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2章 故人相见
元夕及时止损，阻止了一场被孔孟之道唠叨致死的悲剧。
她及时转移话题：「那就是你的朋友？」
下巴扬了扬，眼神指向彼大厅之中充满茫然的五十岁老人。
那老人还保持着生前的样子，衣衫破旧，穿着上世纪过时的灰色棉衣，那棉衣看起来一点保暖的作用都起不到，冷硬褴褛，甚至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泛黄的棉花，包裹住瘦削矮小的身材，老人的魂体看起来很沧桑，黝黑的脸上皱纹丛生，有些老年斑，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的，那双由于岁月折磨而浑浊的三角眼中充满了茫然，好似已经老年痴呆了一般呆滞。不难看出，这位老人生前过的十分不好。
原本被元夕逗弄而欢快的气氛消失殆尽，两只鬼都瞧见了那只鬼的境况，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王真人目露愧疚，「唉，我很少翻录鬼的命簿，我生来懦弱，自知很容易被他们的命运纠葛而忧心，故而从未在意，只是……只是我认识的彼人，他不当是这种命运的。」
「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按理来说，以前受尽苦难，下一世该是有一人好结局的，但是他这一世看起来过的实在是不好。」
王真人的眼睛有些红了。
若是自己的朋友，瞧见他过得并不好，为他难过也是当的，更何况他明明是地府一方鬼帝，却无法帮自己的朋友。
元夕宽慰道，「你不是都说了你很少看命簿吗，大概你的朋友上一世过得好，你清楚的，命簿总是这样来回跳，得让好几世的因果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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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轮回这种事，本就是这样，牵扯不清。
弹幕也难得沉重了一会，他们虽然不懂这些，但也明白这件浅显的道理，一时间也有若干沉默。
【小猫不吃鱼：这就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吧，虽然地府已经取消了地狱制度，可是对于那些做过坏事的人，惩罚远远不止地狱那么简单。想想那些无恶不作的骇人听闻的大恶人，下一世下下世都在偿还自己以前的罪孽，我心里莫名其妙就舒服了众多啊！】
【东成西就：唉，怎样说呢。要是我我也伤心，明明早就坐到了不低的地位，但却只能眼睁睁注视着好朋友受苦，自己何都做不了，心里真的很难受。】
【素衣：所以你们才做不了地府判官啊！要是带着自己的主观情感去给自己的好朋友安排一些好命，那不就是徇私吗！这样怎样能当好一个判官呢！反正我是当不了。就我这件连搂席都要偷偷带着我朋友的人，让我拥有这点权力，我还不得给我朋友安排一人绝佳的命运？毕竟在我眼里，我朋友就算是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那也是可爱的啊！】
【将来的天才：加一，还好不是我当判官，不然这件世界就完了。我是何碧阳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王真人面上的愧疚之情还未褪去，两只鬼便听到办事大厅忽然传来几声怒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凭什么？难道我生前过得还不够惨吗？我生前过的那么惨，凭什么下一世给我的还是这种命啊？我真的受够了！」
元夕和王真人与此同时向那边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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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王真人彼所谓的朋友。
他好像是刚刚回过神来，那苍老的脸出现了几分震怒的血色。
那只鬼怒吼一声，周遭的阴差立马呵斥道：「嚷嚷何！这都是命簿的安排，下一世不好当然是因为你以前做过很多坏事了！这还用问吗，要是不想下辈子不好，以前就别做坏事啊！」
那阴差谨慎地往旁边看看，揪着那只鬼的领子，低声呵斥道，「别吵吵，要是让改革官清楚看见你闹事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只鬼显然还有何不满，正欲说些何。
元夕：「……」看来她还是挺有威严的哈。
一般新鬼来到地府，有的生性懦弱，敢怒不敢言，也有的在沉默之中暴涌，实在忍无可忍了，也会发泄自己的不满，这种事在地府之中是司空见惯的。
想必这只鬼也是如此，刚刚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下一世比自己上一世过的还艰难，搁谁谁受得了？
王真人皱了皱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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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出去，元夕挑眉，跟在他身后一同出去。
「劳驾稍等！」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王真人拦住了那个阴差已经将要被押走的那只鬼。
那阴差瞧见王真人与元夕，脸上原本的愤怒顿时推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惶恐与惊惧，「改……改革官，王殿下，」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方才的狂傲消失地一干二净。
「有什么事吗？」
他后方的几只鬼茫然地看过来，几只鬼刚下地府，明显不认识元夕和王真人，只是看到阴差这般诚惶诚恐的样子，难免好奇。
王真人皱着眉道，「你刚才为何要那么说？根据我的印象，他并未做过何坏事，不需要赎罪，更何况这一世还受尽苦难，你是不是弄错了何？」
那阴差显然没有想到刚才的话被听得一清二楚，现在刚才耀武扬威的话还被大领导质疑了，顿时脸色灰败，满心都是：完了，我的年终奖！
