, 按理说和四房分的一样多，说不要就不要了？
顾见山可清楚有多少人羡慕他是侯府子孙。
陆锦瑶知道顾见山手中有钱, 不然当时也不会一下子拿出五百两来, 但这些和侯府的家产相比，只能说九牛一毛。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日后长房出了何事，顾见山想承爵可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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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陆锦瑶也希望长房好好的, 同气连枝, 若是长房出了事, 永宁侯府也得跟着遭殃。
陆锦瑶觉着顾见山太想当然, 她尽管把姜棠看做亲妹妹，可顾见山同样是顾见舟的亲弟弟，何必做这种傻事。若是因此日后后悔了，他怨怼的只有姜棠。
陆锦瑶道：「这事你再想想，别一时意气，日后后悔……」
顾见山回道：「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家业他能够自己打，爵位可以自己挣，对他而言，放弃继承权并不是很委屈的一件事。
日后侯府需要帮忙，他也会帮，为人子，该做的他都会做。
他这些年行军打仗，也攒下了不少财物，虽然没有宅院，但能够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姜棠嫁给他不会吃苦。
顾见山倒是没担心过姜棠会不会因此生气或是如何，毕竟，姜棠看重的也不是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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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不要也罢。
陆锦瑶见劝不动，就不再劝了，喝了口凉茶压了压惊。
顾见山道：「此次回京，我打算先向父亲母亲禀明此事，安顿好了再回西北。她那边，还请四嫂多加看顾。还有，这些事，请四嫂莫要告诉她。」
陆锦瑶觉得这话听得并不是多么顺耳，两人如今然而是朋友，顾见山怎样就把姜棠划到他那边去了。
陆锦瑶看了眼顾见山身后的墙壁，这还是顾见山生平头一回在她面前提起姜棠，也只是说她，并非名字。
从前他都是否认，哪怕有这方面的暗示，也都是模棱两可的。
陆锦瑶想，该清楚的不该清楚，姜棠现在估计都知道了。
大概真是命中注定，陆锦瑶让怀兮去接姜棠，人到了先带到隔壁的屋子去。锦棠居的雅间尽管隔音，但是隐约还是能听到一些声线的。
陆锦瑶原想让姜棠听到顾见山的话死心，毕竟谁说的都不如自己亲耳听到的，若是顾见山说，她就算不信也得信。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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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痛不如短痛，放弃一人顾见山，以后还有大好的姻缘等着她。
可阴差阳错，姜棠却听到了这些，她想算计顾见山，却被顾见山算计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其实也不是算计，而是真心。
陆锦瑶只能道：「我不会说的，这件你放心。」
顾见山微微颔首，不再说话，而是专心等着姜棠过来。
开新铺子的事陆锦瑶已经下定决心了，叫姜棠过来只是告知一声，他也是如此。
这事陆锦瑶自己就能做主，当真是场鸿门宴。
如今，顾见山也分不清陆锦瑶的话是试探还是何，管他是什么，只要她本心不变就好。
「人何时到？」顾见山等了一会儿，心中有些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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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瑶道：「我让露竹去看看。」
隔壁雅间，姜棠一人人坐着，久久不能回神。
那边声线很小，但顾见山的话在她耳中，却是异常地清晰可闻掷地有声。
她心跳的飞快，仿佛有什么在里面敲锣打鼓呼之欲出。姜棠用力攥紧拳头，好半天都缓然而神来。
因为顾见山，因为他所有想好的退路。
也因为那句非她不娶。
让她觉得等待和信任是值得的，会想没有顾见山，这件世上不会有人再这样交付一片真心。
说得再好听，都不如做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敲响，怀兮在门外道：「姜小娘子，大娘子那边已经好了，请你过去说话。」
怀兮是按吩咐办事，把人接到之后先送到隔壁屋子，等那边陆锦瑶和顾见山说完话，三人才一块儿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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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竹说铺子有事，她就过去了，这会儿才忙完。
正午过后人少，但锦棠居里无论是帮工还是掌柜都一脸喜色。
因为陆锦瑶透露过要开新铺子的意思。
虽是去江南，离盛京几百里，背井离乡，但能去新铺子的，更意味着得到重用。
新铺子两个掌柜，新掌柜在腊月就早就熟悉上手了，帮工们亦是如此，还有点心师傅，也盼着去江南的新铺子。
就算不去，铺子里走人，他们之中剩下的人也能得用。
就是不清楚是怎样个章程。
姜棠跟着怀兮进屋，露竹正沏茶倒水，桌上还摆上好几盘新出锅的点心。
