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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只身入险地
马车外并没回答，而是继续传来「咚咚」声。
邓艾摸头，想要说话，却被阿六拦住，她神色凝重的听了一会儿，待得声线停了，才手掌反扣，也敲起马车上的矮几，发出「咚咚」之声。
马车内外的声线交互好几次才停了下来，诸葛亮饶有兴致的注视着这一幕，见声音不再想起，缓慢地道：「六儿，莫非是北府的人？」
阿六点头道：「是三姐，她在执行任务，不方便现身。」
邓艾好奇的四处看看，不知道这件不方便现身，又是藏在哪里。
诸葛亮示意阿六继续讲下去，阿六却有些苦恼的道：「三姐说，她的任务是无论如何，必杀司马懿，现在难以完成，希望我们能帮她混进刚才那堆马车里去。」
她看看诸葛亮，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刚从南方来，要是跟着刚才的队伍，岂不是又回去了？她从心里要帮助自己三姐，却怕耽误先生的事。
哪知诸葛亮竟果断应下。
「我到北府，未立寸功。现在有机会，又不违背我的两条准则，去看看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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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六大喜，当即前去驾车。
可是这样一来，邓艾便不能跟车了，阿六给了他一些盘缠，被邓艾拒绝。
邓艾朝诸葛亮深深行了一礼，约定有机会会去北府大宅探看。
诸葛亮和阿六与他告别，阿六道：「萍水相逢，后会有期！」
这几字平淡，却见真情，邓艾心中念着「萍水相逢」几字，突然回首道：「先生，六……六姐，既然有……有事，算艾一人！」
十一岁的邓艾，表情郑重，神色严肃，说的格外认真。
他邓艾只是家中落魄，却从未忘记礼仪教诲，车载一程之恩，点拨之情，他虽仅有微末之力，亦会全意报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于是，一驾双马拉着的马车载着三人，车顶上还有一人，共计四人，往南追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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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曹无也在跟张辽辞别。
张辽满脸惋惜，昨日曹无舍生忘死，立了大功，军营里都在传颂北府将军的名字。
包括张辽自己，都觉着丞相胞弟与自己亲征，是莫大的荣耀。
没念及今日曹无便要走了。
他是个爽快人，也并不多作挽留，连赵俨都没通知，只身相送。
张辽道：「将军高义，辽不知将军所去多远，但求将军为天下苍生计，莫再以身犯险。」
这番话既是离别时的劝谏，也是恭维。
曹无听得出来，回道：「他日文远扬名天下之时，别忘了赴我北府，喝我欠你的酒！」
张辽哈哈大笑：「喝酒自是有期，只是扬名天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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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滚滚江水道：「我张文远降将一人，别人还唤我四姓家奴哩，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曹无拱手作揖道：「文远不必妄自菲薄。我自去了，后会有期！」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后会有期！」
张辽注视着二马离去的背影，望了很久，才又回到自己军中，督军继续前行。
这一日，他们从倒数第二个行军变成了倒数第三，用不了几天，就得他们当先锋了，必须时刻小心甘宁再来偷袭。
而曹无两人亦是沿着汉水东进，没了大军拖后腿，两只千里驹撒欢似的在原野里奔跑。
两人两骑，只一天就走了二百多里，约摸着第二天就能进入江夏地界了。
由于战争临近，附近很少瞧见炊烟，也不知百姓是跟刘备走了，还是躲了起来。
自董卓乱起，北方连年征战，荆州早早被刘表占据，战乱较少，很多流民都来到此处，但荆襄九郡中有两个郡却依然战火纷飞，一是刘备屯驻的新野，二就是江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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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周瑜推荐鲁肃给孙权，孙权见到鲁肃的当晚，两人把酒共饮，言谈甚欢。
鲁肃给孙权分析局势，提出了著名的榻上策。
从战略上说，这是一人不输隆中对的策略，况且荆州刘表、益州刘璋都不是善战之辈，也容易实现。
他认为，江东当一路向西，占据荆州、益州，与北方势力划江而治，二分天下。
但从根源上，这个策略让孙吴从一开始就只想着二分天下，没有北伐中原的进取之心。
而且，榻上策一开始执行，就遇到了硬骨头。
黄祖，这件与江东孙氏有着血海深仇的猛将，扎根江夏十几年，挡住了孙吴的天下二分。
从孙策到孙权，江东兵马自东往西逆流而上，在江夏打了十几年，终于在建安十三年格杀黄祖，结果等来的不是占领江夏全境，而是刘琦、刘备的继续坚守。
再往前走，就是敌军境内，当晚两人找了间因战火荒废的农舍休息。
故而荆州治下，江夏连连征战，百姓日日饱受战火，江夏人是最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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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刷锅煮粥，做了一顿好饭，曹无则坐在门槛，看着江水发呆。
阿大道：「今日多做些带着，明日入了江夏，便不好做饭了。」
曹无点头，转而问道：「此日要捏脚么？」
阿大紧抿嘴唇，半晌才道：「要……的吧。」
自从邺城出来，没几天的工夫，他们两人已经赶了数百里路，身心俱疲。
这一夜两人互相捏脚，调整状态。
一夜无话。
第二天到了江夏境内，果然如想象般坚壁清野，外边也看不到行人。
战争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
两人不敢走大路，沿着小路前进，这天又走了一百多里，天色将暗时分，终于抵达了长江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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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长江相比，曹无沿着一路过来的汉水就像个小孩一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长江江面最宽处足有数里，宽阔异常，且水流湍急。
汉水平均只有三百米宽，如果占据两岸，完全能对处于最中间的船只射箭，长江却不行，怕不是几艘楼船放下去，也显不出来，也只有五牙大舰那种庞然大物，才能在江上逞英雄。
两人在江边吃着饼子，到了夜间，四周除了江水，没有其他声线的时候，曹无才站起来，打了个呼哨。
阿大也和他一样打呼哨，结果打了半天没弄成，脸庞上微红。
曹无过来手把手教，手都要沾上玉唇的时候，阿大道：「快看。」
原来是两艘小船从远处的过来。
曹无暗道扫兴，但见两船上连火把都没点，若不是向来盯着江面，完全发现不了。
离得近了，船上的人瞧见岸上的曹无，纷纷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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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船各有五人，共计十人，领头的，赫然是消失许久的独臂奴仆张侠。
两边也不交流，等小船靠岸，张侠跳到岸上，才兴奋道：「终于等到将军了！」
曹无拍拍他的肩膀追问道：「几时到的？」
「昨日。这江面上有快船巡逻，像是关羽的人马。因此不敢露面。」
曹无点头，心想刘备军队果不其然十分警惕。
「我还探听道，夏口城中出来了很多兵马和百姓，正在往后方的樊口撤退。」
曹无在脑中过了一遍地图，知道樊口是夏口再往东的一座城池，看来刘备也做好了万一守不住，就放弃夏口逃走的下定决心，不会死战夏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糜芳把隆中对带回去的原因。
接下来，他与其余众人打过招呼，乘船过江。
十余人弃了小船，来到一处密林，张侠他们的马都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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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问：「行头置办妥当了么？」
张侠这才来及问道：「准备好了。大小姐，将军不是说他自己来么。」
阿大道：「去把行头拿来。」
张侠是个榆木疙瘩，也不争辩，点头应了。
阿大则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还没放下，曹无就接过来，然后道：「体温尚在。」
「最后一环了，正经点！」
阿大风情万种撇他一眼。
张侠回来，带回十几套衣服和配饰，皆与中原不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曹无则从包裹里边拿出一个四方的物件，却是一方印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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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边清清楚楚写着：「益州牧刘」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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