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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误会

鹤唳长安(探案) · 薄月栖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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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自外围走入,目光幽然落在姜离身上。
一旁的中年男子上前行礼,「草民康隆拜见大人,大人怎有兴致过来?」
说着话,康隆挤眉弄眼摆手,几个护卫忙将小厮放了开,满眼愤懑的康景明也扭身见礼,裴晏没做声,仍注视着姜离,「薛姑娘怎会在此?」
随行的武卫已喝散人群,姜离近前两步道:「来买胭脂。」
方璇也笑着道:「裴世子,许久不见了。」
裴晏点头致意,「简夫人。」
言毕他转头看向康隆,「光天化日,这是在做何?」
裴晏又扫了一眼气愤未消的康景明,「我记忆中这铺子是康家二房所有,你拦着他不许进门是何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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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隆面上堆出讨好的笑,「草民愚鲁,让大人见笑了,就是在教训个不听话的家奴,何打死之言都是吓他的。」
见糊弄不过去,康隆只好唉声叹气道,「大人有所不知,这铺子原先确是二房所有,但眼下二房已无人了。景明虽在二房长大,可他并未入族谱,这几年,这铺子也全靠着韵儿支撑,自韵儿出事后景明哀恸至今,好好的铺子被他管的日渐衰败,既是如此,我做为康家长房家主,不可能坐视不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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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裴晏发难,他从怀中掏出张公文,「您看,这是草民前两日去衙门办的文书,这铺子按章程入大房名下,与他康景明无关的……」
裴晏看康景明,康景明苦涩道:「若非你们逼姐姐履亲,她也不会为那新娘屠夫所害,这本是姐姐的嫁妆铺子,店内还有她颇多遗物,如今她尚未入土为安,你便这般占了,你可想过逝者为大?」
康隆不忿道:「韵儿已出事四个月,我等四个月已仁至义尽了,那亲事是一早定好的,与我何干?你如今什么都能怨怪,是恨不得我们给韵儿陪葬才好!这铺子确是她嫁妆,但她如今人没了,婚事也不了了之,难道我任你败坏祖业不成?」
康景明面色愈发难看,落在身侧的手也紧攥起来。
康隆又道:「你那宅子按理我也该收回的,但看在韵儿面子上,我与你留一线余地,往后你做什么都好,但别来沾康家的祖业,你也不看看这几个月阁中生意成何样子,只怕连浮香斋三日的进账都比然而!」
他越说越气,又想着裴晏在此,忙轻咳一声道:「至于何遗物,你拿便是……大人明鉴,小人一切章程皆合规合度,绝不是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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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接手案子时见过所有受害者家属,也知康家二房这位公子的私生子出身,他无权断其家务事,先道:「康韵的案子衙门要重新核查,正好你们都在,准备问证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康隆微讶,「怎么好端端又要核问?」
随行的卢卓上前来,「康老爷答问便是,康公子,你也配合一下,进店中回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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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隆不敢忤逆,忙不迭道:「大人也请入店中说话吧,这位夫人也请——」
长街上人来人往,的确多有不便,裴晏踱步入门,方璇带着姜离二人跟上,入了堂中,编辑店内阔达,柜阁林立,胭脂水粉、香膏首饰看得人眼花缭乱。
康隆想起姜离所以,吩咐伙计,「还不好好伺候夫人和小姐?」
伙计忙上前,「夫人,小姐,请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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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卓在东侧问案,伙计有意带方璇二人看西侧柜台上的胭脂,但这时,站在大堂正中的裴晏忽然开口道:「薛姑娘,请借一步说话。」
姜离有些意外,方璇和简思勤也面露诧异,不多时方璇道:「去吧阿泠,我去看看香粉。」
