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3章 捉鬼
第43章
「我清楚了。」元夕回过头注视着李家庄，这里拥有着大城市里没有的人间烟火气，像是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与快节奏的生活格格不入。
只是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李家庄的存在终究不能长久。
她转头注视着酆都大帝，「我想我知道是什么在保护着学校了。」
酆都大帝眸中微动。
神荼抱着胳膊注视着她，贱兮兮道，「现在才清楚，然而也不算那么无药可救。」
元夕道，「但是需要夜间才能验证。」
她抬起手腕，手腕上彼小小的许愿瓶，在阳光下闪着光。
元夕扭身对秘书说道，「只是城市在发展，李家庄成为了阻碍，终究还是要适应这件时代，我想，那些曾经死去的人，也更想看到这繁华盛世。」
秘书点头，「当然，这件事早就僵持了好几年了，等到市政那边计划好，这边就会拆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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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经到了中午，元夕好不容易来阳间一趟，拉着酆都大帝和神荼两个回了学校。
「就当来休假了，我早就毕业三年了，好久没来逛大学校园了，都有点想念了。」元夕走在最前面。
因为方城大学的事情，元夕的直播间聚集了许多了方城大学的学生。
【小雏菊：今晚就能把学校的脏东西都清理完毕吗，我真的有点害怕了。以前还以为这些东西都是传说之中的，现在我不得不信了。】
【一封玫瑰信：主播的后台好硬，这都能播出来。】
【哈利波特骑着扫帚飞：说真的，主播是有点东西的，别说方城大学了，就她以前播的地府的那些东西，那是能在这个平台能看的？但是主播播到现在都没有被封，这说明何？主播的后台一定很硬！】
【柠檬优选：是真的，自从这个直播间火了之后，我刷到众多有举报的，但是直播间还是好好的。还有，抖了个抖众多人开始跟风搞地府直播，可是又很多用力过猛被封了，也有一眼就很劣势很假的，都没有这个直播间真实，况且主播还很会整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安之若素：主播是哪个大学的？怎样会念及直播地府啊。】
元夕自然也看到了这些弹幕，对于她来说，直播间的弹幕就像科幻之中那些透明投影屏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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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哪个大学的，南方的某个学校。」念及那些往事，元夕摇头笑了笑。
她是一人孤儿，据说她刚生下来，就被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故而被扔在了医院的垃圾桶旁边。听说差点就死了，后来得到抢救，送到了附近的福利院之中。
她从小就仿佛霉运当头，做什么都不顺利不说，好几次就连命都保不住。
其他的孩子能跑能跳，她跟着玩了半天，结果心脏病发作差点死了。
后来上了学，体育课她跟着散步，结果由于太阳太晒了，也差点没命。
院长经常说，大概她所有的运气都拿来在这几次意外之中死里逃生了。
后来跌跌撞撞上了高中，高考前几天因为救一人孩子心脏病发作，医生说她没有几年了。动身离开医院之后，她一意孤行选了南方的学校。
她生在北方，没有见过江南水乡，向来都想去看看。
总归是烂命一条，这一路走来太过踉跄，元夕没有什么宏图大志，她陪着朋友考试，生平头一回考试失败，又进了抢救室。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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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第二次，第三次……连医生都感叹她的身体又虚弱又强大。
直到后来第四次，她熬夜彻底猝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其实那次，她能感觉到油尽灯枯，连寿衣都提前穿上了。
所以她很是庆幸死后能够拥有健康。
微风习习，经过学校的湖泊之时，元夕注视着平静的湖面，眼睛不清楚看向了何处，有些出神。
酆都大帝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旁，道，「那几个被害死的女生，下辈子是很好的命格。」
元夕有点震惊，「这不算是泄露天机吗？」
酆都大帝：「……不算。」
她蓦然想起了何，「原来陛下有姓名吗，我还以为像你们这些神明，都只有法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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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大帝沉默不语。
元夕凑过去，小声问道，「我可以知道陛下的名字吗？」
弹幕屏息凝神，这件直播间之中，大多数都是酆都大帝的粉丝，向来以来都很好奇，奈何直播间早就播了三四个月了，他们才刚刚知道酆都大帝姓ting，具体哪个字也不清楚。
「手。」
元夕乖乖把手伸过去。
「别看。」
元夕别过头。
神明的名姓不能被普通人清楚，不然将会给普通人带去难以承受的灾祸。
酆都大帝低下头，手指凝出墨色。
