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情怯1

南宋风烟路 · 林阡

第44章 情怯1

追溯回四月的泰安。

宋贤办完了事情，回到红袄寨里，这段时间没有吴越任何消息，而南方分舵向来替他传递着林胜南的消息，宋贤边看信边自言自语：「又是跟那个凤箫吟在一块……」这时有个壮汉来到宋贤后方，大声问：「是林胜南的信么？他可真是厉害，竟变成了林楚江的儿子！」宋贤一见是冯有南，没好气地说：「怎么样冯堂主？当年你就以他是张安国的儿子为由反对寨主提拔他，现在没话好说了吧！」冯有南哼了一声：「小心他骑到你头上！」宋贤不由得一怔：「你说何呢？」当下不理他，将胜南给母亲的信小心翼翼地放在包袱里，提了策马去见胜南的母亲胡水灵。

胡水灵是典型的北方女人，虽已徐娘半老，还能够看出当年的魅力，她看了信，脸色却很不好，冷冷道：「他真的，跟林楚江相认了？！」宋贤点点头，胡水灵哼了一声：「林楚江总算死了，很好，很好……」宋贤不由得一愣，小心试探：「伯母，我想问你，胜南的身世，你是不是早就清楚，还骗他，让他少把玉佩拿出来？」

胡水灵疑道：「那又如何？」宋贤有些兴奋：「那你抚养胜南长大，是不是为了复仇？你让胜南去杀自己的父亲？！」胡水灵摇摇头：「我没有让胜南去杀林楚江，毕竟安国不是林楚江所杀。我让胜南杀的，是此外一个人。」

宋贤冷冷道：「张安国弃宋降金，那么，胜南究竟站在哪同时？！」

胡水灵一愣：「你放心，除了让他杀辛弃疾之外，胜南想干什么，我都不会逼迫他！你也看见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在为你们红袄寨干事！」

宋贤点点头：「我相信胜南！在下告辞！」

宋贤接着便去泰安县的兵器铺里挑选兵器，因为他的剑磨损得太过厉害，兵器铺老板与他也很熟识，替他一件件地介绍，却均不合宋贤之意，老板笑笑，趁机向他推荐：「其实，现下有一件兵器极为著名，在江湖上人人竞争，只看你玉面小白龙去不去抢了。」杨宋贤边玩弄枪边道：「我知道，是饮恨刀嘛！他在胜南手里，我决计不会去抢。」老板摇头：「不是饮恨刀，是抚今鞭！」「抚今鞭是什么？」

老板笑说：「抚今鞭在江湖上和饮恨刀惜音剑齐名，你竟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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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贤哦了一声：「我还真不知！」

老板道：「抚今鞭主人不像林楚江云蓝那般出名，他是武林中一百名都沾不上边的辛正涛，但所谓不出名有不出名的好，这些年大家全去关注饮恨刀惜音剑去了，今年你们在云雾山比武的时候，前武林四十七的周瞰从辛正涛的手里把抚今鞭夺来，带入了江湖，接下来，免不了一场争鞭风波！」

杨宋贤抱剑道：「很好啊，这样一来，胜南的双刀反而没有了危险。」老板含笑道：「宋贤，这件周瞰，现在便在泰安！」宋贤皱起眉：「可是你也清楚，我练的是剑法，要鞭子何用？」老板继续恭维：「也是啊……宋贤，你现今眼光高了，又是武林第八，大家都很看好你！」他拍拍宋贤的肩，又去忙他的事了。

宋贤进了一家酒馆，要了些好菜，这些天向来漂泊，好久没能静下心来畅饮，只是，少了吴越胜南，免不了有些落寞，好在这边朋友众多，总算心里既踏实又暖和，正呷着酒，门外一匹马疾驰而过，宋贤心头一惊，那马已经停在马厩里，马上一团红影直接从窗外飞进来，落在宋贤桌旁，宋贤笑着倒酒：「一阵风似的，就知道是你。」

对面坐着一人全身火红的妙龄女郎，微笑着托腮看他：「宋贤哥，回到又不去拜访我？！」宋贤问：「杨鞍哥好吧，马匹生意做得如何？」女子噘起嘴，嗔道：「干嘛？杨鞍大哥比我吸引你？妙真要的东西你带回到没？」宋贤道：「当然带了，仿真梨花枪！」女子接过了那小玩意，玩弄着：「宋贤哥你真好，那么远还记挂着妙真，那么，我的呢？」

