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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故友

鹤唳长安(探案) · 薄月栖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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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流言怎样传开的……」
疾驰的马车里,丹枫泪如雨下,「昨夜您动身离开后,小姐整日一句话也未说,伯爷和夫人不敢再问何,只用药换药时苦苦哀劝,所幸小姐心软,药还是用了,到了夜间见伯爷和夫人熬了两天一夜实在憔悴,小姐终于开口劝他们歇下,当时我们想着,小姐到底只是受了刺激,这不渐渐好了吗?等到了今日,说不定就如常了。」
说至此,丹枫愤然道:「可谁也没想到,今日天还未亮,府上负责采买的厨娘一脸骇然地找来了内院,说她今晨去隔壁甜水巷买鲜肉时,竟听见那些人在议论咱们府上,说小姐前日在玉真观与人、与人私通被抓了个正着……」
「那厨娘问了流言来处,都说是昨夜间就开始传的,厨娘吓得狠了,马上回到禀告,她前脚刚说完,后脚徐家的人就在找上了门……」
丹枫越哭越凶,「徐家也听说了此事,徐老夫人派王妈妈几人上门问询,还一定要见小姐,夫人想着今日小姐精神好些了,就躺着露个脸,也好打消她们的疑窦,可谁知她们见了小姐,竟直直问起了私通之事,问就罢了,她们还要验身!」
她语声颤抖道:「我们家小姐姐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可竟被未来婆家派若干个下人来验身,平头百姓家里纳妾都没有如此欺负人的!这话把夫人和老爷气个仰倒,小姐听外面竟有如此流言,徐家又是这般态度,一头便撞在了床柱上,昨夜的伤还未建好,又撞了头,奴婢来请您时,小姐已是奄奄一息了。」
丹枫说完掩面而泣,怀夕递上一方帕子劝慰,一抬头,便见姜离清凌凌的眸子结了冰霜一般,她冷然道:「只要人没事便好,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丹枫呜咽着摇头,「整个长安都在议论,小姐以后可怎么做人,徐家的态度更令人心寒,徐老夫人因清楚玉真观的事,多半还在怀疑,如今流言一出,自是信了十成十,否则也不会如此羞辱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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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未再多言,等马车到了寿安伯府,三人脚步如飞赶往内院,刚走到付云慈的小院门口,便见两个面生的婢女一脸紧张地朝外张望。
瞧见姜离,二人朝内高声道:「王妈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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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大步进门,迎面撞上三个衣饰不凡的中年妇人,当首一人朝内室方向道:「伯爷,夫人,我们可没有逼大小姐,如今大夫来了,我们就先告退了。」
话音刚落,付云珩从内室冲出,「徐令则来之前,我看谁敢走——」
待看到姜离,他又语声一软,「薛姑娘……」
姜离脚步不停直奔内室,待进了门,便见付云慈额头缠着白布昏睡着,柳氏和付晟瞧见她,似见了救命稻草,「薛姑娘——」
姜离点头,挽起袖子上前问脉,探了脉息,又看额角和胸前的伤处,不多时道:「幸而付姑娘病中无力,额头的伤并不算致命,眼下糟糕的是她大悲大怒,气短心痹,气逆不降,四肢厥寒,再加上两处外伤,或可有损性命……」
她语速疾快道:「何时用过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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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嬷嬷忙道:「还是昨夜四更天用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姜离一边取针囊同时道:「去备汤药。」
翠嬷嬷应是,姜离又从锦被下掏出付云慈的双手,同时揉搓同时道:「怀夕,行间、中封、商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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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夕闻声爬去床尾,将付云慈双足露在外,找准穴位活穴。
很快,姜离在付云慈双手施针,手太阴经荥穴鱼际主心痹气逆,少阳经荥穴液门主四肢厥冷头晕,手心主原穴大陵、经穴间使、络穴内关主心逆心悸与惊恐不安,皆针刺入三分,又至床尾,针刺脚踝内侧的中封、商丘二穴,刺四分不动,后至大脚趾与第二脚趾之间的行间穴,针刺四分后取出,见一抹黑血流出,她缓缓松了口气。
姜离额上漫起一层薄汗,先将黑血擦净,又一边观察付云慈呼吸脉搏,小心翼翼掌握其余几穴的针刺深浅,半刻钟后,她取针直身道:「再等一刻钟付姑娘应能醒来,但她如今气逆难平,醒来多半也难除惊妄,届时侯爷和夫人还需好言安慰。」
怀夕上前给她拭汗,姜离扫了一眼外间,「那几位便是徐家的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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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红着眼,付晟面如锅底,付云珩愤愤道:「就是徐家的人,她们听到了流言,竟然要来验身,我到要让徐令则来给个说法!」
姜离拧眉道:「只一夜功夫怎会传出此等流言?」