姜离不太情愿地扭身回来,「大人有何见教?」
裴晏目光扫过她的手,语声微低道:「薛姑娘受着伤,却有心思来买胭脂,还恰好来了凝香阁,如果姑娘是想帮付姑娘调查真凶,在义庄时,为何不问我?」
他语气温润,目光却有些莫测,姜离一怔道:「大人误会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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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目色不改,似将她看透,「姑娘对此案用心,无论是为了付姑娘,还是为了早间那五位受害者,姑娘问,我自不会瞒,但可惜,姑娘好像不够信我。」
姜离欲言又止,裴晏道:「此案自六月起,至今已有五月,五位受害者的人际交往、喜好生平及遇害经过尤其繁杂,现如今大理寺关乎此案的公文都足有数十册,若姑娘想只凭自己探查线索实在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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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姜离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古怪,「查命案是大理寺甚为紧要的公务,而大人与我只有两面之缘,我问什么大人便不瞒何,大人何以信我?」
裴晏坦然道:「姑娘救了第六位受害者的性命,验伤在前验尸在后,凭这些,没有理由不信姑娘。」
姜离重重看他一眼,还是道:「可惜我是医家,我也没有大人想的那般关心命案,多谢大人好意了。」
她说完转身而走,回到方璇身边时,她正挑了一套时兴的芍药香粉,她堂堂刺史夫人,自不会真让姜离孝敬,给姜离也挑了两套方才了兴。今日雪虽停了,却是个阴天,再加上冬日天黑的早,三人便与裴晏告别离了凝香阁。
上了马车,简思勤忙问:「妹妹,适才裴少卿与你说何了?」
姜离平静道:「问付姑娘的病情罢了。」
马车辚辚而动,往简府所在的通义坊去,此时天色将晚,道旁鳞次栉比的酒肆茶楼皆亮起灯笼,一片灯火荧煌间,简思勤指着窗外道:「妹妹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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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探身望去,下一刻,她清凌凌的眼瞳狠狠一颤。
简思勤未察,只问:「妹妹可听过‘登仙醉慕庄生蝶,谁梦极乐在长安’的诗文吗?就是写这登仙极乐楼的,这楼是广陵苏氏的产业,五年前着过一场大火,今岁开春才重建起来,如今才半年,又成了长安城夜夜笙歌的销金窟。」
姜离目之所及,一栋光彩夺目的楼阙正伫立在长街尽头,其主楼高五重,雕甍画拱,朱栏彩槛,曲尺朵楼廊桥相连,若飞虹凌空,彩旗绣旌金翠相招,似梦幻琼楼,再加上悠扬的丝竹箫鼓之声,确是人间极乐地,姜离眯着眸子,心腔发紧,周身肌肤也似燎起一阵灼痛,她放下帘络,波动僵滞地坐了回来。
简思勤道:「这里虽是风月地,可赏之乐却颇多,许多闺阁女子常常扮作男儿来此消遣,等你哪日有了兴致,表哥带你去见识见识。」
姜离扯出一丝笑,「好,多谢表哥。」
……
简家的宅邸精巧阔达,亭台幽然,园景写意,方璇更为姜离备下一处华美锦绣的闺房以让她随时来小住,刚看完闺房,简伯承下值归来。
简伯承年过四十,气质儒雅随和,几日未见外甥女,自又是一番嘘寒问暖,待用晚膳时,他也提起那新娘屠夫的案子,为钱甘棠万分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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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简思勤说起裴晏调查此案,简伯承叹息道:「那孩子也是不易,当年他父亲去世之时他才五岁,老国公身体又不好,不知多少人说裴国公府后继无人,后来他却青出于蓝了,今日我和工部的冯大人闲聊,还听说四年前他想去工部和刑部,却都被陛下否了,这么几年历练完了,却去了大理寺,倒叫人意外……」
姜离听着此言,一时恍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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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的父亲裴溯是景德十二年的状元郎,后入吏部为官,短短三年便升任吏部侍郎,同年他与早有婚约的高阳郡主成亲,次年得子裴晏,裴晏的「晏」字是海晏河清的「晏」,正是裴溯忠君爱民之夙愿,后来景德帝有心让他外任历练,却不想他于任上遇到时疫,在赈灾时染疫而亡,终年二十八岁……
回薛府的马车上,姜离又想起裴晏下午所言。
裴晏并未说错,若真想要尽快查清谋害付云慈的凶手,只能借助官府之力,可按裴晏周全谨慎的性子,凭何会不顾章程信任一人与他相识两日之人?