陆锦瑶请姜棠过来就是商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顾见山不懂这些，虽然铺子是她的，但姜棠往其中投放的心力有很多。
陆锦瑶拍打自己身旁的椅子，「过来坐，这是府中的五公子，上次也见过，也是锦棠居的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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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瑶又对着顾见山道：「五弟鲜少回来，兴许早就忘了，姜小娘子是锦棠居的小东家，点心方子都是她想出来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见山颔首道：「见过姜小娘子。」
姜棠看了一眼，点头示意，回道：「见过五公子。」
姜棠面色一如往常，说起正事，她也顾不得顾见山了，她道：「江南的点心铺子当不少，像五香居这样的铺子想来也有。尽管锦棠居卖的东西和他们不一样，但相距甚远，若有要紧事，这边也过不去人，我怕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陆锦瑶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心累，「如今盛京两个锦棠居生意已经稳妥了，我打算开新铺子，目前想去江南开。到底去多少个点心师傅、多少个帮工、新铺子卖些何……我想听听姜棠的意思。」
点心的味道没得挑，又是独一份，到时生意肯定是干的。
就怕有人使绊子，而永宁侯府在盛京，远水解不了近渴，很难帮到何。
这个陆锦瑶的确没考虑到，「可那该怎么办……找一人靠山？」
顾见山开口道：「这个好说，能够上奏肃清官场，江南是御朝经济枢纽，贪官不少，杀鸡儆猴，也算为老百姓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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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笑着道：「这件解决之后就好办了，不过，我觉着新铺子没必要像这儿一样，弄两层，请人来打麻将玩竹牌。因为陆姐姐不在江南，那些事就多此一举了。」
陆锦瑶觉得也有道理，她不在江南，不能打点那边的关系，何必给铺子弄个喝茶说话的地方呢。
人一多，就容易出乱子。
有道是扮猪吃老虎，先做小生意，而后一点点地把规模变大，等到发展起来，其他铺子也无可奈何了。
顾见山眼中有几分欣赏，紧接着，又听姜棠道：「虽然现在铺子里有这么多的点心，但在江南的铺子，没必要一下子把点心全摆上。」
「点心也是招牌，一人月上一款新点心，客人会盼着。况且，盛京是国都，就算是分店，江南的锦棠居也不该越过盛京的。」
盛京是人人向往的地方。
陆锦瑶眼中也有赞赏，她是看着姜棠一点一点变成如今这样的，心中怎会没有触动。
她想的周全，面面俱到，就算没有侯府，日后定然会过得很好。
陆锦瑶咳了一声，「极有道理，那上点心的事就按你说的办，掌柜的从两个铺子各调一个过去，帮工先紧着江南，这边再缓慢地培养，点心师傅过去三个，你看谁适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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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瑶捏着这些人的卖身契，他们还有家人在这边，用人她是放心的。
选就得选可以独当一面的，她怀孕月份大的时候根本不出门，又坐了一个月月子，那句话怎样说来着，一孕傻三年，她现在就有些傻的。
姜棠道：「张掌柜做事稳妥些，杜师傅学东西快，做点心也认真。」
杜师傅是女师傅，比男子细心，其他的姜棠也不太清楚。
陆锦瑶道：「你来铺子比我多，就按你说的来吧。我还想问问你，江南那边你可愿意去，那边风景好，开新铺子得一人月，我这儿正发愁让谁去呢。」
若是姜棠愿意去，陆锦瑶会让怀兮跟着。
现在不同以往，若姜棠还是丫鬟，陆锦瑶说什么她就要做什么。
现在得先问过她的意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棠自然愿意，她是想去的，不说别的，她现在拿好几样点心的分成，开新铺子，她照旧拿分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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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去江南看看，能够学些东西，多看看风土人情，她以后也想开分店的。
姜棠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顾见山，顾见山脸庞上是有笑的，她也笑了。
尽管顾见山的意见不会改变姜棠的想法，但打心底里，她是希望顾见山支持她的。
姜棠：「我愿意去，何时动身。」
陆锦瑶道：「等天暖和若干。」
起码得顾见山回西北了吧，聚少离多，回来一趟也不容易。
顾见山道：「我也是锦棠居的东家，去江南让春台跟着吧，多少能帮点忙。」
陆锦瑶：「……也好，我还愁让谁跟着。」
这厢把事情一件一件敲定好，陆锦瑶让在后头听着的怀兮把几人说的理一理，记下来，省着到时忘记了。
顾见山要回侯府，陆锦瑶得让怀兮把姜棠送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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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掌柜还不知去江南的人中有自己，还想和陆锦瑶说说，谁知陆锦瑶让他收拾准备，连着杜师傅，把本事好好学学。