付云珩气的不轻,「已经让府中护卫去查问了,鹤臣哥哥那边我也派人去知会了,前日找我姐姐的时候,是有些香客看见,但当时也只说和姐姐走散了,后来半夜找到姐姐时,根本没有一个人瞧见,这流言真不知怎样起的……」
付晟哑声道:「是不是玉真观?」
姜离摇头,「不像玉真观,传出此等流言者,似乎和付姑娘有何深仇大恨,想令她声名扫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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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云珩忽然道:「莫不是凶手所为?」
姜离想了想,仍摇头,「凶手犯的是死罪,他眼下最畏惧的是付姑娘为官府提供准确线索,放出流言除了可能暴露自己外,对他的助力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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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付云珩牙关紧咬,正在此时,外头响起了一声惊呼。
「公子怎样真来了?」
付云珩眉头一竖,马上朝外走去,柳氏和付晟也忙出了门,姜离走到内室门口一看,果然一个着靛蓝万字团花纹武袍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巡防营上将军独子徐令则,一见柳氏与付晟,他一脸歉疚的拱手做拜,「伯父、伯母,侄儿来请罪了,阿慈如何了?」
徐府的王妈妈见状道:「公子不必致歉,奴婢们并未理亏,若大小姐心中无愧,何需寻短见呢?」
徐令则面上一片青红交加,「伯父,我并不知——」
付晟怒极反笑,「令则,这就是你们徐氏的规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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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王妈妈又道:「伯爷息怒,我们公子并不知老夫人的安排,奴婢今日也是来传达老夫人的意思,眼下整个长安城都在传大小姐的事,我们就算再信任大小姐,也不能当做不知此事吧,且前日玉真观的事,府上的确交代的不清不楚,奴婢也是没法子了,才说出了那验身的话,若大小姐真的是被误会,那自是奴婢犯上,奴婢便是被杖责打死,也绝无二话。」
徐氏虽无勋爵,但徐令则之父徐钊,去岁升任巡防营上将军,是长安城中最炙手可热的武将,徐钊自幼丧父,是被母亲拉扯长大,后来得了功名对母亲尤其孝顺,因此如今的徐大将军府乃是徐老夫人当家。
王妈妈做为徐老夫人亲信,虽是下人,底气却十足,尤其搬出自己愿被杖责打死之言,倒显得她忠心为主,大义凛然。
徐令则一脸急色道:「王妈妈,就算你愿被打死,阿慈也受不得这般轻辱,阿慈是我即将过门的夫人,无论如何,我都信她绝不可能做那等寡廉鲜耻之事。」
他恳切地看向付晟,「伯父,今日是徐氏失礼,侄儿愿负荆请罪,但……但外头的流言沸反盈天,侄儿要对祖母、对父亲母亲有个交代。」
付晟冷笑一声,「你想如何交代?」
王妈妈欲言又止,却被徐令则冷眼瞪了回去,有王妈妈无礼在前,徐令则所言竟顺耳了许多,再加上柳氏和付晟觉得女儿遭难受辱不可告人,本也有几分理亏,此刻面上便显出几分松动。
徐令则赤诚道:「侄儿只求见阿慈一面,她说什么侄儿信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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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付云珩气然而道:「你若真拿阿姐当未过门的夫人,便该回去问问徐老夫人怎如此无礼,阿姐未过门便被你们逼得寻死,等她过了门,还不知要受什么苦!」
徐令则苦涩道:「阿珩,祖母人老了,行事确有不周全之处,待我回府会与她分辨清楚的,只求阿慈无恙便可,我亦会调查那流言来处,看看是谁在害阿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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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裴少卿来了——」
屋外忽然响起禀告之声,王妈妈登时吓了一跳,嘀咕道:「怎、怎样还报官了,也没有出人命啊……」
徐令则也很是惊讶,便见付云珩大步而出,一边解释屋内情形,同时将一脸寒峻的裴晏请了进来。
他今日着一袭雪色狐裘斗篷,进门先目光冷峭地扫视一圈,徐令则正要上前见礼,裴晏却已盯紧了他,「徐公子前日申时到酉时之间在何处?」
徐令则一愣,「裴少卿这是……」
裴晏眸色微暗,徐令则忙道:「我、我前日下午去了城西的巡防营大营,直到夜间二更天才回府,您问这件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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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微微颔首,也不解释,只转头看向付云珩,「付姑娘如何了?」
付云珩转头看向内室方向,「薛姑娘刚给阿姐看过……」
内室之中,姜离已回到了榻边,丹枫和墨梅亦守着付云慈,某一刻,付云慈舒展的眉头忽然皱起,轻咳一声后,缓缓地睁开了眼。
丹枫大喜,「小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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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梅也喜出望外,连忙转身朝外间报信,丹枫蹲在榻边,哽咽道:「小姐终于醒了,小姐,徐公子来了,您不要听那些不好的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付云慈此番清醒的极快,然而听见徐令则来了,她不仅没有欢喜,反而眼瞳四扫,不知在搜寻何,忽然,她伸手去抚丹枫眼角的泪珠,可视线,却往上一扬看向了丹枫发髻上的素钗——
