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9章 杨修的转世就是他
王真人听了这句话，疾病已经疼的快要死了，也生就不肯闭上眸子，那双眼睛死死睁着，像是厉鬼一样，红彤彤的盯着面前这若干个狱卒。
几个狱卒被这仇恨的眼神吓得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第二天，就在他们想要趁着王真人晕过去的时候，将他的指纹按在文书上之时。
那眼神充满了仇恨，几乎说他是人间厉鬼也不为过。
王真人突然从昏睡之中醒来。
死到临头，其言也善。即便王真人一直都是善良的，可此刻，即便历尽千帆，他也对这件事情怀着善意。
「我有一个遗言。」
这是几天以来，他说过的第一句除了我没有做过那些事的话。
其实这几天以来，注视着王真人受尽苦难，死刑狱之中，原本还想要欺负他的人都没了心思。
他们原本以为王真人只是一人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只要稍微敲打两下就会软弱的向他们求饶，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即便他们这些亡命之徒受到那些刑罚，也会撑不住，可王真人就是生生的挨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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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虽然嘴上不说何，可心中却都是有些佩服的。大家暗暗下定决心，等到王真人伏罪之后，他们不会像以前那样欺负他了，他们全都敬佩这件人。
听到王真人说自己的遗言，几个狱卒都愣了。
「你的罪过不会是死刑，最多只会关着，和他们一样。你放心，以后他们不会欺负你了。前几天刀疤还和我说，很敬佩你。」
牢狱那边，眼睁睁注视着王真人受刑的若干个人几乎都撇过了脸。
刀疤用手抹了一把脸，他眼睁睁注视着王振仁受了这么多苦，却向来都没有屈打成招，竟然不自觉的眼眶通红。
那些刑罚，是一个硬汉都收不住的，而王真人这样瘦小的身躯却受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性格刚烈的人，按照以前他们见过的文人来说，那些风骨在面对死亡之时，总会消失的一干二净。可王真人却并不这样，在面对死亡之时，他反倒坦然从容，那淡然的神情，让几个大男人都为之动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不需要这样，我想以前也是向你说一声恕罪。你尽快认罪吧。认罪之后，让狱卒给你拿一点药，没过几天就能好的。你这样的身体，再受罚下去是承担不的。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刀疤脸难得说了一句人话，当他眼神有若干温柔的时候，那张刀疤显得有些可怜。
「对呀，你快认罪吧，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何清白，何冤枉，只要你活下去，总是会有希望。你别说傻话，你不会死的，也别说何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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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你的伤了，我受过的伤比你更重，不也是好好的挺过来了？你赶紧按一个手印认了罪之后。我这儿还有上一次用过的金疮药，全都给你，你就涂吧，没几天就能好。」
监狱之中，七嘴八舌的大家都在劝王真人不要再继续折磨自己了。
这还是第一次牢狱之中出现堪称友爱的声音。
可王真人却摇了摇头，「我以前……」
话出口，可他又咽了下去后半句话。
没说出口的是，我以前也受过不少苦，都习惯了。
可他又想起没人在乎自己，所以生生咽下去了。与此同时咽下去的，还有喉间那腥甜的一口血。
到如今什么辩解的话他也不说了，因为他清楚即便说出口，也没有人会相信。
故而还不如不费那点力气，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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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监狱之中的唯一的一块儿光亮，那是监狱之中的通风口，只有头颅大小，高高的挂在墙角之中，就是为了防止他们逃出去。那是与外界唯一的一点联系了。
现如今正是下午，那光亮正盛，几乎可以瞥见外边蓝天之中浮着的一点云彩。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蓝天白云，风和日丽。
我想我是等不到你的搭救和还我清白了。
也无法兑现那个承诺，倘若死后还能见到你，到那时我一定兑现。
王真人念及了友人的那封信。还有他临走之时的笑脸。
他忽然回光返照一般，露出一丝笑容。
他唇角也有伤口，因为这次笑容而又一次裂开，只不过他仿佛已经失去了感受痛的能力，一滴鲜血流了出来，悬在他嘴角，欲落不落。像是他口中吐出鲜血一般。
「我有一个遗言，用我屋中十两银子来买。」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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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卒在牢狱中见过无数次即将赴死的人，也恍然大悟他这只不过是回光返照，也许他的遗言真的就成了遗言了。
