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啸就来了。
按照李虎城的要求，连被褥都一块儿带来了。
何啸以后就住在此处，李虎城到外面出差的时候，他夜间就可以看摊儿，连打更的人都省了。
「二舅和舅妈同意你过来吗？」
「同意，他们可高兴了。说跟你在一块儿，我不会学坏。我妈说了，你坑谁也不能坑我。再说了。你一个月还给一百块财物，比你们苗圃的正式工挣得还多呢。」
这二舅妈说话就是直白，怎样能说坑呢。
我坑过人么？好像没有吧。
「这不能这么比，他们不干活儿，其实就是国家养活他们。一个月七八十块财物已经很不错了。」
「你要干活儿，给你一百块钱，其实也不多。然而目前比较困难，等将来好起来，你就能赚大钱。」
「你不给钱都行，反正我就跟你混了，将来能给我转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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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小子没出息，还想着转正，当个正式工人有何意思？
将来企业倒闭、工人下岗何的，铁饭碗儿都没了，就等着倒霉吧。
农村人再差，大不了在家种地，地里有粮食，山上有柴火，饿不着，冻不着。
城里人没了工作，手停口停，生存都成问题。
李虎城目前也没给别人透露自己承包了苗圃的事情。
然而，现在当个工人什么的，捧个铁饭碗儿还挺有面子，何啸有这个想法也不奇怪。
苗圃是国营企业，尽管事实上处于停产状态，但是国营这件牌子，还是很有信誉度和美誉度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意味这何事儿都有国家给兜底儿。
李虎城打算还打着这件牌子，无论是在本地，还是到外面开展业务，国营这个牌子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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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以为他减少很多麻烦。
「没问题，咱们是实在亲戚，我肯定第一个给你转正。」
其实也没有第二个人，也就你这件闲人能够利用了。
至于转正嘛，过几年你赚了大钱，瞧见那些正式工的惨样儿，怕是叫你转正，你都不干。
「虎哥，我可就相信你啦。」
「废话，不相信我你还相信谁？你妈不都说了么，我坑谁也不能坑你。」
何啸的具体工作很杂，其实就是全能的，有何活儿就干什么活儿。主要的工作，就是管理那些君子兰。
管理上的活儿不太多，也没有太大的难度，主要就是适当通风，温湿度控制。现在还是夏天，这些事儿都不难做到。
给何啸交代一番，就拿着剪子来到苗圃地里。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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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做的，就是给树苗修剪、整形。
落叶松、油松、红松这些都是大路货，也不用整形。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冷杉、桧柏、银杏、龙须柳、黄杨、五角枫这些景观树，就有必要整形。
现在的城市绿化，除了少数的大城市，理念其实很落后。
基本上处于绿化就是种树的阶段。
即使有对景观树进行整形的，也是绿化之后的事情。
在苗圃阶段就进行整形的，几乎看不到。
苗圃原来的人，根本就没有整形的观念。管理非常粗放。
树苗爱长成何样子，就长成何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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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成什么样子，就卖什么样子。
总之就是大路货，根本没有何特点，也没有精细管理和加工。
至于市场上什么品种受欢迎，能不能卖出去，卖多少财物，懒得关心。
反正效益好坏都跟自己无关，该拿多少工资，还是多少工资。
李虎城现在的思路，就是在地里直接整形，比如球形，方形，三角形等等。
而后提供一个整体的绿化方案，比如一人小区的绿化，自己就可以直接设计出来一个绿化方案来。
通过景观树的颜色不同，高低不同，季节不同，营造出不同的图案、文字、标记等景观。
这样一来，档次就上去了，树苗的价格，就可以成倍甚至几倍上涨。
这样才能赚到大财物。
关山苗圃的景观树不太多，然而这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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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也有众多苗圃，经营理念也不先进，树苗也不好卖。
李虎城的思路，就是自己承揽了绿化订单之后，到别的苗圃去买。也是进行整形，自己做个二道贩子。
现在已经是八月中旬，秋天就可以栽树，也就剩下一个来月的时间。
李虎城打算在这个秋天，就好好赚一笔。
教了何啸如何整形，根据每棵树的特点，李虎城设计了何形状，用笔记在树干上。
「就照着这个来整形。」
「虎哥，能卖出去么？可别卖不出去，我可就白干了。」
「别人卖不出去，我能卖出去。我第二天就出去推销，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跟何啸交代恍然大悟，两人就一块儿干，同时干一边儿指导何啸。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虎城回去拿来照相机，就开始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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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没有手机，没有数码相机一说，还是传统的胶卷相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照完了景观树，又照了君子兰、四周的群山，门口的「国营关山苗圃」牌子。
「虎哥，照这些有何用啊？」
「出去跟人谈生意的时候，不能空口无凭，总要拿一些资料说话，人家才能相信你。」
「原来如此。」
「从今天起，我干何，你就记着点儿，好好学习，学会了都是你的。」
「行，没问题。不过，失恋的事儿，就不用学了吧？」
「滚，做饭去。」
何啸屁股又挨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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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一人喝了一瓶啤酒，就接着干活儿。
都是农村孩子，从小就帮着家里干活儿，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吃苦是不怕的。
夜间五点动身离开苗圃，到凤仙商店买了一箱啤酒，两人回家。
李虎城早就五六天没回家，何巧云一见宝贝儿子回到，急忙拉住，上下细细打量。
「虎子，你没事儿吧。」
「妈，我能有何事儿，你就放心吧。」
「这就对了，吹了也好，那个张芸我就看不惯，太矫情，好算计，心眼儿太多。」
「以前你觉着她好，妈不好说何。现在她主动吹了，咱正好找个好的。」
「妈，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将来一定给你找个好媳妇儿。」
「不是给妈找，主要是给你自己找，你自己觉着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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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得对有礼了啊，最起码要孝敬你们啊。」
「我不用你孝敬。」
父亲李永和进来，瓮声瓮气说了一句。
「你个老东西，到园子里摘黄瓜去，好好洗干净了。明清楚有人来吃饭，还这么晚回来。」
何巧云马上就教训上了。
「我不是忙么？」
「有什么好忙的？当个破村长十几年，没见到你忙出个何名堂来。」
「还有啊，我儿子的事儿，你以后别管。回农村怎样啦？农村人就不是人啦？你个农村人，还瞧不起农村人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儿子刚刚毕业，就是国营苗圃的经理，副科级，一人月二百五六十元工资，比乡长挣的都多。一天自由自在的，省得在城里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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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了十几年村长，除了混个吃喝，拿回家里若干个钱？」
「大伙儿都是土里刨食儿的，哪家有多少钱？此日吃东家，明天喝西家，你们也好意思？」
「我就说一句，你就说这么多。好，他的事儿我再也不管啦。」
李永和立刻就蔫了。
「你管又能管个何？还不摘黄瓜去。在家里还摆何臭架子？」
「我去还不行么。」
李永和乖乖出去了。
「儿子，别听你爸的。就在关山好好呆着，自由自在的。管他别人怎样看呢，自己活的开心就好，不要象你大姐那样，死要面子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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