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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古龙尸骸
卡塞尔庄园的地下酒窖里，此处本来是应该用来存放葡萄酒的地方，但现在却被改造成了手术室。
一张白布隔开了酒与中央的棺材，但酒香却止不住地涌过来，大概这样连麻醉剂都能省了。
莫德勒大夫的助手打开一个手提箱，里面是这次解剖要用的手术工具，刀锋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反射着光芒，倒映出莫德勒大夫激动又忐忑的脸。
昂热套着一件白色的大褂，站在莫德勒大夫背后，他之前曾试图说服那些老人终止这次解剖，但很遗憾，他失败了，故而至少他想亲自守在此处，以防万一。
「能够……开始了吗？」莫德勒大夫有些激动地问昂热。
昂热微微颔首，掏出自己的折刀，在旁边准备好的银汞齐盆里侵泡了一下，然后把刀锋切入了棺材盖子的缝隙里。折刀削铁如泥，仿佛毫无阻力地似的，将一枚又一枚棺钉生生切断。
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棺材被揭开，无数莫名的气体从缝隙中涌出，大夫和护士们都下意识得往后撤，只有昂热依旧站在棺材前。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棺盖，注视着出现在面前的东西，即便是他也有些说不出的震惊。
「oh，我的天，这可真是医学上的奇迹！」莫德勒大夫激动地凑上前来，手扶着胸口难以掩饰兴奋的心情，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正是为了见证奇迹。
莫德勒大夫毕业于慕尼黑大学，在大学博物馆里，他见过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古尸标本。就算保存得再完好，跟眼前的「尸体」相比，都全然无法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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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前的，是一人沉睡的中国男孩，皮肤看上去柔软，乌发温润，乍看之下就像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甚至连眼皮上的睫毛都保存完好。
但他确实是死了，莫德勒大夫能看出来，这具身体有干枯脱水的痕迹，全身肌肉萎缩，即使保持再好，也是一具干尸。但毋庸置疑这是莫德勒大夫见过保存最完美的古尸，不只是身旁陪葬的金银玉石，就连身上当时汉人的儒家衣冠，秀满龙、凤、孔雀的纹饰都保存了下来。中国男孩躺在米黄色的云纹织锦上，脚下放着一块银牌。时间仿佛在他下葬的那一刻起就静止了。
「这是真的吗？」莫德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眸子，如此完美的保存技术，他实在无法想象，千年前的古人们都做到这样。
昂热取过那块银牌，在他触碰到织锦的电光火石间，这张看上去保存完整的云纹织锦，如烟般化为尘埃，果不其然，千年的岁月并非是凡人能锁住的。
「天啊，这可是千年前的样本！就这样没了！」莫德勒有些痛心。
「不用我再证明真假了吧？」昂热看着手中的银牌，面色一变，他想起了轩浩跟跟他打的赌，「这世界上未知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要试图都用科学来解释……」
昂热想要确认若干事情，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莫德勒的肩膀：「终止解剖，我很快回来，在我回到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哎？怎么这样？」莫德勒大夫一脸惊讶，他即将要见证历史，现在让他止步？怎样可能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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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尔庄园，某处屋子里，轩浩被一条粗大的铁链锁在顶梁柱上。他垂着头，眯着眸子，像是在睡觉。
路山彦正坐在一旁，擦拭着手里的左轮枪，就像他说过的一样，他会一直盯着轩浩。
「我们抽取了你的血液样本，发现你好像真的是个纯粹的人类。」
「那你们还不放了我？」轩浩闭着眼睛慵懒地说，从之前开始他的精神就一直紧绷，现在好不容易能有休息的时间。
「很抱歉，尽管如此，我们也无法保证你是安全的。」
「可我连条铁链都对付不了……你们怎么会觉着我危险？」轩浩无奈地震了震身体，绑住他的铁链叮铃作响。
「毒蛇发起进攻之前从不会露出獠牙。」
「那你们把我绑起来，是准备解剖我研究研究吗？」
「有这件打算……但现在我们需要先解剖刚送来的货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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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昂热说了什么？回到之后他就一直尝试说服那些老顽固终止解剖。」路山彦望着轩浩，在他看来，昂热绝对不会轻易相信这件莫名其妙蹦出来的家伙。
「哈……没什么，我只是跟他打了个赌。」轩浩打了个哈欠，睁开了眸子。他想让自己睡着，只有睡着的时候，他才能真正放松下来，只可惜，被绑着并不能睡个好觉。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赌何？你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昂热跟你对赌的吧？」路山彦皱眉。
「你们的命。」轩浩偏过头，笑着注视着路山彦。
「什么！」路山彦举起了手中的左轮枪，这句话不管他怎样听都觉得是挑衅。
「省省子弹吧，你的枪，杀不死我，大概接下来你会用到子弹也说不定呢？」轩浩无所谓地说，「昂热是个孤儿，梅涅克就像他的兄长，狮心会的每一人成员对他来说，都是他的家人，当然也包括你，路山彦。」
「哦？我可不记得我跟你自我介绍过。」路山彦的枪口死死抵着轩浩，眼神里却流露出了惊讶。
「那我说得可对？」轩浩反问。
「……」路山彦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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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他赌不起，我说你们都会死，无论他信不信我说的话，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敢用你们的命来赌。」轩浩继续说着，「还是说……你们真的以为，那只是一具尸骸？」
「不对……你根本没有必要告诉我们……如果我们都会死，对你来说不是正好吗？」路山彦摇了摇头。
「对啊，的确对我没什么好处，你们是对的。」轩浩嘴角微微翘起，「错的是我，我曾对这个世界抱有善意，但世界对我向来恶意满满呢。人与人之间，果不其然是无法轻易相互理解的，我居然想过要救你们，真是抱歉啊。」
「……」路山彦觉着眼前的家伙就像个疯子。
「现在，你最好祈祷，昂热能阻止他们。否则，你们都会落入陷阱，成为龙王苏醒的祭品。」
「何！你是说，那东西是头龙王？」路山彦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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