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8章 最好的归宿
考古队的另外三个专家，都在专注的检查着张扬的作品，仿佛在考古发掘一样。
先不管看不看得出来问题，就问你看得认不认真吧？
唯独李教授没有。
他早就已经看过一遍了，所以这会儿，他向来在关注他太太马老师的情况。
刚开始瞧见她拿着本子找张扬问话，李教授并不觉着有何问题。
但是张扬一句「啊？」，搭配上震惊无比的表情，瞬间让他好奇起来。
怎样把小张弄得叫出来了？
这可不太提倡。
李教授赶紧走到张扬两人身前，询追问道：
「怎样了？老马，你别难为人家张老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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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师本来正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张扬，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人肯定的回答。
突然被打断，很不爽，轻缓地的怼了一句：
「你个糟老头子别来捣乱，我和小张说正事呢。」
「何正事？跟我说说呗。」
「和伱无关的事。」
「无关就不能说一下吗？没道理的。」
「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啊？管这么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老两口拌起嘴来，李教授的家庭弟位一目了然。
张扬也不清楚自己该不该笑，指了指另外三位特别专注的专家，示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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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师，咱们出去说吧。」
「行，我听你的。」马老师非常配合的回道。
这一幕，给李教授看的一愣。
老马和自己拌嘴的时候，竟然会听别人的劝了？
自己的儿子女儿女婿都办不到。
这还是那个倔老太太吗？
他从身后拍了拍自己老伴的肩膀，故意搞怪的说：
「我不管你是谁，你现在赶紧从老马的身上，给我下来！」
「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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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师生气的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李教授一眼，同时伸手在他的腰间一掐。
嘶～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下李教授确定了，还是彼老太太，刚才只然而是给张扬面子罢了。
可是，凭何啊？
就由于他壁画仿的好吗？
李教授的疑问，不多时就得到了解答。
听说老伴想带着张扬和他的仿古壁画，去敦煌研究院，老爷子的脸庞上露出了些许凝重的表情。
坏了，自己一个人在家，那每天接孙子上下学的重任，岂不是非自己莫属了？
想到要天天被戳脊梁骨，他本来很阳光的一张脸，突然像手提电话要息屏了一样，变得阴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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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的？你有意见啊？摆出这副表情给我压力吗？」
马老师清楚自己的丈夫想要说何。
她带有预判性质的怼了一句，与此同时强调道：
「我现在是为了整个敦煌文化的研究工作去出差，你不要总是家长里短的，格局打开一点好吗？」
李教授被戳中了心事，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
一时无话。
张扬在旁边，把自己这辈子能想到的、所有的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这才没有笑出声。
到底是什么家事，把两个老教授整这么难堪啊？
过了一会儿，还是李教授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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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就去呗，跟我有何关系？」
接着走到张扬身边，拍了拍他的双肩，语重心长的说：
「张老板，其实我是挂念你啊！」
「挂念我？」张扬面露疑惑。
自己公费去敦煌旅游一趟，有何好挂念的？
「你真的知道，敦煌研究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李教授神秘兮兮的说道。
「不就是像马老师这样的专家，集中在一起研究怎样保护和修复壁画的地方吗？」
「我不是说工作内容，我指的是那里的氛围……」
李教授不顾老太太的白眼，大义凛然的开口道：
「我不能眼睁睁的注视着你跳进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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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在那里，你这样的年轻人，会觉着十分非常的无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没有任何娱乐设施，每天醒过来，睁开眸子就是壁画。
夜间睡觉，被窝一掀开，里面还是壁画。」
「马老师，这一点你不能反驳吧？」李教授非常正气的追问道。
老太太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不过她立刻解释说：
「张扬你放心，你过去以后，最多十天半个月，还没来得及无聊，就能够回来了。」
「你也清楚，过去一趟，不仅是镀金，在你有限的人生里，也绝对是一次宝贵的生活体验。」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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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觉得也是。」
张扬点点头，接着看向李教授。
轮到你了，老爷子。
该你反驳了。
畅所欲言，我保证裁判机器人的公正漂亮。
「十天半个月？」
李教授的脸庞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容，换一种形容，他笑嘻了：
「张老板，我可以大胆的预测，你过去之后，无非两种情况。
一种是，你画的壁画十分好，敦煌研究院的那些人都学不来。
那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会想方设法的给你画饼，把你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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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你以后每年当能回一次家。