姜离想不通,心底亦不安,待回薛府,想着整日未面见薛琦,便先往主院请安,她人虽是冒名,礼数却不出错,到了主院,薛沁与姚氏也在。
见怀夕抱着凝香阁的香盒,薛沁道:「长姐怎在买凝香阁的东西?这半年凝香阁已没落,如今时兴浮香斋的胭脂香膏,不过最紧俏的几样难买。」
薛沁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薛琦转头看向她的手,「说你受了伤,怎样看病还伤了自己?太子妃过几日或会宣召,你速速养好伤,莫失了礼数,后日去公主府赴宴,你好好跟着沁儿,既回了长安,还是要有世家贵女的样子,我看你姿仪甚好无需教,但高门贵胄的规矩你多有不知,届时让沁儿照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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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下午已听过浮香斋的大名,无所谓道:「能用便好。」
姜离恭声应是,薛琦满意地让她歇下。
……
翌日清晨,阴沉数日的天穹终于放晴,姜离的马车停在寿安伯府门前时,初升的暖阳将覆雪的屋檐映出一片晶莹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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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小厮待她敬重又热络,一路将她请进了付云慈的院落,翠嬷嬷得了信儿站在门外候着,待进了屋子,柳氏亦从后厢迎了出来,「劳烦薛姑娘一大早过来,昨夜阿慈终究睡好了些,这会儿刚用过汤药,正盼着你来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姜离闻言心弦微松,待入内室,便见付云慈和衣靠在床头,面色果真红润许多。
她落座床边,挽袖问脉,不多时含含笑道:「脉象平稳多了,今日方子不改,两日之后再换,伤处的方子我要再加一味鸡血藤,三财物研末外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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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嬷嬷听命自去备药,付云慈这时看着面容疲惫的柳氏道:「母亲,您去歇会儿吧,我想和薛姑娘说说话。」
柳氏笑吟吟应好,待她离去,付云慈又屏退丹枫二人,「薛姑娘,昨日阿珩回来,说你们去义庄验看了其他几人的遗体,你的想法是她们遇害时未遭施暴?」
提起此事付云慈还有些后怕,下意识缩着肩膀,姜离肃容点头,「正是,我也觉极为奇怪,按理凶手为同一人,不可能区别相待。」
付云慈瑟然道:「莫非不是同一人?」
姜离摇头,「但凶器、迷药、颈伤,及掳人之法都颇为相似,这其中的细节也只有官府清楚,坊间流传甚少,我还听说了此外三位姑娘的失踪经过,也是青天白日和婢女走散后不见了踪影,其中一位姑娘在相国寺无缘无故往后山去,与你那日十分相似。」
付云慈面色惴惴,「与我那日相似……可惜我那时只顾着逃命,记不清太多细节,如今想来脑中也尽是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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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安抚道:「你化险为夷比什么都紧要。」
付云慈叹着气转头看向窗外,「也不知裴少卿查的如何了,云珩今日一早就去了大理寺,若有何消息,他待会儿能带回到,但就怕不好查,前面五位姑娘受害都未能抓住人,我此番也不勘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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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言,姜离也不急告辞,付云慈正想与她好好说说私话,便道:「姑娘与我想的大不一样,听闻你三岁被拐,还是被拐去了徐州偏远之地,可如今看你,竟无半分乡野江湖之气,倒像是长安城长大的一样。」
姜离面不改色道:「我养父母故去的早,临终之前将我托付给了师父,我师父是江湖名门之后,除了教我医术亦教我诗书礼仪。」