而牢狱之中的其他人也恍然大悟这回事，全都沉默了下来，不再七嘴八舌的说话，牢狱之中静静的，全都停着他说出最后那个遗言。
「我还记得我刚来之时，你抢我的信。」王真人笑着转头看向眼眶通红的刀疤脸，「其实你是看不懂的吧。」
刀疤脸身壮如牛，瞧见王真人这一丝笑容，不清楚怎样会，心里却很难受。
他原本只是眼眶通红，现如今听到这句话之后，飞快掀起衣服一角，往脸上用力抹了一把。
「你们也都没有读过书。」王真人又看向其他人，「我什么都没有，但我的屋子中还有若干书。你们在狱中闲来无事，也不必互相打打杀杀，不如看一些书吧。」
牢狱之中，静悄悄的。甚至大家把呼吸都放松了，仿佛呼吸一重，他也会被吹走。
王真人嘴角汩汩的流出鲜血。仿佛生机都随着那些鲜血被抽走，他的嘴唇越来越苍白，脸庞上毫无血色。
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是一人将死之人。
说完那些事之后，他缓了半天，呼吸沉重，仿佛连呼吸都成了难事，积攒了许久力气，他才缓慢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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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一件事。」
「若是你们在我房门前，遇到一人问及我下落的人，那是我唯一的朋友。」
「他从江南回到，切莫让他扑一个空。」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手瞬间松开。
那只长年握笔，带着若干茧子的手，如今，布满了重重浅浅的伤痕。
它无力的垂下去。
狱卒反射性的去探他的鼻息，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牢狱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之后暴涌出来了巨大的悲痛声。
「他死了？他怎么会死了！你们的刑罚不是都有数吗？他怎么会死呢？！」
「他怎么会死呢？不是说只要他认罪就行了！他现在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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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目眦欲裂，那双眸子还通红，带着若干莫名的水痕，那张刀疤显得他更加可怖，他几乎是吼着质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狱卒听了那些话之后也很难过，在听到刀疤脸的质问之后，瞬间暴怒，「我都说了，不要让你打他，打得太重，县太爷也还要审问他。现旧伤添新伤，他只是一个读书写字的文人怎么会受得了？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你现在还来质问我何？」
酆都大帝浑身围绕着阴森森的阴气。隐在阴气背后的，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阴气后是一身黑袍，黑袍上红色的绣纹像是曼珠沙华，危险而迷人。
王真人只是并没有走，他的魂体站在牢狱之中，身旁站着早就已经到了的酆都大帝。
「你在凡间受尽苦难，只是你走向鬼帝的必经之路。从此以后，你就是地府的第五个鬼帝，掌管轮回之事。」酆都大帝清冷的话在耳边响起。
王真人愣愣的注视着面前这一切。他刚成为新鬼，一时还是懵懵懂懂的。听到这句话，本能的回了一声是。
至此，地府的五个鬼帝全都归位。
酆都大帝不再留恋凡间，转身就要走。
王真人转过头，反射性的就要跟着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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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酆都大帝临走之时，却回头望了一眼。
王真人牢狱之中的屋子之中，那是光亮照不到的地方，黑漆漆一片。
他盯着那儿看了一秒，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没有一丝波动，眼神意味不明。
王真人也随之望过去，只是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而后两个人一起进了酆都。
牢狱之中。
刀疤脸本来暴怒如牛，用力的喘着粗气，而如今，听了狱卒的话，那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降了下去。
是啊，他哪有资格质问？他们都是害死他的人，他是共犯。
而对他这样罪大恶极的人，王真人竟然还留下了书卷，想要开化他们。
不清楚他是太过天真，还是真的本性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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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真人就那样安寂静静的死去了，一如他安寂静静的人生一样。
他从未招惹过任何人，也没有做过那些错事。
但他终究无法辩解，面对众人的指责之时，他百口莫辩。
他就这样在众人的骂声之中死去。