这下，算是敲定了。
张掌柜也松了口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棠没去过江南，来这儿之后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城郊庄子。
她和姜棠两个女子，估计大娘子还会让松林跟着，也安全些。
怀兮也没去过，她和姜棠一块儿去江南，想想都觉着美得不行，仿佛不是出去办事，而是游山玩水去了。
姜棠这边还有火锅店，得把一切交代妥当了再出门。幸好刘大郎年纪虽小，但办事稳妥，再有田掌柜他们，姜棠也能放心地去江南。
她感激顾见山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她自己也得加把劲儿，多学多看，攒下家业。
姜棠不清楚顾见山何时走，她打算先把牛肉干做好，一半她带着路上吃，另一半给顾见山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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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点金乌金托刘大嫂照顾，就是不知道等她回到了，两只狗还认不认得她。
这会儿她甚至能体会到顾见山离家时的感觉。
什么都放心不下。
牛肉干姜棠从下午做到晚上。
五香香辣的各三十斤，颜色呈褐红色，五香的香料混着肉香，香辣的上面一片辣椒碎，又麻又辣。
刘大郎那边已经把牛油熬好了，够火锅店用许久的。
清楚姜棠要走，还把火锅店交给他，刘大郎第一件事就是摆手说不成，「姜姐姐，我哪儿成啊！」
他从头到脚都不成。
刘大嫂拍了一下刘大郎的脑袋，「没大没小的，喊姨。」
刘大郎小声道：「……我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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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道：「可我觉着你做的很好呀，你现在做的牛油汤块很好吃，还有菌菇汤，不比我做得差。难道你不想当掌柜吗，你做主，就是大师傅，等以后再学别的菜，更能撑得住对不对。还有，你看看你母亲，每天起早贪黑摆摊做生意，赚的钱是不少，可你忍心让她向来这么辛苦吗，你早就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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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觉得，自己做饼的功夫是有一手的。
刘大嫂比儿子心大，若不是自己没本事，早就应下了，「还等啥呀，这多好的事儿！」
刘大郎抓耳挠腮的，「成，可是我不敢说一定行。」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刘大郎是觉着自己学了众多东西，但依旧有很多东西他不懂，他觉得这辈子他都没办法做到姜棠这样，只能尽力一试。
在刘大郎眼里，姜棠好看，聪慧，能干，根本不像长辈，而是姐姐，姨他根本叫不出口。
姜棠道：「若是有事，给我写信，其他地方，还请嫂子帮忙多看顾着。」
等她回到，正是清明，也能赶上春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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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怕有要紧事，还是得大人做主。
刘大嫂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放心好了，大郎跟着你做事，我还不清楚怎么感激呢，这点小事儿，你放一百个心。点金乌金我帮忙喂，吃的就和你在家喂的一样。」
刘大嫂知道姜棠喂的好，两只狗长得也壮实。
姜棠客客气气道了声谢，又说了几句别的，才从刘家出来。
夜里雪没停，但变成了细碎的小冰碴子，一早起来地面上没积雪，反而一片濡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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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天是真的暖和了。
初九，天放晴，姜棠瞧了瞧自己做的牛肉干，先炸再烘，特别有嚼劲，闻着就香，可以在嘴里缓慢地含着解馋。
她这几天不着急买肉，羊肉她也打算做成肉干，带在路上吃，她总有种感觉，顾见山这回回来待不了太久，只要皇上一声令下，他立马就得回西北。
只是，和从前不一样的是，以往他离开，姜棠会不好受，会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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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只觉着，他人虽然离盛京远了，可两人靠的却更近了。
纵有不舍，却不觉得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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