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8章 地府真相
「什么？」
蒋山傻眼了。
庭衍开口道，「我说过，她是天机选中的人，不只是改革官，还是地府的一线生机。」
「我不懂……」蒋山像被雷击过一样，疯狂地摇着头。
「这件事我只和他们五个说过。」
「如今六道衰微，众神陨落，只有地府由于我沉睡而逃过一劫，但你以为地府真的能够免于这场灾难吗？」
「地府终究会像天庭一样陨落，到那时，鬼神将不再存在。」
「就连我也会消亡于这世间，而元夕，她是天机透露出来唯一能够可能拯救地府的一线生机。」
「我时日无多，待我去历劫之后，她将会带领整个地府，地府的命运将掌握在她的手中。」
「所以，你到底在嫉妒和争抢些何呢？她根本就没有威胁到你的地位，甚至还曾跑来为你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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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却做了何呢？蒋山，你的前途。你肩上的重任，都因为你的一念之差而葬送于今日。」
蒋山红着眸子，捂住耳朵，几乎不敢再听下去。
他真的做错了吗？
可是，若是早些告诉他……
蒋山闭上了眼睛，瘫坐在地上，「我错了……」
没有这些，他忘了。只有四大鬼帝才有资格清楚这件事。
庭衍不愿再看他一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本该在300年后成为一方鬼帝的。」
「可如今你却伤了1000多条人命，按照地府律法，该是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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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回到以后，元夕便坐在办公区之中，双眼无神的注视着前方。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同一人画面已经两个小时，还以为她卡了。
【我吃大西瓜：孩子这是怎样了？傻了吗？两个小时没动了。】
【薯片薯片薯片脑袋：是伤心了吧，毕竟死了那么多人，即使是地府的改革官，也无法拯救他们。】
【想吃西瓜：沉浸式直播。博主别心痛了，可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吧，他们的生死是她们的命运，与你无关，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妖娆麻辣烫：啊，大帝呢，快把大帝叫过来安慰一下我们改革官，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犯罪嫌疑人，早就拯救了众多人了。】
……
元夕的眼神空洞，直播间之中的话全然没有看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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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前方，全然身处于自己的世界。
那个阴差是蒋山派过去的，她早就有猜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还记得在那是半年的报告会上，蒋山对她搁下了狠话。
她一直在小心提防，由于蒋山会来害自己，但她从未念及会牵扯这么多人命。
那么多活生生的人，足足有1000多条人命。
即使是蒋山，做的又怎样？
最终不还是因为她吗？
若是她能够早一些发现，若是她早早的与蒋山化解矛盾，可能那些人就不会死。
1000多条活生生的人命，1000多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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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那些人之中，有已知耄耋之年的老人，有青壮年，有刚参加工作的人。有未曾踏入过社会的学生，甚至还有孩子，他们明明还能活很久，还能见到阳间鸟语花香，明媚的阳光。
可现在却全都没了。
而那些人背后的家庭，有孩子失去了父母成为孤儿，有妻子失去了丈夫，又家长失去了培育许多年的学生，由于这些人的死亡，可能会有很多失去生活支柱而活不下去的人。
若是蒋山因此要背上这些罪孽，又魂飞魄散来偿还。那么她呢？她当也被投入无间地狱，来切身处地的体会那些人绝望的感觉，她也应该偿还那些罪孽。
就算不是她杀死的那些人，也是间接由于她而死。
那可是1000多人。
元夕闭上了眼睛，将头埋进膝盖之中。
怎样会她不能早一点发现呢？
再早一天，再早一人月，可能都会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
可能她就能拯救那1000多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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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怎么会没能早些发现呢？
元夕陷入了重重的自责之中，直播间弹幕的劝说仿佛完全看不见一样，她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就这样一人人呆了很久，办公区的电话传出声音。
元夕接起来。
是神荼。
「你也别太伤心难过了。」神荼干巴巴的说道，「错的是蒋山，而不是你。」
元夕呆呆地。
她扯了扯嘴角，「怎么就和我没有关系了呢？我明明知道他嫉妒我，明明清楚他对我有陷害之心，我早就应该有所察觉的。早在那次报告大会上，他就透露出来这件意思，若是那时我对他有提防，可能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不，甚至当更早。那一天，我不该对他恶语相向，或许正是那一天，我对他的反唇相讥，让他有了这个打算。甚至更久之前……」
神荼皱着眉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越来越没有边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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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他钻了牛角尖儿，嫉妒你的地位，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当改革官是天机的意思，这是任何人都无可更改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也曾为他求过情，也试图改变过他。可是你也清楚，那终究是他无法跨越的劫数，大概他就是命该如此吧。」