其他时间都是在洞窟里画画，跟唐代的苦行僧似的。」
「……」
「那另一种情况呢？」张扬追问道。
他的笑容已经收了起来。
因为感觉李教授说的有点道理。
其实张扬以前也设想过这样的画面，然而不是被研究院，而是被造假集团给圈养起来，专门给他们造假货。
「第二种情况，哈哈哈，那就是他们不研究壁画了，直接研究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谁让你这么能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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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瞎说何啊？我们又不是精神病研究院，再说了，张老板他也不是精神病人啊。」
马老师很不满意李教授的说法。
可是她并没有反驳第一种情况。
李教授这次没有说话了，而是冲张扬挑了挑眉，意思是：
你懂的！
「张老板，你不会真信这糟老头子的话吧？他就是嫉妒，嫉妒我能研究出成果。」
「我嫉妒你？你别忘了，是谁把你找过来的？没有我，你能认识人家张老板吗？」
眼瞅着这老两口又要吵起来，张扬赶紧开口制止：
「二位别生气，听一下我的意见。
尽管我对修复敦煌壁画有很深的兴趣，但是现在，确实不是一个太好的时机，我只是一人普通的个体户，远远没有马老师你想的那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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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你真的很厉害。」马老师连声开口道。
她已经听出了张扬话里的意思。
「老师，你听我说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是这样想的，您可以先把这几件壁画，送到敦煌研究院，让院里的专家好好的看一下。
若是他们都觉着，我是一人不可或缺的人才，再让我过去也不迟。
您说是吧？」
马老师听完，理解的点了点头。
她掏出笔记本，记录下了张扬各种的联系方式。
之后信誓旦旦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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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就飞去敦煌研究院，有结果了立马通知你。」
「对了，我还想再问一下：这些壁画，你仿制的是哪里的？为什么我没有印象呢？」
「这事儿，有点复杂。」
张扬斟酌了一下说道：
「之前有一人跨国的古董贩子，他手里有这种壁画，我机缘巧合见到之后，念及这些可能是敦煌遗失的，就先仿制了出来。」
「原来如此。」
马老师恍然大悟的微微颔首，她思考了一下，又补充说：
「或许，你这些壁画可以放到敦煌的洞窟里，在我看来，众多修复专家的水平，画的还不如你这几件呢。」
张扬听了，两眼直放光。
敦煌的壁画，如果能回到对应的窟里，那绝对是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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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不像百年前了，这些壁画，绝对会被妥善的保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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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赶紧表示：
「若是是这样的话，这些壁画，我直接捐了。」
「不用不用。」马老师满脸笑容的开口道：「我们的研究资金还是很充足的，到时候会给你对应的报酬。」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其实证书也可以的。」张扬笑着补充道。
看张扬和马老师聊得这么投缘，旁边的李教授心里有点苦涩。
如果是敦煌研究院的荣誉证书，他愿意直接放在店里展示。
本来他家庭弟位就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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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马老师从敦煌回来，估计连学术地位都不保了。
一生要强的李教授，想要做点什么。
他看着橱窗里的青铜器，蓦然面前一亮。
对啊，张老板还会青铜器呢。
能够研究他……的青铜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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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那些说是仿品，可是自己根本看不出来问题，怎么会不借回去研究一下呢？
他赶紧把自己心里的想法，满怀期望的说了出来。
但是张扬却摇了摇头：
「李教授，不瞒你说，其实里面有几件青铜器，是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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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样了？你把真的挑出来不就好了吗？」
李教授不以为意的说道。
不少资深的民间藏家，手里多多少少会有点老古董。
所以李教授对张扬手里有真东西这件事，并不觉着意外，甚至认为理所当然。
青铜器仿古技术，一般都是好几代人传承下来的，这样的家庭，没几件真货才不正常呢！
「挑出来……不太方便啊。」
张扬有些含蓄的笑了笑，笑容十分有深意。
「现在青铜器，可是烫手山芋。」
李教授沉默着琢磨了一会儿。
好久才明白过来，张扬这是不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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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一时间也找不到思路来说服张扬。
毕竟不是谁都愿意把家传真品摆到明面上来的，万一被收缴了呢？
最后就落个500块+证书。
但是李教授又不想轻易放弃。
他觉着，就算张扬是非遗传承人，仓库里那种能以假乱真的仿古青铜器，也绝对不是能够随便做出来的。
错过这村，可能就没这店了。
李教授想了想，一脸严肃的对张扬保证道：
「张老板，给个机会。」
「你把青铜器都留着，先别卖，我去找一个绝对值得你信任的人，来给我做背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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