宋贤一笑，从身上摸出一个首饰：「你要的啊，身为表姐，竟还没有妹妹有志气！」

女子高兴地接过了：「唉，你在武林排第八吧，我们红袄寨了不起，去三个，中三个，全是前十！」压低了声线：「鞍哥去了开封做马匹生意，又结交了一人帮会，谈寨主说，是时候在金国各地活动了。」宋贤道：「玉凤，我不在的几个月，妙真的梨花枪可练习了？」「自然练了，这丫头，你们三个都说她练武天才，我这个师父，怎敢怠慢，然而，你们要常去指点啊，那丫头不仅要练枪，也得练练你潺丝剑，新屿金针，和胜南的双刀，对了，听说新屿哥娶了老婆，吴阿姨很愉悦，可是红袄寨里的姑娘们就伤心了！」宋贤一笑：「不止新屿，胜南也是，就剩下我一个！」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玉凤呵呵笑着：「东西是越少越好，这么多年你守身如玉，不知会栽在哪个女人手上啊！」

宋贤、玉凤、杨鞍都是表兄妹关系，自小一起长大，玉凤在男孩群里长大，一派假小子作风，行事说话也心直口快，常年跟着杨鞍马队奔走，也结交了不少江湖朋友，一身好武功，好酒，宋贤笑称，她是「风一样的女子」，来去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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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贤玉凤这时看清楚了女孩的正面，她是鹅蛋脸，外貌和一般金国女子也无不同，但与众不同的是她的眉毛，就在两人面前一晃而过，宋贤玉凤都主意到她的眉毛十分漂亮，不弯不直，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玉凤笑：「这女子，我喜欢！」

宋贤笑着：「人家可不要你喜欢！」这女子就和兄妹两人隔一张桌子，要了两盘菜，玉凤听她声线稚嫩，低声说：「才这么小的姑娘，就在江湖上混啦！」

伙计此时正替她上着菜，突然饭碗「哐啷」一声砸在地上，伙计惊吓地丢掉了木盘，女子也是一惊，站起身来刚后退一步，宋贤玉凤就清楚看见了两枚飞镖从门外飞进，擦过了女子的那张桌桌面，直接滑向菜盘底部，飞镖都准确无误地钻空了菜盘，竖插在盘中，宋贤玉凤顿时提高了警觉，握紧了手中兵器，这绿衣女子好像很惧怕，再后退一步，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笑声，一黄衣女子边笑边走进，腰间也配着一把剑，无疑方才两枚为她所发，玉凤笑道：「宋贤哥，泰安好热闹，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美女！」

只听黄衣女子厉声道：「柳眉，把美女给我交出来！」客栈顿时一片混乱，人们预见会有争斗，夺门而去，店小二一面想将客人换回，一面又慑于黄衣女子的威力，只得慢慢地、一步三回头地躲到桌子下面去。玉凤小声道：「原来这小姑娘叫柳眉啊，人如其名，不错不错！」宋贤道：「奇怪了，这件黄衣女子要什么美女，莫非她是男扮女装，还是……跟你一样？」玉凤气着打了他一掌，整个客栈只剩他俩谈笑自若，柳眉色厉内荏，哼了一声：「干嘛交出来？怕你不成？！」但明显的已经手足无措，黄衣女子不废话，立即拔剑：「尝尝我的剑，让你怕怕我！」话未说完，这一剑刺到柳眉胸前。

如果说这黄衣女子剑法下三滥，柳眉手法是下下三滥。对手剑至胸前，她一慌神，竟迎剑上了去，踏出一步才回过神来，好在对手剑慢，她又往后倾了一招，差点跌倒在地，女子再来这一剑，柳眉这才匆忙拔剑来挡，拆了三四招，打得桌子也掀了，毫不成章法。杨玉凤边看边笑：「女子就是女子，花拳绣腿！」杨宋贤也随即笑一笑：「你没见过凤箫吟、金陵和宇文白的武功，都是女子当中一等一的。」低手对低手，和高手对高手的时间一样长，兄妹俩看得乏味，但掌柜小二都不见了踪影。

终于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候，自然是那黄衣女子占了上风，她这一剑直上，剑尖直向毫无招架功夫的柳眉的咽喉，玉凤扣了暗器准备先救弱者再说，忽地门外飞进一团泥巴来，射歪了黄衣女子的剑，柳眉也逃过了这一劫，宋贤轻声道：「真正的高手来了！」正说着，高手进了屋子，却是个老态龙钟的男子，他一进来，就将黄衣女子往自己这边一拉：「浅儿，你干何！？你不知她是柳府的人？」杨宋贤一听柳府，心念一动，只见浅儿怒目圆睁：「爷爷，你什么时候这般怕东怕西的？一会儿是何三姑娘，一会儿又是柳府！」宋贤一惊：三姑娘，三姑娘不是凤箫吟么？

老头儿几乎带着求的口吻：「浅儿，别给爷爷添乱啦，咱们走吧！」柳眉冷笑着回剑入鞘，那浅儿怒气不收，却被她爷爷强行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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