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吕婶子家之后, 自然又是一番热闹，接风洗尘。
只是，苏斯年毕竟在考场上呆了九天, 尽管人注视着还精神, 但想必也是乏得很, 因此，吃过饭后，便让他早早的离席休息去了……
「那顾贤弟, 我便先去休息去了……」, 苏斯年起身, 笑容温润。
顾香凝正吃的开心，闻言连连点头，没有半分在意。
这男人虽然好看, 奈何长了一张祸水脸，在顾香凝的心中远没有这一桌美味佳肴来得亲切让人心动。
天知道……
她可是饿了九天的人啊。
苏斯年笑容一僵, 眼底微凉, 冷嗤一声, 扭身再不留恋地离去。
而此时的顾香凝还在埋头苦吃。
这件辣豆子可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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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婶子这么厉害呢？怎样能把普普通通的豆子做得鲜香麻辣，唇齿留香, 让人吃了还想吃。
这件桂花糯米藕也好吃。
香甜软糯, 滋味清甜, 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味, 让人回味无穷。
顾香凝吃得眉开眼笑，蓦然，就感觉一股寒气笼罩，警觉地抬头四下张望，却只看见了苏斯年消失在院门的身影……别无异常。
「看样子, 这天真的是要凉了……」，顾香凝小嘴蠕动了两下，放下了筷子，「不行，我得再加件衣裳去……」
说完匆匆回房里又加了件衣裳，这才又出来继续吃。
这一顿饭吃得顾香凝心满意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觉着将自己这九天的亏欠全部弥补过来了。
顾香凝吃得满意，但也没有忘了自己还有事儿要办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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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赵婶子在厨房洗碗，顾香凝便走了进去与赵婶子闲聊，得知赵婶子的租户正是打算再有三个月就会退租，便记在了心里。
还好……时间还来得及。
一般会试放榜是在十天后。
中了后，再一人月后会参加殿试，殿试结束后张金榜，才是结束。
掰着手指头算算，那个时候，苏斯年应该就会动身离开了。
等他动身离开后，她就不用再乔装是吕婶子的侄子了，到时候，她就去与赵婶子说租房一事儿。
她虽然不租吕婶子家的房子了，可是，就住在吕婶子隔壁，也挺近的。
吕婶子的房子从不愁租。
她不租了，也会有别人租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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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的说，这抱玉巷的房子都不愁租的。
顾香凝甚至都动过想在这抱玉巷买个如吕婶子这样的院子，自己做个包租婆，后半生应是无忧了……奈何，这一是抱玉巷地段好，几乎不会有人卖房子；二是她这个身份仍是个炸弹。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也就只是想想后，便压在了心底。
顾香凝要到了自己想清楚的答案后，便腆着小肚子回屋补觉去了，为了去接苏斯年，她起了个大早，都没怎样睡好。
……
东院。
「顾小公子吃饱饭后，就回屋补觉去了。」
书童墨松站在自家主子面前为主子报备着，「这些日子，吕婶子送进去的饭食，顾小公子动的都动很少……」
「她会饿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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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适才顾香凝满心满眼只有赵婶子做的菜，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的模样，李承熙冷冷一挑嘴角，眼底闪过讥诮。
「没有！」
「属下有趁顾小公子不在时，入屋查看，吕婶子的饭食他尽管未动多少，但是，早日吕婶子为他准备的烧饼却日益减少……」
所以，顾小公子尽管表面上装做失考会试而食不下咽，实际上，一点儿也没饿着。
「哼！」
李承熙冷冷地一哼。
他就知道！
「还有，在顾小公子回屋补觉之前，他曾去厨房与赵婶子闲聊，还问了赵婶子家的租户何时退租……」
「应是相中了赵婶子家的独门独院……」
书童墨松将他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向自家主子汇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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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的小兔子还想换个窝呢……
待到他参加完殿试，估计他的身份就该昭告天下了，到时候就这只小兔子也确实该换个窝了。
坐在上首地李承熙眼梢一挑，凉薄的唇勾起一抹的狞笑。
他真的很想看看当顾香凝清楚苏斯年就是李承熙时，她的戏又该怎样演下去。
……
过了会试那道关卡，又从禁足中放了出来，顾香凝这几天的心情份外的好。
这心情好了，胃口也好。
不过几天的功夫，顾香凝便又圆润了起来。
每日谢记、黄记、张记菜馆面摊的周转，早、中、晚三顿的按时去茶馆打卡，小日子不清楚过得有多滋润。
一晃好几天，几乎都没有怎么看到苏斯年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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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顾香凝从茶馆听完八卦，满足地回来午睡，一推门，正遇到了似要外出的苏斯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香凝怔了一下，随意地追问道：「苏兄这是要外出吗？」
想着还有不到一人月的时间就要和苏斯年说拜拜了，顾香凝心情有些复杂。
以后可就再也看不到这么芝兰玉树的翩翩佳公子，心中有些可惜和遗憾，毕竟，苏斯年是真的很养眼啊。
另一方面，虽然，苏斯年温润如玉和李承熙那个蛇精病绝对不是一人人，可是，顶着这么一张和李承熙相似的脸，顾香凝还是压力很大的。
尤其是苏斯年在偶尔沉默不语时的某个神态和瞬间，还挺像李承熙的。
这更让顾香凝紧张。