「这个，我……我看命簿就是那么写的啊，我也只是猜，一般命不好不都是在偿还罪孽嘛，故而我就这样猜……」阴差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故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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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真人皱着眉，难得有了脾气：「有何规定只要是命不好，就一定是在偿还罪孽吗？」
阴差不说话了，只是低下了头。
王真人冷冷看了他一眼，双手一伸，下一秒，手腕便出现一人透明丝线，丝线看似一扯就断，实则坚韧万分，正是地府鬼差人手一根的缚魂锁，缚魂锁的另外一端，正是那个五十多岁的老人。
「这只鬼我带走了，有些事情需要他配合调查。」
那只鬼也从王真人几句话之中恍然大悟了何，短短几句话，便为他出了一口气，尽管王真人可能只是在训斥口不择言的阴差。
在那只鬼眼中，那就是王真人对自己的维护，顿时对王真人生出几分亲近，听到王真人要带他走，那只鬼自然是开心的。
他从那几只鬼之中走了出来，高高兴兴地走到了王真人面前。
那几只鬼眼巴巴地看着，很是羡慕。
王真人微微点了点下巴，扭身便走了。
元夕站在原地，那阴差还惶恐地弯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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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一巴掌，还是要给个甜枣的。
阴差身后的几只鬼原本还有几分对阴差的惧怕，王真人几句话便将他的面子全扔了，那几只鬼转头看向阴差眼中都没何惧怕了。
口出狂言固然不对，可是不该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拂了阴差的面子，这样他以后在普通鬼面前还有何威严可言？
教训可以在私下里。
元夕本来以为王真人是恍然大悟这个道理的，只是他今日大概是气狠了，他对那个朋友心中本就有愧，生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扫尾还是需要元夕自己来了。
念及此处，元夕眼中浮现出几分堪称温和的笑意，「过会儿将那只鬼的从第一世到前世的命簿整理出来交给我。」
阴差结结巴巴道，「好的，好的。」
元夕道：「王真人这几日心情不好，说话才这般直来直去，放心，你终究还是地府的阴差，好好干，你的年终奖不会因此取消的。」
阴差心中顿时一喜，「谢谢改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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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眼中暗含警告，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几只鬼，被她冷冷的眼神一扫，那几只鬼顿时感觉背后嗖嗖的，缩了缩脑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元夕微微颔首，看着阴差带着他们离开了。
究竟是什么朋友，能让一向克己守礼，一向追求君子之风的王真人这般失态？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注视着王真人离去的方向，元夕心中有几分异样。
元夕皱了皱眉，原本打算去看看那若干个导演安排地怎样样了，现在改变了脚步，朝酆都大殿走去。
这次终究没有扑空，酆都大帝就在殿中。
熟悉的阴气缭绕，殿中的那些阴气像是有意识一般，感受到元夕的靠近，便争先恐后的朝着元夕飘了过来，就像是酆都大帝养的宠物一样。
元夕笑了笑。
酆都大帝看过来，瞧见元夕，眼中也漫上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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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了？」他道。
只是一句无意义地询问，庭衍倒也不在意她回什么，但见元夕坐在他对面，酆都大帝道，「对了，近日听说，你们人间的那个小盒子，听说快要研究出来了是吗？」
元夕摇摇头，「地府这么多事，还有忙完的说法？」
元夕疑惑：「什么小盒子？」
庭衍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你们阳间几乎每个人都拿着一个，你曾经也有，可以用来联系朋友的东西。」
元夕迷茫：「手提电话？」
庭衍迟疑地点了点头：「或许是叫这件名字。」
元夕噗嗤一笑。
向来觉得庭衍就像个老年人一样，现在真的是比老年人还要老年人了。
「就是手机。」元夕笑道，「大概还有一个月吧？然而比起阳间早就十分发达的智能手提电话，还是有些落后的，不过，能接听电话视频，能联网，就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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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衍不是很懂这些，也就没说何。
元夕问起王真人的事情：「感觉王真人有些不对劲。」她将方才大厅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有些失态了。」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会不会出何问题？」
今天的王真人当众之下拂了阴差的面子，元夕忍不住想接下来王真人还会为了他的朋友做些什么，害怕会出什么问题，元夕忍不住有些挂念。
「不必挂念他。」庭衍道，「这是他命里该有的一劫。」
元夕疑惑地看着他。
劫数？王真人已经在地府待了很多年了，还有这种劫数？
她还以为只有在人间才有历劫一说，没念及死后之后待在地府里，也有劫数一说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尘世未曾了却的因果，总要有解决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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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你三千年一历劫一样吗？」元夕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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