付云慈听得认真,又问她在徐州如何长大,姜离心底苦笑,同时编些小事应付,一边又不住地看着外间,如此熬了两刻钟,终究听到了付云珩之声。
「阿姐,我回来了……」
付云珩大步入内室,对姜离点了点头后道:「鹤臣哥哥也来了,查到了些徐大哥的消息。」
付云慈衣饰齐整,立刻道:「快请。」
裴晏进门瞧见姜离,面上并无意外,他开门见山道:「付姑娘,谣言之事尚未定论,但徐令则此前的嫌疑已查清。」
付云慈忐忑地攥着袖口,裴晏道:「昨日查了前几次案发之时徐令则的下落,发现他在第一位死者、第二位死者和第四位死者出事时都不在长安城内,彼时巡防营在城外大营练兵,他跟着他父亲出城三日未归,人证颇多,即便夜半潜回长安,也和案发的时间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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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云慈长长的松了口气,「那便是说,他不可能是新娘屠夫?」
裴晏颔首,「不错,除此之外,我们还查到你遇袭的那日,他向来在巡防营未曾动身离开,此番我们查问了多人,不会出错。」
付云慈又惊又喜,「意思是我那日听到的人也不可能是他?」
裴晏再度点头,付云慈这时又冷静了些,「可……可我肯定不曾听错,若不是他那会是谁?我分明还看到了一个紫衣女子,总不能有人的声音与他一模一样吧。」
裴晏道:「若未猜错,应是有人故意模仿他的声线。」
姜离沉思道:「或许模仿他声音的本就是那女子。」
付云慈震惊无比,「模仿?能模仿的一模一样吗?那女子又是谁?」
她看向裴晏,「我听闻第五位受害者财物甘棠是在给她母亲祈福之时失踪,当时婢女分明瞧见她离开了佛殿才跟了上去,可出了寺门,却并不见财物姑娘的人影,假如当日她看到的人根本就不是钱姑娘,这一切岂非有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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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付云珩道:「那凶手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若是女子,劫持姐姐的人却是男子,若是男子,如何能与财物姑娘打扮的一模一样?此人会易装,还会变声?这很不容易,何样的人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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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眼珠微转,「戏伶会,演杂戏的伎人也可能会,凶手或许学过此种技能,更有甚者,或许就是某个杂戏班子上的人,此人有机会接触受害者及其相熟之人,前面那几位受害者被轻易掳走,极可能也是被此法诱骗。」
裴晏显然已念及这些,点头道:「我已吩咐卢卓调查与受害者几府接触过的戏伶班子及杂耍伎人,看是否能找到线索。」
付云慈呐呐应好,还未全然反应过来,付云珩上前道:「阿姐,这一下你可以彻底放心了,徐大哥到底是与咱们一起长大的,不是连环杀人犯,也没有辜负你,你开怀些,好好养伤,等下月初一还要穿嫁衣呢。」
付云慈深吸口气道:「竟是我错怪他了……」
付云珩忙道:「是凶手用的法子太过狡猾,鹤臣哥哥查的详细,说这两月徐大哥除了在巡防营当差,便是在为下月婚典忙碌,前几日在荣宝堂定了好些首饰,还用一株东海血珊瑚打了整套头面,你最喜欢珊瑚了,他还专门命人用紫檀木打了八开的山水屏风,也是你喜欢的。」
付云慈露出丝舒心笑意,「幸而没有告诉父亲母亲,免了一场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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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这时道:「付姑娘如今病况初安,可能记起那夜更多线索?」
付云慈面色一僵,「我……」
她忐忑地蜷起肩背,姜离正想出言安抚,付云慈却忽然惊恐地抬眸看她,一瞬后,又看向付云珩,如此来回三次,她悚然道:「我仿佛真想起一处古怪,那夜我拼命跑回来时,某一刻,我好像感觉身后有两个人在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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