付云慈拂过丹枫的眼角,又忽然一把抽出丹枫发髻上的银钗,电光火石间,她闭上眸子,奋力地刺向自己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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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云慈——」
随着一声厉喝,蹲着的丹枫只觉发髻忽然散了,还未反应过来,后方的姜离已扑了过来,下一刻,她便见姜离一把抓住了银钗,钗尖自她掌心滑过,又堪堪停在距离付云慈颈间肌肤寸许之地,是姜离连钗带手将付云慈抓了住。
丹枫大骇,「小姐!薛姑娘!快来人——」
付云慈不知哪来的力气,姜离一夺不下,反应过来的丹枫忙来帮忙,这时,听见动静的外间众人都匆匆涌了进来。
柳氏跑在最前,进门见此场景,撕心裂肺道:「阿慈!你非要求死吗?!」
裴晏进门时,正瞧见一抹血色从姜离指间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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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夺下银钗连连后退两步,沾血的银钗「吧嗒」落在地上,而她掌心被划出寸余伤口,血流不止,怀夕适才离得远,此刻惊然捧着她的手,「姑娘,你——」
她马上去拿止血药,姜离却只悲切地看着付云慈,「付……付姑娘,你可知这世上多少人拼尽全力才可活命?你又可知这世上多少人拼尽了全力也难以活命?姑娘父母双全,家人在侧,只为一场谣言,便要令亲者痛仇者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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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夕为她上药,姜离吃痛地轻嘶一声,裴晏就站在门外不远处,视线在她手上停留不一会,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付云慈适才那一击已拼尽全力,此刻只闭着眸子默默流泪,柳氏歉然地看看姜离,又看看付云慈,亦无措地哽咽起来。
徐令则站在门外,「阿慈……」
付云慈早间见过王妈妈几人,此刻衣衫齐整,倒也不忌讳见外人,听见徐令则的声线,她肩膀瑟缩一下,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付云珩心急道:「阿姐,何至于如此?何至于如此!你当成要抛下父亲母亲抛下我吗?薛姑娘两次三番救你,你怎能如此辜负?!那谣言起的诡异,我们都在查来处,不出三五日,定能还阿姐清白,阿姐怎能……」
「付姑娘一心求死,只怕不全是由于谣言。」
裴晏默然好半天,此时开口,言辞间冷意慑人,像为何事动了怒气,见付云慈不答,他继续道:「谣言我已替姑娘查到了三分眉目,确是有心人故意传播,但比谣言更要紧的,还是要解姑娘之惑,因姑娘自己也并不确定真相为何。」
裴晏一言,徐令则听懂了前半段,后半段则是一头雾水,付家几人似懂非懂,只知裴晏所言多半和付云慈遇袭有关,但眼下她了无生念,如何才能让她说遇袭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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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和薛姑娘说话……」
就在无人怀抱希望之时,付云慈忽然语声微哑地开了口,众人一惊,立刻看向姜离,姜离手掌已被怀夕包好,她也有些意外。
这时付云珩反应最快,「好,好,只要阿姐好好的,阿姐想做何便做何,我们先出去,薛姑娘,劳烦你了……」
如此一言,众人鱼贯而出,只留了姜离一人。
室内寂静下来,付云慈抹了一把眼角,睁开眸子,泪光盈盈地望着姜离。
待姜离走到床边,她看着姜离血迹斑斑的手道:「我早闻姑娘医术高明,得知姑娘也是双十之龄时,便想起了我的一位故友……」
姜离心底「咯噔」一下,付云慈注视着她的眸子道:「姑娘的眼睛也很像我那位故友,姑娘适才喊我的名字,那语调,亦像极了她——」
微微一顿,她又道:「她便是姑娘说的,拼尽了全力也未曾活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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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至此,她似想起旧事,泪意愈盛,「我那位故友,经过比我更厉害的,漫天的污蔑与咒骂,但她不是因污蔑和咒骂而死,她从不会放弃自己的性命,好几年了,我本以为自己早就淡忘了,但姑娘刚才那一番话,令我清晰地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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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念及何处,泪水涟涟而下,「姑娘说的不错,我至少还有父亲母亲弟弟,她死的时候,已经何都没有了……」
姜离身如石雕,表情也颇为僵硬,付云慈见她不知作何反应,苦涩地牵了牵唇,「让姑娘见笑了,姑娘医者仁心,几次救我,听阿珩说,姑娘很关心我的案子,也想知道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接下来的话,我愿意说给姑娘。」
付云慈喘了口气,神色缓慢地痛苦起来,「前日在玉真观,我不是随便动身离开观里的,我……我是听到了我的未婚夫,徐令则的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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