而死后，他成了地府的一方鬼帝。
也是在死后，在他成为鬼帝以后才得知。
其实他的朋友在从江南。回程之中遇袭，死在了路上，甚至比他还要早死两天。
等到他到了地府之时，那个朋友早就入了轮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彼没有兑现的承诺，就这样一直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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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王真人所看到的事情的视角，而事实远非如此。
阿弥，也就是杨修，他所借尸还魂的那个躯体，已经承受不住他的魂魄。
所以他只能无可奈何的弃了那副躯体，并且伪造成了遭遇土匪被土匪伤害的模样。
他的借尸还魂并非把原本的魂体驱赶走，而是用术法暂时将这副身体原本的魂体锁在身体的某一处。
在他离开这副躯体之后，这个人其实也活不久了。可是在王真人看来，他就是遭到土匪杀害才惨死的。
他的灵魂到了王真人身旁，为了讨好王真人，他几乎费尽心思，不舍得这件马上就要到嘴的猎物飞走，于是又返回过来，眼睁睁的注视着王真人死去。
瞧见最后，王真人还挂念着他，隐在暗处的鬼缓慢地勾起嘴唇。
终究，他费了这么多心思，终究没有白费。
得了这一人承诺，没准以后能保他一命。
那只鬼满意的勾起了嘴唇，刚想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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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劲力从另外一人角落发出，几乎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血脉压制。那个力量骤然落到他身上。让他瞬间无法动弹，只能僵在原地。
阿弥本能的感到惊恐。
灵魂深处，每一人魂魄都叫嚣想要跑，身体的本能反应告诉他，那是一人他惹不起的东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已经是存在世间几百年的厉鬼，若是连他都感到恐怖，那该是一个何样的存在？
阿弥被控制住无法动弹，只能僵硬的转过脖子过去看。
这一看，他几乎想要跪下来。
重重的阴气将他包围，宛若杀气凝成实体一般，在他的阴气之下。是接近两米颀长的身材，一身黑袍逶迤，上面绣着繁复的纹路。
阿弥认得，那是地府的曼珠沙华。
这件男人是谁？似乎早就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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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大帝。
阿弥瞬间一动也不敢动，声怕自己发出一点声响，就让酆都大帝看到自己。
他逃窜了这么多年，如果是遇到其他厉鬼或者鬼王，还有实力与之一战。或者在他们手下逃脱。可是遇到酆都大帝，他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酆都大帝对于他们来说是降维打击，几乎不需要他怎样出手，只需要几招，他就能把自己碾死，魂飞魄散。
他不怕其他鬼，最怕就是酆都大帝。
也是他疏忽走了一步险棋，明知道酆都大帝可能会成为鬼帝，酆都大帝会亲自接应，还来此处。
阿弥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下定决心。
要是不来就好了。
他挨了一会儿，终于等到酆都大帝带着王真人走开，只是他们两个刚要走，酆都大帝就朝这边看来。
那一眼，阿弥的灵魂都在震颤，仿佛会被这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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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好，酆都大帝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带着王真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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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后半天，阿弥仿佛才恢复了自己的心智。
他瞬间就逃出了彼牢房。
阿弥清楚的清楚，酆都大帝一定看到了自己。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但他怎么会没有杀自己，这就不得而知了。
阿弥继续逃窜，寻找下一人满意的身体，重新借尸还魂。
＊
「这就是王真人的故事。」神荼讲完之后，心中也有若干不是滋味，王真人生前实在是太苦了，任是谁看了心中都不免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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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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