「而你，地府的改革官。你当振作起来，地府的鬼，还等着你去拯救，难道就由于那1000多条人命，你就对整个地府的鬼都弃之不顾了吗？」
「你应该振作起来，妥善安置了1000多个新鬼，地府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你身上还有改造整个地府的大任，城市规划，交通运输，高楼大厦，钢筋水泥……难道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地府还等着你。」
元夕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她道，「我真的配当这改革官吗？」
「自然，你可是上天注定的，没有人能撼动你的地位。而且你没有发现，自从你来到地府之后，整个地府都变得生机勃勃，每个人都特别有干劲吗？以前的地府是麻木的，绝望的，自从你来了之后，地府才有希望。」
「现在整理好你的心情，不是还要改造地狱吗？他们都在等着你。」
「不要伤心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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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抬起头来。
是啊，她改革官得位置是上天注定的，她哪里有心痛难过的时间呢？地府百废待兴，所有的事情都等着她去处理。
诸多决策都还在等着她。
她还有众多未完成的事情，怎么可以就这样一蹶不振呢？
「有劳你，蒋山。」元夕终究露出微笑，「你还真是人模狗样的。」
「这叫什么话？我何时候长得不像个人了？不对，你这是在骂我吧？下次见到我一定……」
「有劳啦。」元夕的声音终究有了一些轻快的意思。
电话那边，神荼无奈的笑道，「行了，下次见到你还不清楚什么时候呢？忙你的去吧。」
元夕整理好心情，拉开办公区的门，正准备出发。
那1000只鬼要如何安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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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着这件事情，没有看路，一拉开门，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堵肉墙。
元夕撞的头晕眼花，抬起头来一看。
「陛下？」
在那黑漆漆的眼眸之中，元夕生平头一回，看见了一丝来不及掩藏的哀伤。
「他魂飞魄散了。」
元夕清楚他说的是谁。
她顿住了脚步，「我还没来得及与他解除误会。」
「其实，我从未想过与他作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清楚，我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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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衍的声线有若干低沉。
「看来真的是命运无常，就连我也没有想到，他最终会走向那条不归路。」庭衍的声音淡淡的，「我早就知道他命里有一劫，那一次，你提出送他去学校，让他学习什么真善美，我以为能避过他命运的灾祸，只是，命运终究不能违背。」
「不过，他死前早就再没有对你的妒恨，他说，让我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若是该如此，该多好？」元夕说道。
两个人相对无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元夕暂时屏蔽了直播间。
「我一直有一人问题想要问你。」
「嗯。」
元夕鼓起勇气，终究问出了埋藏在心底很久的彼问题，「你不是不喜欢我，是不敢喜欢我对吧？」
庭衍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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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都猜到了。那时候神荼都说了，六道衰微，天庭众神陨落，你是这世上最后一人神明。」
「而你终究也不能幸免，地府也难逃此劫。」
庭衍的眼眸微颤，嘴唇动了动，却不知此时该说些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忘记了吗？我运用的阴气全部来源于你，我能感受到这些阴气仿佛越来越稀少，越来越虚弱了。」
「你也快要消散于世间了，对吧？」
「故而你不敢爱我，由于可能你时日无多，而我还有很多时间。但是相背而行的两个人越走越远，虽然有交集，两个人却再也无法相遇。」
「地府也是。这段时间你向来都在强调我是天机选中的改革官，我一直在想，地府为什么会需要一个改革官呢？明明五六千年以来，他向来都运行的好好的，似乎向来都不需要进行何改革，怎么会会突然冒出来一人何改革官呢？」
「于是我就想，这件改革官真的很有必要吗？现在我明白了。我就是那个能够挽救地府的一线生气，对吗？」
庭衍微微颔首，哑声道，「对。天机说，你就是彼可能拯救地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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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你一定要担起这件重任，你的一念之差，可能就会影响到整个地府。」
「怎样会是我呢？」元夕喃喃道。
「我到底何德何能，能担此重任？我甚至都没有办法提前挽救那1000个人，我只是一人非常非常普通的大学生。」
「不，你不普通，既然选中，你就不会出错。天道一定有他自己的安排，你也不要有压力，做好自己就行。」
元夕眨了眨眼睛，那双原本滴溜溜的眸子，终究还是暗淡了下来。
庭衍叹了一口气，「原本不想让你这么早清楚的。我本想……再等等，我即将消散之时，再告诉你这一切，到那时你也不会迷茫。不会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但那时，你早就成长为一人合格的地府的主人。我也能安心将地府交给你，安心闭上眸子。」
「没有想到，被天机选中的人就是如此聪慧，现在你就已经自己猜到了。」
元夕抬起眸子看着他，「你真的很讨厌。」
「我才不要那么晚才清楚真相，你应该在最开始就告诉我。」
「我为了这件事情猜测了那么久，你也清楚我向来在搜查线索，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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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衍点了点头，「可是我并不想阻止你，这一切都自有安排。你清楚或者不清楚，大概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我不想干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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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你一定要成长为那个能够担当起责任的人，能够让我放心的把地府交到你手中。」
