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送表
来到屋外。
此时整个院子炊烟袅袅。
院子里充斥着玉米的清香，各个屋子不时有人进出，还伴随着妇女呵斥孩子起床的声线。
「你是..政华？」
刚在门口大树处蹲下，旁边就传来一人男人惊喜的声线。
江政华回过头，就瞧见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不大人，穿着一身蓝色工装，端着牙刷缸子，双眼欣喜地望着自己。
「你是..赵山河？」
江政华脑海中闪出一些画面，想起一起长大的伙伴。
「是我啊，政华，你何时候回到的？这回是探亲，还是转业？」
赵山河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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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到家的，转业回到了。」
江政华笑着上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你这变化挺大啊？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咱哥俩都五年没见了，变化能不大吗？前几天我跟宝来几人聚餐，还说起你呢。」
说着，赵山河也凑到一旁蹲下。
「宝来、马小他们都还好吗？」
江政华听到这些名字，想起都是原身之前的玩伴，脸上也有了几分回忆之色。
「宝来他们都好，就是马小..他几年前跟人混黑市，被人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赵山河轻叹一声，脸上浮现几分悲痛。
江政华闻言，顿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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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想起，雨儿胡同中，一个十二岁的半大小子，面部青色，手中握着木棒，大声道：「政华，你言语，今个儿咱干谁？」
画面一转，一条胡同深处，马小鼻青脸肿的挡在他面前，手持长棍，指着一帮混混，厉声呵斥：「你们他妈的想要动我哥，除非从老子身上踏过去。」
「知道谁干的吗？」
江政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政华，对方当时就被抓了，吃了花生米。」
赵山河看到他的脸色，顿时手一抖，清楚这件小霸王生气了。
江政华这才点头，拿起牙刷开始刷牙。
「爸，给我擦屁屁。」
这时，一个三岁的小男孩提着裤子跑了过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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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政华一愣。
「臭小子，你就不能等我刷完牙的？你妈呢？」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赵山河冲着孩子笑骂一声，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到砖头上，从兜里摸出几张草纸，开始给孩子擦起屁股。
小男孩嘿嘿一笑，撅着屁股说：「我妈在收拾屋子。」
赵山河给孩子穿好裤子，扭头看到江政华怔怔的望着自己。
「这是我大儿子，赵小军。」
又轻轻踢了下儿子：「这是我跟你讲过的，江爷爷家的你政华叔，喊叔叔。」
「江叔叔好。」
赵小军脆生生的喊了一声，然后好奇的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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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政华被惊醒，赶忙摸了摸兜，发现口袋空无一物，半蹲着身子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小军好，真乖。今儿个叔叔什么也没带，下次给你把礼物补上。」
「政华，不用的。」
赵山河连忙摆摆手。
「什么时候结的婚？听你意思，不止一个孩子？」
「自从马小出了事，我们若干个也就收了心，我进了红星机械厂上班。接着，家里人给介绍了个对象，就结婚了。家里还有个一岁大的小子。」
说完，赵山河慈爱的摸了下儿子的后脑勺。
这时，江青禾出来高声道：「二哥，吃早饭了。」
「我刚回到，有些事儿要忙，等周末，我们去看看马小。」
说完，拍打赵山河的双肩。
「政华，那我夜间去找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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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夜间好好聊。」
来到正屋，饭台面上已经摆着几碗玉米糊糊。
大哥正端着碗吸溜着。
江母问：「刷个牙咋这么久？」
江政华同时洗脸，同时说：「碰到山河了，就闲聊了几句。」
江母瞪了他一眼：「人家山河就比你大三岁，都两个孩子了。既然你回来了，年纪也不小了，这事儿也得抓紧了。」
江政华一愣，偏头看着老妈：「妈，我刚回到，您就催婚？」
「这跟你回到多久有什么关系？自己抓紧啊。不然我就找人给你说媒张罗了，要是遇到你不满意的，可不能怨我。」
说起这个，江母就很不满，老大家的结婚有一年多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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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政华无奈地点头，转过话头问：「我爸去哪倒腾东西了？咋还不回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甭管他。你们赶紧吃，老大和老大家的要去上班，不然来不及了。」
江母听到二儿子没反对，这才收起脸庞上的不满。
江政华挂好毛巾，问大哥：「今儿个有活？」
大哥并没有正式工作，到处打零工，而大嫂则是红星纺织厂的后勤人员。
「今儿个她厂里要倒腾仓库，吃完跟着一起去。」
说完，大哥又继续吞玉米糊糊。
江政华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墙角，打开一个绿色帆布包，从中一阵摸索，拿出一人布包。
「你不赶紧吃饭，在那翻找何呢？对了，你有脏衣服要洗吗？有就拿出来，我今儿个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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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不用，我衣服都是干净的。」
说着，江政华打开布包。
里面静静放着六块手表。
有美国的汉密尔顿、瑞士罗马、两块苏联的基洛夫、一块小日本的西铁城，还有一块劳力士，这些都是他跟战友换的。
他把劳力士戴在手上，把汉密尔顿放回包里。
拿着四块表走到饭桌前，把两块罗马递大哥：「呐，这两块基洛夫表送你和大嫂。」
几人抬头看到他手上还有两块。
江母惊呼道：「你咋有这么多表？」
江政华含笑道：「有战场立功上级奖给我的，也有战友送我的。」
大哥急忙搁下碗筷，伸手接过表，把其中一块塞到震惊中的媳妇手中，然后迫不及待地把另一块戴在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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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反应过来，连忙把手中的手表恋恋不舍地放在桌上，摆手道：「政华，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江政华笑着说：「大嫂，拿着吧，这玩意没什么贵重的，就当是见面礼了。」
江青禾注视着漂亮的碗边，噘着嘴喊：「二哥，我也想要腕表。」
说着，他把两块递给一旁的母亲：「这两块给您和我爸。」
「你拿着怀表就好，才多大点人，带啥腕表。」
江母接过表，瞪了一眼叫唤的女儿。
她看向大儿媳妇面前台面上的表：「老大家的，政华给了，就拿着吧。」
大嫂还想拒绝，大哥拿起表，拉过媳妇的手利索地给戴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政华给的，你就拿着，我俩的还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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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还把胳膊伸到大嫂面前晃了晃。
大嫂先是看了眼婆婆，见她面带笑容，又低头瞧见手腕上的表，心中实在欢喜：「有劳政华。」
「都是一家人，甭客套。」
江政华摆摆手，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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