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章 大小姐的精明
前面正哭着的姑娘。
正是前两日才见过的心香姐。
齐大壮的亲姐。
「心香姐，你这是怎样了？」
听到程来运的声音，许佳音迈步的小脚也停住，扭身朝着此处看来。
眼见齐心香已经行至跟前，程来运开口出声发问。
齐心香的面容有些憔悴，她骤听到熟悉的声线，面容一怔，随后抬头。
当她看见程来运后，下意识的抹了抹脸上的泪痕，面容露出强笑：
「来运兄弟，出来采买啊？」
「这位是……」她那泛红的眸子注意到了许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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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许氏布庄的大小姐。」程来运说完，便对许佳音介绍道：
「这是我们武师院齐大壮的姐姐，前几日见过。」
「哦。」
见到陌生人，许佳音身上那股大小姐的气势下意识的便摆了出来。
面色淡然点头。
「见过大小姐。」齐心香一听，连忙对着许佳音便是一福。
许氏布庄，这个名头，在永安县任何一个角落，都好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心香姐，我瞧你从那巷子出来便失魂落魄……」程来运瞧见齐心香面容的憔悴，有些疑惑。
他与齐大壮毕竟是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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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次的接触，他对齐心香这个爽利的姑娘很有好感。
室友的亲姐遇到问题，能帮一下，肯定是要顺手帮忙的。
「今日早晨，有个叫王婆的妇人来家中卖首饰。」
「我瞧着她盒中首饰好看，便拿旧首饰与她换了。」
「哪知道夜间才发觉，她与我的首饰是渡上的金粉……」
「方才至她家中与他理论，她死不承认，非说我冤枉她，还与众人说我淫贱荡妇……」
其实齐心香本不欲多事。
但此事发生的憋屈，叫她怎么能理清心中难受。
且有许家大小姐在此，也好为她做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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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言语间多了几分凄惨。
果不其然。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在听到她的话后。
程来运还未有何反应。
一旁的许佳音面上逐渐凝起一层薄怒。
她那双明亮的眸子微微眯起，声线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走街串巷的婆子，也敢欺负到我许氏布庄家眷的头上？」
「我倒要看看，是何人物这般猖狂。」
齐心香闻言，眼圈又红了红，这次却是带着几分如释重负与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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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福身：「多谢大小姐做主。」
程来运也点头，将手中大包小裹暂且寄放在旁边相熟的店铺中，三人便由齐心香引路，朝那巷子深处行去。
王婆家住在一条窄巷尽头，是个独门小院。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妇人尖利的说欢笑，似乎正与人炫耀今日「生意」顺遂。
许佳音也不客气，示意程来运上前。
程来运抬手叩门，力道稍重，门板发出「哐」的一声。
里面的说欢笑戛只是止。
片刻，一个穿着褐色布裙、颧骨高耸、眼神精明的老妇拉开门，正是王婆。
她先是一愣，目光扫过许佳音华贵的衣着，最后落在齐心香脸庞上，顿时恍然大悟过来，脸庞上非但无惧，反而堆起假笑：
「哎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齐家娘子去而复返。老婆子我行得正坐得直，你那脏水，可泼不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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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音上前一步，身姿挺拔，语气冷淡：
「齐娘子说你以镀金首饰诈换其真金旧饰，可有此事？」
王婆见许佳音服饰贵重，也知其不好惹，遂叫起撞天屈：
「老婆子我在这街坊几十年，谁不清楚我最是本分？分明是这齐娘子自己看走了眼，回头又后悔，想来讹我！那些首饰她早拿走了，现在空口白牙，凭什么说是我骗她？」
齐心香此时早就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当时信誓旦旦，现在怎能翻脸不认？」
王婆撇嘴：「谁给你作证？街坊邻居可都看见是你自己挑的，自愿换的。」
说完她便侧身让开，故作大方：
「清者自清，你们自己找吧！不过若是找不到，这位公子和大小姐，可得给老婆子一个说法！」
程来运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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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发动【顺风耳】。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世界的声音瞬间在他脑海中一一解析。
他缓步走着，注意力却集中在听觉捕捉到的细微动静上。
风吹过缝隙的呜咽，甚至屋内老鼠轻微的跑动……都被他过滤。
忽然，他脚步在正房外墙角一个半埋的破旧陶瓮边停住。
【顺风耳】清晰地捕捉到陶瓮被杂物掩盖的底部，传来一丝极其轻微金属与陶瓷内壁偶然碰触的「叮」声。
程来运心中了然。
他蹲下身，伸手拨开陶瓮口堆积的烂树叶和碎瓦片。
王婆脸色骤变，尖声道：「你动我腌菜坛子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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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来运不理她，探手进去，摸索不一会，果不其然触到一个用旧布紧紧包裹的小包。
他一把将其掏出，在众人面前打开。
里面正是几件金光灿灿、但细看之下成色可疑的首饰，以及齐心香描述过的几件样式熟悉的旧金饰！
「这……这就是我的！」齐心香一眼认出自己的旧饰，兴奋道。
王婆瞬间面如土色，扑上来就想抢：「那是我的！你栽赃！」
许佳音却是下意识的挡在程来运身前，呵斥道：「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她这是怕程来运控制不好力道，暴露了已过熬体关之事。
程来运见到许佳音这个小动作。
无辜的眼睛眨巴了好几下。
‘当前进展，得有百分之三十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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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音身为墨门修行者，虽未动手，但气度自生。
王婆被其气势所慑，踉跄后退，瘫坐在地，嘴里只剩无力的嘟囔：「我……我……」
程来运将真金首饰还给齐心香，拿着那包镀金假货，走到王婆面前，蹲下，声线不高，却带着冷意：
「王婆你骗人在先，辱人在后。」
「今日看在大小姐面上，不送你去见官。但教训，你得记住。」
说罢，他手腕一抖，那包镀金首饰「哗啦」一声全砸在王婆脚边，几件假货顿时磕碰得金粉剥落，露出里面灰黑的底子，狼狈不堪。
三人不理会王婆那凄惨面容，并肩朝外而行。
迈出巷子，齐心香对着许佳音和程来运重重一礼，泪中带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今日多谢大小姐，多谢来运兄弟。若不是你们，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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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一桩。」大小姐洒脱一笑，遂转头转头看向程来运对其挑眉道：
「你倒是挺灵，那坛子藏得那么隐蔽，竟被你发现了。」
程来运面不改色，谦虚道：
「运气好，刚好瞧见那坛口杂物像是新动过的痕迹。」
是么……
许佳音心中暗笑。
三人告别之后，便各回各家。
武师院门口。
程来运对着马车的方向挥了挥手：
「大小姐，早些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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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音坐在马车之中。
透过窗子，看着冲自己摆手的程来运。
放下帘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双美眸露出精明的神采，红唇轻启呢喃：
「精神类神通。」
「嘿嘿。」
「嘿嘿嘿。」
娇憨，得意的欢笑，在马车中怎样也掩盖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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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来运进入武师院。
刚入了门外。
便听到前方传来霍东渠那充满威严的呵斥：
「老夫几次三番，明令禁止，没有向老夫告假，就绝对不可擅出武师院！」
「怎么？当老夫逗你们玩呢？！」
呃……
程来运着实没想到，一进来就遇到这种事情。
但早就走到这儿了，想回头都没法回。
很自然的。
便对上了霍东渠那一双莫得感情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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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双眸子在落至程来运身上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却是猛然瞪大。
院子里的训斥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诡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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