庭衍矮下身来，直视她的眸子。
「你能做到的，对吗？」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他低下头来，看见那一双如水的眼眸，此时早就被眼泪蓄满。
痛到深处，她燃烧自己的灵魂，流出两颗血泪来。
庭衍手足无措，他急急将自己的阴气输送到元夕身上，想要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
「我真的很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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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衍弯起嘴角，刚要回答。
忽然，元夕跳了起来，两个胳膊环住他的脖子，直直的扑进他怀里。
她闭上双眼，不管不顾的将两片微凉的嘴唇贴了上去。
刹那之间，所有的声响都骤然远去，天地之间，唯余眼前这个人。
她那样娇小，那样轻盈，宛如一片花瓣，又像是蝶翼，却能携带着如此庞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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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刹那之间，心跳宛如惊雷一般在耳边扎起，当是紧绷的琴弦突然崩断一样。
庭衍再也无法无视自己的感情。
心里仿佛有一只野兽在咆哮。
也再也无法忽视那惊雷一般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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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承认自己将要退化，变成人类的事实。
没有生命的事物会由于热烈的爱意而生长出血肉。
原来心脏剧烈的跳动是这样的感觉，那他现在到底算是神明还是人类呢？
神明是不该有心跳的啊。
他早就该明白的，可直到现在才明白。
仿佛有一道急切的声线在告诉他，他的胳膊当贴上去，紧紧的将这件人抱进怀里。
那一点都不像是吻。
像是两块石头磕碰在一起。
直接砸向了他的嘴唇，将他砸的头晕眼花，仿佛忘却了所有的身份和地位。
那两颗血泪直至流进了他的嘴里，那是庭衍生平头一回尝试到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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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同人间的眼泪一般，也是苦涩的。
很涩。
涩的仿佛身子都要僵住了。
眼泪是苦的，爱情也是苦的。
为何人间的人会那么向往爱情呢？它明明苦不堪言。
真的好苦啊。
庭衍说不出来一句话。
也生不出推开她的力气，只能僵在原地，被动的承受着元夕热烈的爱意。
他该做些什么呢，该回应若干什么呢。大概他不该回应，也许他又该说些什么。
此刻，他全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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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他仿佛才重新积蓄起力气。
而他却并没有推开那小小的轻盈的身子。
两只胳膊抬起，缓慢而又坚定地环住少女纤细的腰。
——若是他命里也该有此劫，那便任由他去吧。
少女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她震惊的眼神直直撞入那双黑漆漆的眼眸。
刚才蓦然跳起来抱住人家的力气好像忽然就散了，害羞的感觉后知后觉来临。
元夕骤然把唇移开。
「你，你怎么……」
庭衍将下巴放在她的头上，更加坚定的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声线无比沙哑，「现在你要同我一同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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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点了点头。
「不，不是从现在开始，很久很久以前，我已有了这件觉悟，我会与你并肩站在一起。」
「你也不要小看我哦，我有时候也是很厉害的。我一定会成长到你所说的那个样子。我愿与你并肩作战，共同为了拯救地府而努力。」
庭衍看着她，突然笑了。
元夕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他一笑起来，仿佛冰雪消融，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我喜欢你。」元夕眨了眨眸子，不由自主地开口道，「陛下，你就从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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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衍没有回答。
元夕发现他的耳朵悄悄的，爬上一抹绯红。
原来神明也会害羞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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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放开了，抱住他的手。
「咳，尽管你现在情窦初开，但我现在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元夕说道。
「安置那一千个新鬼吗？」庭衍追问道。
「嗯。」
「我和你一起去吧。」庭衍放开她，说道，「毕竟细数起来，我同样也是蒋山犯下这件过错其中的一个环节。」
两个人一起下楼。
「至少也是治下不严之罪，对吧。」
尽管那一一千只鬼是自己结束生命，按照地府原本的律法，当投入地狱之中，将那该有的命数偿还，才能够继续等待下一次轮回。
可是他们也不是自愿的，而是受人蛊惑与胁迫，按理来说，当减刑。
庭衍道，「那时你对杨荣许下的承诺，早就办完了，在消散之前，蒋山偿还自己的过错，给那些受到蛊惑的人脱去了梦，现在的人间，也早就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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