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走到花厅的时候,杨瀚已不在那里了。
「做了欺骗我的事, 竟没有一点不安,吃饭听懂的还挺坦然的嘛。」
小青傲娇地扬起下巴,在心里给杨瀚又悄悄加了一条罪责。
直到晚餐吃完,杨瀚也没有出现,小青更生气了。
小白还在抚琴,琴音听得她心烦,她一个人在院中散心,胡乱走了一阵,在那眼已经变成冷泉的浴池边坐定,伸手撩了撩清凉的泉水,触手清凉,心中却更烦闷了。
这样一想,小青心里舒坦了许多,她站了起来,在园子里又转了小半圈儿,还是没见到杨瀚的身影,小青不禁又改变了主意:怎样会要第二天才赶他走呢?今晚就该把他清理出去啊。
明天就把他赶出随园!苏窈窈已经死了,杨瀚一人大男人,没道理继续住在这后宅里边啊。她和姐姐都是妙龄女子,旁边住着个大男人,瓜田李下的像何话,一定招人非议的。
念及就做,有了理由的小青,马上风风火火去找杨瀚。
「叩叩叩!」静谧的夜里,敲门声传得很远,然而小青是来赶人的,心中坦然,没必要藏着掖着。
门开了,杨瀚一脸梦游般的表情,眼神的焦距都没落在小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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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样了?」小青心中一紧,赶紧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去摸杨瀚的额头。手指堪堪要触到他的客头,蓦然又警醒过来,忙缩回手,扮出一副凶巴巴的语气道:「没睡醒啊你!」
「啊,是小青姑娘啊!」杨瀚仿佛刚回了魂儿,惊喜地道:「你怎么来了,不生气了?」
杨瀚刚刚听完光幕中的女人对他交代的话,直到此时他才清楚,他竟是一人皇族后裔,竟是一个异时空的皇族,他的祖先竟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异时空里拥有一人庞大的帝国。
这件消息带给他的震撼太巨大了,以致到现在他还有些意识不清的感觉,那个光幕中的女人……准确地说,彼三山世界的末世女皇,告诉他的信息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他一时有些消化不来。
「谁说我不生气了,咳,我是想……你看,苏窈窈已经死了,你继续住在此处,孤男寡女的多有不便……」
「说的也是……」
杨瀚的眉头轻缓地蹙了起来:「白姑娘受那神光照射后,性情浪漫、桃花多情,她要是半夜三更的来敲我的门,说实话,那么俏丽的一位姑娘,我真未必把持得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杨瀚说的很诚恳:「要不……我搬去小青姑娘你的隔壁住吧?那样,白姑娘一定会顾忌一些。」
「我姐姐只是浪漫多情,不是人尽可夫,好吗?」小青瞪着杨瀚,一字一句地说着,小火苗开始在她眸中危险地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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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搬去我隔壁,我不要名声的啊?苏窈窈死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危险了,你是不是也该搬走了啊?」
杨瀚为难地道:「可我的房子……小兮已经转租给别人了啊。」
「嗯……」
杨瀚吃惊地注视着小青:「你不会是想……这三更半夜的就叫我搬吧?」
小青老脸一热,干咳道:「我哪有这么说过,这不是……这不是先跟你打声招呼吗?那……那你先休息吧,第二天……可以去保安堂拾掇出一间卧室出来,反正它以后开不开张也无人晓得了,要是姐姐没兴趣,店就送你了。」
小青说着,转身就走,全然忘了她来此番兴师问罪的初衷。杨瀚含着笑意,看着她迷迷瞪瞪地沿着长廊走向尽头,那儿尽头是一个观鱼池,可去不了别处。
杨瀚突然唤道:「青青!」
小青听得一阵肉麻,扭过身子,瞪着他。
杨瀚向前走了两步,道:「你原来戒备我,是担心我见宝起意,现在你总该相信,我并不会打你宝物主意,也不会对你的永生之术心生贪婪了,那么,你可以接受我了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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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没念及他这么直白,一下子就戳破了那层窗前纸,戳得她心慌慌的,小青地退了一步,道:「我……我可不想……」
「不想何?」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不想有一天,我还是个小姑娘,却抱着一人老爷爷似的丈夫,行不行?」小青大声地说起来,却不知是在说给杨瀚听,还是想说服她自己。
杨瀚摊了摊手,道:「难不成,我也得拥有长生之术才行?」
小青摇摇头,有些索然的味道,幽幽地道:「我只是想,能有机会放弃这长生的痛苦。」
杨瀚奇怪地道:「长生能有何痛苦?」
小青叹道:「你不懂,因为你没有长生过。人的一生就该像一个人一样,经历过每一个阶段,那才是完整的人生。你会希望,你永远七岁么?」
杨瀚摇头道:「当然不想,可是二十岁上下,正当壮……」
小青苦涩道:「由于你能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老,你才会觉着失去的青春可贵,如果你要永远停滞在那一阶段,你就会产生七岁时一样的烦恼了。更何况,一人人,活在人世间,别的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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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房中隐隐传出一点声息,杨瀚一惊,立即扭身向房中扑去。小青先是一呆,可是见到他惊急的神态,也清楚必有缘故,所以想也不想,便跟着冲了过去。
杨瀚迈出门外与小青说话的时候,他的后窗缝隙里,一股清水顺着缝隙缓慢地地涌了进来,那汪水落到地上,便重新形成了人形,水做的人形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台面上的金钵和四如意。
金钵和四如意已经拆开了,仍然散放在桌上,竹枕则扔回了床上。杨瀚已经知晓了他的不知哪一代的老祖母告诉他的秘密。不过,他很没出息地只想把它当成一个梦,一人荒唐的梦。
他不清楚距这位老老老祖母的时代已经过了多久,可是从苏窈窈的年代推测,至少早就有五百多年了。五百多年了啊,哪个皇朝能存世这么久?在那个三山世界,恐怕早就没了他们东海杨氏一族的影响了吧,还复辟个屁呀!
若是现在有人向人介绍,说他是南齐皇帝萧道成的后裔,那会怎么样?什么都不会发生,他就算在朝堂上说给当今的皇帝听,皇帝也只会略表震惊,不会认为他能对自己的统治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时间太久远了啊!
杨瀚觉着,他的祖先在那异时空所缔造的庞大帝国早就分崩离析了,现在说不定已经又改朝换代很多次了,难不成他还真能去到彼世界,取出祖先的宝藏,揭竿而起重建帝国?那不是去送人头么。
故而,杨瀚想把这件秘密终结在他手里,再不叫任何人知道,包括他的后代子孙。就让他们安安份份地生活下去吧,拥有一份与实力不相称的野心,那只能带来悲剧。
此时,房中却突然传来声息,难不成还有黄雀在后?杨瀚可不想节外生枝,再生祸患。
水做的许宣流动着,向来流动到桌案边,蓦然一定,就全然变成了一个人,一人真正的人,正是许宣。他没有死,不但没有死,况且拥有了化形的异能,只是……鬓角花白,眼角也有了鱼尾纹,他失去的青春却无法回来。
不,也可以回到!只要他拿回这五件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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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轻轻抚摸了一下那金钵,激动地把它揣进了怀里,接着取过土如意揣进去,因为心情兴奋,把水如意揣进怀里的时候,与土如意一碰,「咔」地响了一下。
声线不大,但在这静谧的夜里,却足以叫人听见。许宣立即警醒,抬头向门外一望,杨瀚已然一阵风儿地向他卷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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