像是羽毛轻轻扫过掌心，却留下铁画银钩，锋利如刀的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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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衍。
元夕的手指动了动。
庭衍。
她在心中复述了一遍。
还挺好听的。
【神明少女：啊？还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给我看看，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炸千岁：可恶，竟然不让我知道。狠狠批判了。】
【芝士莓莓：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限你现在就告诉我，不然我就要发疯了。】
……
只是不管如何网友如何打滚撒泼，元夕都当没看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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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死后，被执念支配，流连在某个地方，就会成为地缚灵。」酆都大帝开口道，「一开始是心中未竟的愿望，可能是悔恨，可能是遗憾，可能是牵挂，当这种情绪达到某种阈值，便驱使他们逃脱阴差的搜查，停留在原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里有众多地缚灵。」
酆都大帝开口道。
元夕歪了歪头，问道，「地缚灵会向来存在吗？」
酆都大帝摇头，「既然留在人间，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如果不即时回到地府。地缚灵就是没有名姓的孤魂野鬼，记忆，理智，属于人类的一切情绪都会慢慢丢失，到了最后，三魂七魄散尽，彻底消散于三界。」
比死更可怕的，是永远消失。
成为孤魂野鬼，放弃轮回的机会，流连人间，最后何都得不到。
想要守护什么，牵挂何，想念何，悔恨什么，过了很久之后，连它自己都不记得自己为何要留在人间，缓慢地地，缓慢地地，失魂落魄，若是最后都放弃回到地府之中，等待的只有永远消失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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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吗。
大概一开始是值得的。
她突然说道，「死后，我经过酆都大殿之时，看过我的生死簿。」
元夕凝望着因为微风拂过，而波澜重重的湖面。
「我也没有轮回了。」
「我听说没有轮回的鬼，在地府待三年，或者七年，就会消散于天地间。」
微风习习，吹起的不止湖面，还有波澜不惊的心潮。
酆都大帝的眼神晦暗不明。
神荼拿着手提电话走了过来，「我哥刚才说，早就查清楚了，这件学校，至少有百余只像阿尔贝这样的鬼，事实上，你打听到的李家庄私塾的意外，只是这百余只的鬼的一点点杰作而已，三百年来，在李家庄之前，这里的百姓，就已经深受其害了，只是这边的阴差向来收受贿赂，才给了这些鬼兴风作浪的机会。」
「名单已经出来了，既然是你的考核，今晚就交给你了，全都捉拿回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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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指了指自己，「我啊？」
神荼感到好笑，「不然呢。」
元改革官经历了几天的魔鬼训练，现在即将面对独自捉拿一百多只鬼的境遇。元夕叹气，这和刚交了12345让我做高数题有何区别。
夜晚悄悄降临。
元夕忙活了大半天，将手腕上的许愿瓶打开。
元夕点点头，「谁让你被我捉住了，由你去勾引那些鬼，把那些鬼都引来这里，最合适然而了。」
阿尔贝猝不及防地被放出来，摔在了地面上，听完元夕的要求，他愣了，「让我去？」
阿尔贝有些犹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元夕啧了一声，阿尔贝瞬间受到惊吓一样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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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挥了挥拳头，「去不去？」
「别打，别打，我去，我去还不行吗……」阿尔贝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神荼抱着胳膊从竹林之中迈出来，「你不怕他跑了？」
元夕探出手指，手指上趴着一只银色的蝴蝶，在月光之下，翅膀仿佛涂了银粉，散发着淡淡的光，「追魂蝶，敢跑他就完了。」
追魂蝶是地府之中，常见的用于追踪灵魂的灵物。
元夕手中的这是母蝶，跟着阿尔贝的是三只子蝶，只要稍稍用法术驱动，母蝶就能轻易找到子蝶所跟踪的灵魂，印记无法抹除，比装了定位器还要管用。
神荼挑了挑眉，好像觉得她终于长了脑子。
元夕在原地画了聚阴阵。
聚阴阵能够招魂纳鬼，只要鬼有吸食阴气的本能，就会不由自主地到聚阴阵之中。