所以，对于苏斯年就要动身离开了，顾香凝虽然觉着遗憾，但更多的还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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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斯年注视着顾香凝，身子微微前倾，桃花眼潋滟多情，不答反问道：「你很愉悦？」
顾香凝下意识地就要点头，猛地想起自己缺考落榜的人设，生生地止住了，险些闪了脖子，「呵呵……哪有……」
怕苏斯年识破，顾香凝连忙转移话题，「苏兄这是要去哪儿？」
「会试已结束，想找章兄三人去讨论一下……」
顾香凝清楚了。
噢……
是要去对答案啊……
明白！
「你要去吗？！」
苏斯年冷不丁的问了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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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香凝脸庞上的笑容一僵。
开什么玩笑？！
她才不去！
「我就不去了！」
「你也清楚我丢了浮票缺席会试，心中难过……」，顾香凝‘黯然神伤道，「你自去吧……」
快去吧！
没念及学霸也要对答案。
苏斯年冷眼看着顾香凝表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见顾香凝果然打死都不去，吓得那小模样，这才终究满意了，温声细语道：「既然如此，那我自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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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知道顾香凝肯定不会去，所以，才故意吓她的。
见苏斯年不打算带自己一起去‘对答案’了，顾香凝这才放心下来。
可还没等顾香凝这心落到肚子里，耳边又传来苏斯年不疾不徐的声线道：「若是今年没中，那我就不回宁安了，留在这里温书，怕是要再麻烦吕婶子三年了……」
「嘶~」
顾香凝倒抽一口凉气，猫眼都瞪圆了。
你说真的啊？
苏斯年若是在此处再租上三年，那她说什么都得跑路了……她防得住苏斯年考校她功课三个月，可是，防不住三年啊。
到时候，她这小马甲裹得再严实也会有被扒掉的一天。
天要忘我！
顾香凝面前阵阵发黑，强挤出一个笑脸，「不会的！你怎么可能会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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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学霸啊！
就凭你从贡院里出来的彼精气神，也知道考的不错。
这货是在谦虚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香凝越想越是这么回事，这口气终于喘上来了，「你一定会金榜题名的！」，顾香凝说的无比坚定。
「你到是对我有信心……」
「必须的！」
主要是苏斯年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饱读诗书之人，学识渊博、儒雅华美、气度不凡，与庆国公府的大公子楚璟是同一类人。
二人离得距离太近了，顾香凝又一次闻到了那股幽幽的冷香。
很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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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初雪的清晨行走在梅林之中一般。
顾香凝揉了揉鼻子。
真奇怪！
她这鼻子一点香味儿都闻不得，可是，却对他身上的这股冷香没有任何反应。
既不晕香，也然而敏。
顾香凝本就是爱香之人，前世今生，两辈子加一起，好容易有一种香，她能接受了，不由得动了想要买的念头。
「你身上的熏香，是从何处买来的？」
「味道不错。」
「我也想去买上若干……」
顾香凝不自觉地倾了倾身子，鼻尖萦绕地冷香味道更浓了，小兽般又皱着鼻子嗅了嗅，赞道：「真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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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萧上下皆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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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就不说了，哪怕是男子也是要熏香的，那些士大夫们皆是衣香整洁。
而这些未入仕的读书人，也是喜佩戴菖蒲、杜衡、兰草等香草的。
只是，她从未闻过这样的香气。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苏斯年凤眸忽明忽暗地注视着顾香凝，唇角微微勾起，「我没有熏香。」
「没有熏香？！」
「这怎样可能？」
「你身上明明就有一种好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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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里，顾香凝猛然停住了，宛如猫咬到了舌头一般，神色变幻不停。
尴尬、羞愧、丢脸。
她突然意识到了苏斯年那句‘我没有熏香’是何意思了……这……这冷香的味道……是他的体香？！
啊啊啊！
土拨鼠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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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她不会晕香。
因为，人家根本就没有熏香。
哪里有坑？！
快把她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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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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