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8 故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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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封微笑着不说话，眼里只剩下了玉儿骢的影子，撒手松开孙策肩头，温柔的疏拢着玉儿骢的宽厚的马面，揪了揪马耳朵，拢了拢玉儿骢的铜铃大眼，手心捧着玉儿骢呼出来的热气，接着玉玉儿骢撒娇似的舔舐，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自己驱着玉儿骢纵横沙场的间隙，一人一马偎依在一起休息……

「你跟它的交情，可比我厚多了，难怪它比我还愉悦！」孙策注视着他们一人一马旁若无人的「叙旧」，有些酸溜溜的说着。

玉儿骢拿他长长的马脸亲昵的砸了砸刘封的脸，刘封没有注意到孙策有些吃味的眼神，注视着几枝青绿的松针夹杂在玉儿骢纯白如雪的毛皮上面，顺手轻缓地的摘去，触手却是玉儿骢汗粘在一起和长毛：「伯符，你多久没给我的宝贝梳洗了？好好的一匹纯白良驹就这么让你整成了灰土猴！」

「哈哈！」孙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顺手扯下头盔，「我忙呀，这几天忙着打洛阳，没那工夫，你也知道，你这宝贝儿，一般人都不让近的！」

刘封回过头来，细细的瞅了瞅孙策，「嗤」了一声冷笑：「你自己呢？放到江南儒生堆里也是最干净的一个，就真这么忙？」

其实刘封这话也实在是鸡蛋里挑骨头，客观的说，孙策身为一军之主，这几天打洛阳城确实忙得前脚轻后脚重的，哪有工夫给一匹马梳洗打扮的，可不是一天到晚闲得慌的小媳妇，没事打扮起女儿的小发辫玩！不过注视着玉儿骢的模样，孙策确实没有「好好的」对侍他，只当玉儿骢是一匹跑得快耐力强能踢马能踢人有脾气的千里良驹，至于如何的「千里良驹」，别看孙策也是「半生戎马倥偬」了，对这一道却是生疏得很。

不过也难说，孙策可能也知足得很，有这么一匹千里良驹载自己千里疾行，也就够了！

「……你听说过‘人中吕布，马中赤菟’这一句话吧？吕布何德何能，能称天下第一？比我二叔三叔如何？比你孙伯符如何？赤菟也然而一匹马，又凭何把这天下所有的千里良驹都比下去？比玉儿骢如何？比我现在骑的赤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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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目瞪口呆，石化中……

「吕布是边地人，自小跟边民一起牧马学骑射，熟识马性，赤菟好吧？日行千里，可在别人手里只当是多了一只能跑能跳的代足工具，顶多也就比一般马跑得快跳得远，对吕布来说却是如虎添翼，人马合一，如臂使指，战力凭添了何止一倍！」老实说，若非当初刘封阴差阳错的夺了赤菟，难说在长安的争夺中吕布会这么就甘心的退让，刘封也向来认为，关羽张飞之所以不如吕布的，就在于他们不像吕布那般拥有一匹傲视群雄的宝马良驹。自然，现在关羽有这件条件的，坐骑不比吕布差，不过对马性的熟识却远比不上吕布，马上相斗远不如吕布那般的能发挥出自己的统统潜力，若是两军阵前，大概还得憷吕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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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的口干舌躁，刘封这才发觉，孙策只是奇怪的注视着自己，好像，很是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你不信我？你可知道，你有玉儿骢，发挥了自己几分本事？」

「几分本事？承泽试试便知了？」孙策还是哈哈大知，刘封的这一番说法，的确新奇得很，闻所未闻。只是孙策并不是盲信的人，自当初随父出征洛阳联军讨董以来，孙策一向无往而不利，也难怪他能体会得到自己还有多少战力可以发挥出来，而且一直以来，自己驱使玉儿骢从未有过何不适的感觉，自然不能领会刘封的意思。

感情上，孙策甚至以为，刘封是由于自己要归还玉儿骢，编个故事蒙自己呢。

孙策的笑容，却也因为这样的一个想法，略有些的僵硬了起来。

刘封却不是在烂唬人的，像吕布孙策这样勇冠三军的大将，几乎是将自己身体的各种肌能配合发挥到了极致，要想再更上一层楼，却是千难万难了。而这一层楼，便是质了飞跃，就是吕布与关羽张飞的区别――吕布懂得借助马力，关羽张飞，却做不到这一点。

其实这样的结论是对是错，相当一定程度上，也是刘封的自以为是，只是他下意识的将拥有赤菟马的吕布和失去赤菟马后的吕布相比较一番，再比较一下关羽和张飞和吕布的对战才得出来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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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没能像自己一般的善待玉儿骢，刘封的确有些失望，或者说，生气，他的确想玉儿骢还留在孙策，下意识的，手把手的来指导孙策如何驯马，如何人马合一，如何，发挥出自己百分之百的战力，如何，如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一句「承泽试试便知」，刘封滔滔不绝的长篇长论，嘎然而止，张大的朱唇看着孙策，很快的别过脸去，扶着玉儿骢的脖子，拿自己的额头在玉儿骢额上轻轻砸了一下，再回过头来看着孙策，揽住孙策的肩头：「我们要在这里比了，他们，」指了指前面的程普等人，「他们会误会的。」

孙策伸手想要抓下玉儿骢的耳朵，玉儿骢却偏了偏头，躲到刘封这边，清澈的一对马眼看了下孙策，又看了下刘封，似乎，也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