若是此处有一个生人，就能感受到此处狂风大作，气温骤降，本能地感到毛骨悚然，生出想要逃跑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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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了法诀，驱动聚阴阵启动，几分钟后，聚阴阵犹如一人旋风一样，学校之内的阴气朝着这边涌过来，周遭凝起浓重的阴气，像是刮起了风。
天边的明月被遮掩住，黑云翻涌，地面颤动，学校上空那个隔绝阴气与外界的罩子发出轰鸣声，那是将要坚持不住地预兆。
元夕皱了皱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食指蝶翼颤动。
她抬起眼来一眼。
密密麻麻的鬼从四面八方飘过来，为首的就是阿尔贝。
光是粗略看过去，就能看到至少上百，这些鬼都是上百年，甚至像阿尔贝这种，已经活了三百年，由于曾经杀了众多生人，所以鬼气很重，带着血腥气。
刺鼻的铁锈味。
元夕皱着眉，看着这些鬼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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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鬼气势冲冲地走过来，与元夕以前见过的鬼都不一样，他们有满满地恶意，杀过生人，在墨色的阴气之中混杂着几抹不详的血色。
青面獠牙，长舌血瞳，桀桀地鬼叫声刺耳，厉鬼的气势很重，很凶，要是普通人看了恐怕直接就要晕过去了。
元夕冷冷注视着这么鬼走过来。
为首的阿尔贝好像有了底气。
聚阴阵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只是却不见元夕的身影。
「刚刚还在这里呢。」阿尔贝说道，「怎样不见了？」
他旁边那只鬼冷笑了一声，「大概是跑了。」
「我早就说过，彼年纪不大的改革官除了得到了酆都大帝的看重，就是个废物，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丫头，能有何用？还妄图改变地府，结果连出现在我面前的勇气都没有，废物。」
阿尔贝的表情变幻莫测，龇了龇牙，「她要是跑了，那这聚阴阵是干嘛的？」
脚下的聚阴阵散发着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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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跑远，快去找。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事情，就把她除了，不然若是酆都大帝知道了，我们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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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鬼鬼叫了一声，顿时各自飞了出去，元夕就站在竹林之中，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一定要找出来，不能让她跑了。」阿尔贝说道。
元夕看了看，一百多只鬼聚集在一起，看过去血腥又恐怖，各自有各自的丑法。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她还看到一些面熟的。
这些鬼和阿尔贝一样，大部分时间待在地府之中，可是也有到阳间的通道，时不时到人间来作恶。
正想着，面前突然窜出来一只鬼。
元夕不幸被突脸，瞳孔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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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鬼顿时发出了一声鬼叫，「在这里，她在此处！」
顿时上百只鬼朝着竹林后面聚拢过来，阿尔贝和那只鬼一瞬间就到了元夕面前。
元夕反应迅速，越过他们，到了聚阴阵之中。
「跑？现在你清楚了跑了？昨日打我的时候的气势呢？」阿尔贝气势暴涨，轻蔑道。
将近两百只鬼形成了包围圈，朝着元夕包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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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势凶猛。
元夕唤出腕间的缚魂锁，手中紧紧捏着法诀。
「看来你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元夕勾着一抹冷笑，「是想念昨晚被暴揍时候的感觉了吗？」
阿尔贝顿时脸色一变，他暴喝一声，五指成爪，朝着元夕攻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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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他，周围的一百只鬼全都朝着中间的元夕攻去。
元夕刚要扔出一人法诀，不想，原本只是散发着淡淡的光的聚阴阵突然光芒大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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