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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要想生活过得去
郑总和老胡随着张扬的话一齐扭头，往院子里看去。
瞧见一排的彩色陶俑，郑总心里一惊。
我去，这陶俑真多吧？
才多久啊，就做出这么多件了。
一人小作坊能有这样的产量？
这不合理。
郑总想着想着，突然觉着眼前的张扬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除非做这些东西的人，捏陶俑熟练的跟吃饭喝水一样。
连带着整个院子，在他眼里都有了一层神秘的滤镜。
自然，事后证明，这是因为他跪久了，头有点晕，眼有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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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板的手艺真绝啊，竟然烧了这么多。」
「八件不算多。」
「主要还是由于颜料买少了，其实陶土都还有剩的。」
张扬看了一眼跪下地上的男人：
「郑总你先起来吧，你现在跪的方向是吴老二家的祖坟。」
「啊？好的好的。」
郑总赶紧让老胡扶着自己站了起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跪麻了都。
他虽然不知道吴老二是谁，但是感觉张扬说的话，应该是在侮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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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板，这些陶俑，你说个价吧。」
「我保证没有任何意见。」
「这样啊……那就按市场价来吧。」
张扬不假思索的回道，他没打算趁火打劫。
郑总不买的话，这堆东西他还真不清楚卖给谁。
民间收藏陶俑的人其实不多，很多人欣赏不来汉代陶俑的美。
包括张扬自己。
「那……」
郑总踌躇的注视着张扬，在脑海中回忆着陶俑的市场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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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才憋出一句：
「您觉得四十万怎样样？」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多少？」
张扬手一抖，手提电话差点给摔了。
这个价格太吓人了。
四十万能够把张扬身处的这一整个院子，包括里面的东西，统统买下来。
看张扬的反应这么大，郑总还以为自己说少了。
有些讪讪的解释道：
「最近国外汉代陶俑的拍卖，行情仿佛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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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个月在香江那边参加佳士得的拍卖会就是这样……」
「郑总，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张扬想打断对方。
不是，谁让你按真品陶俑出价了啊？有病啊？
这么有钱，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身后的后母戊鼎？十个亿便宜卖你了。
但张扬的举动，直接让郑总心里一凉，心说：
坏了坏了，张老板不高兴了。
他赶紧给张扬道歉：
「恕罪啊，张老板，是我不懂行情。」
「要不还是您自己说个价吧？我都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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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自己说？
张扬心想，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看，40万这件价格就不错嘛。
可话还没说出口，他转念一想：
不对啊，这郑总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可是警察上门前敢潜逃的狠人。
现在为了减轻罪行，的确是卑躬屈膝的，但真当他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保不齐会回过头来，让张扬退钱。
这种人，恩将仇报也很正常吧？
拿他这四十万？还真不踏实。
再说了，也没必要这么贪婪。
张扬想了想，算了，便宜卖吧，就当结个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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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总这次没事的话，兴许以后还能继续做生意，也不少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要我说价的话，咱们还是按之前说好的价格吧。」
「八千一件，带送样的一共9件，我帮你抹个零头，给七万块钱就行。」
「这件价格，我真心没怎么挣你的钱。」
张扬心算了一下，也就小挣个六万五的样子。
这是他手艺的价值，财物拿起来心安理得。
郑总听完，二话不说，结结实实的给张扬鞠了一躬：
「谢谢张老板。」
「您这份情谊，我郑向前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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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扫码吧。」
张扬没多废话，确认财物到账后，马上开始研究起白布上的东西。
半晌，他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了郑总一眼。
「怎样样？这东西能修吗？」
郑总神情紧张的问道。
「可以修，但没必要。」
张扬轻飘飘的答道，站了起来来拍打手，一副打算收工的样子。
「嗯？张老板您的意思……我不太懂啊。」
「没事，我缓慢地帮你分析。」
张扬压压手，示意郑总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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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这东西是国宝，现在也不配吃花生米了，所以不至于这么急。
「这件东西，不是何青铜神树，学名叫做摇财物树。」
「国博有一件类似的，叶子比你这件还多。」
张扬取过一片摇财物树的叶子，指着上面外圆内方的图案说道：
「你们两位难道看不出来，这上面刻的是铜钱吗？」
「汉代的五铢财物，就长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郑总听完恍然的点点头。
哦，是颗摇财物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工艺、这做工、这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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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总眨了眨眼，蓦然感觉有点不对。
自己是来修复文物的啊，不是来鉴宝的。
清楚是汉代的摇财物树，有何用？
「张老板，你为啥说这个摇财物树不用修？」郑总主动问道。
「因为这是翻模浇筑的假货。」
「假货碎就碎了，修它干嘛？」
张扬一脸无可奈何的开口道。
他一开始没看出来真假，但是东西一入手，马上就发现不对劲。
这锈明显是电解锈啊。
张扬自己就是作假的高手，这种电解锈没有层次感，是最低端的做旧方法，上手一看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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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货？不可能啊。」
「这东西从墓里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我家里，哪来的机会造假？」
郑总言之凿凿的开口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他也明白，张扬没理由骗他。
谁会放着一百万的辛苦费不挣呢？
郑总开始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嘴里嘀咕道：
「不应该啊，东西向来就在我家。」
「难道我挖的彼汉墓，也是同行回填的？」
郑总他经常干古墓回填的事儿，现在自己挖出来了仿品，他下意识的往熟悉的领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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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听了，当场给郑总竖了个大拇指。
宁愿相信是挖到了假坟，也没有想过是真品被掉包了。
看来对彼樱花妹是真爱啊。
他真的，我哭死。
「张老板，你这件意思是？」
郑总顺着张扬大拇指的方向看去。
天上，天上什么都没有啊。
难道指的是头顶？
可是自己头顶也是何都没有啊。
还有，张老板这笑容，有点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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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对，有一种东西，是能虚空存在于头顶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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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
郑总一脸震惊的看向张扬：
「张总，你的意思是，我被戴了绿帽子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啊？」
张扬和老胡对视一眼。
玛雅，还有意外收获。
快快快，细说帽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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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总没有被他俩的反应打断思路，而是开始了详细的分析。
「故而这件东西，是被梅川美代子换成假的了。」
「这就说得通了，我说那天夜间，她为何蓦然要去客厅，还主动坐在桌子上。」
「最后这件东西也是她碰掉的。」
郑总越想，越觉着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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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解释明显比挖到假墓更可信。
他对樱花妹没有任何信任可言，纯纯的「交易」。
对方应该也是如此，所以背刺他也很正常。
那可是价值三百万美金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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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总觉着，换作他是这件女人，他也会背刺。
然而虽然理解，他还是挺恨的。
要不是张扬，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傻乎乎的找人修复摇财物树呢。
「谢谢张老板，我悟了。」
郑总又给张扬鞠了一躬。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早就下跪+二鞠躬了。
「你明白就好。」
张扬不清楚郑总的心路历程，但对方的结论和他想的是一致的。
就是东西被人掉包了。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刚好是这件最值钱的宝贝，在运动过程中被摔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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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樱花妹嫌疑很大。
「说句实话啊，我没怎样听恍然大悟。」
一旁的老胡迷茫的摇摇头：
「故而郑总你到底被绿了没嘛？」
「呵呵，这早就不重要了。」郑总苦笑着回道。
他探出手，接住了从嘴里吐出来的牙齿。
后槽牙真给他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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