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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祸爱之初2

南宋风烟路 · 林阡
第20章 祸爱之初2
月色依然。洪瀚抒摸着那把带有风字的匕首,止不住心痛——萧玉莲,凤箫吟?
他到底希不希望她们是同一个人?
他想要玉莲活着,可是这就表明,她再一次欺骗了自己,况且还牵连了一整个马队和自己开了天大的玩笑,诬陷了自己两年,骗取了无数眼泪和怀念。
但是假若玉莲死了,他却不会好过,肉体上自由,精神上却更束缚,虽然玉莲是大家公认的歹毒女人,一次次背叛自己,可是自己被骗,也活得心甘情愿……
玉莲,可知你一颦一笑,都牵制着我人生的根源……
瀚抒突然一惊:不,那个女人,我再见她就不可以再爱上她,她为了自己逃命连父亲也杀,彼女人!我必须恨她!洪瀚抒啊洪瀚抒,再次让你选择,你会不会仍旧下不了手!?
他的双肩被一人人按住,那人在他后方轻声道:「瀚抒,你不可以两难,你要割舍,对她的情意。」瀚抒苦笑:「骏驰兄。我早就割舍了,这两年,我向来在努力地转移感情,拼命地告诉自己,天涯何处无芳草……」骏驰道:「假若那凤箫吟真的是玉莲呢?」瀚抒蹙眉,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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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众人在横山寨购买了不少马儿,这不由自主勾起了宇文白对白马之思。这些马儿大多产自大理,而宋人往此处源源不断地运输盐、锦、丝帛、文书,还有手工艺品。大理人带来了麝香、胡羊、长鸣鸡、披毡、云南刀、许多药物与宋人兑换,整个横山寨非常繁华。
瀚抒理所当然与凤箫吟二人巧遇,当时凤箫吟好像正在讥讽时事:「朝廷花这么多万银绢买马,真正能上战场的能有若干个?!」满江红点头连声附和。瀚抒听得出她声线和萧玉莲还是有差别,不免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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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箫吟续而聆听一个宋国官员和一大理马贩的买卖过程,同时听一边脸色由晴转阴,死死盯着那翻译,瀚抒不懂大理文,只听那边咕噜了几句,翻译道:「这马贩子说一匹四十两。」
他话音刚落,凤箫吟突地抽出剑来直接往他脖子上抹,众人大惊,翻译大急:「你干何?!」他见凤箫吟没有反应,忙用大理文翻译了一遍,凤箫吟冷道:「你总算翻译对了一句。那怎样会这马贩子说三十两,你翻成四十两?」宋官大惊,翻译慌张失措:「我……我……」凤箫吟冷笑:「你和横山寨买马官员串通一气,多报数目从中牟取暴利,这种伎俩,太胆大包天了吧!」
那宋官大怒,旁边一小官吓得跪地求饶:「大人,下官,下官不敢了……」宋官大声喝道:「将他二人押解下去,听候发落!」宋官对凤箫吟酬谢一番,萧骏驰在旁轻声道:「不像玉莲,首先,声线不像,其次,玉莲不懂大理文,自然,这能够学,第三,玉莲不会像她这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或许这凤箫吟真的不是萧玉莲?洪瀚抒叹了口气,不知是喜还是悲……
江湖从前的前五十名,如今仅存的只剩几人,第一的肖逝,第二易迈山,第四十七周瞰……这样的零落使得云雾山比武刻不容缓。比武得来的荣耀也许比自己想的还多——
尽管如今武林已有徐辕林阡在前,但若得到这次的第一,就是这件领域的盟主,对抗金人的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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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抒去云雾山,不止要当第一,更要和徐辕林阡平起平坐,当领袖,统领江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是他深知,由于两年前的那件因萧玉莲而起的命案,他已经失去了这件资格。
除非,凤箫吟是萧玉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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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观察她,果然,她听说两年前的「祁连山政变」,脸色就变得惨白,有一次还几乎晕了过去。最严重的一次,满江红二话没说带着她乘马车走了。
瀚抒也让文白购车,两人先行一步追了上去。
两路人马隔了土坡扎寨,凤箫吟似乎很不愿意看见洪瀚抒,但仍旧勉强笑着打招呼,让洪瀚抒和宇文白一同过来游戏说笑,冥冥之中,瀚抒觉着她在有意伪装,掩饰些何……
她究竟是不是玉莲?如果不是,怎样会她一听到「祁连山」,脸就刷一下变白,怎么会会晕,怎样会紧张得颤抖,但如果是,一个人不可能在两年时间内,变了心肠,况且张口闭口谈的都是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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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途中虽然不见民怨沸腾,也遇见不少不平之事,凤箫吟一路打抱不平,与萧玉莲的确不像同一人人。便是这天凤箫吟搭救了一人老农夫之后,众人看见那老农脸庞上的悲哀眼泪:「恩人救得了老夫一个,救不了所有人,救得了一次,就不了下一次啊!」
凤箫吟粲然一笑以回应:「那就一人个地救,一次次地救啊!」瀚抒看见她的笑容,喜欢她的开心,但转头看那老农走远,叹气道:「官逼民反,也没有办法……宋国气数将尽了。」
凤箫吟怒道:「你说何?!」瀚抒道:「我久居西夏,却也看得出形势,宋国快完了。」凤箫吟嘴不饶人:「都是一样的统治,西夏一定在宋国之前灭亡。」瀚抒一怔,笑道:「说得对……临死前的呻吟,就是这些起义。」凤箫吟蹙眉,不肯赞同。
重回宇文白、满江红、凤箫吟三人休憩之处,却见林子里围了一大群莽夫,他心一惊:难道又有人要来寻我麻烦?
来到这云雾山脚下,离目的地还有几天的行程。即将入夜,瀚抒提议众人先行休息,自己独自去林间寻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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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甚是紧张,以凤箫吟为目标的是个老头,正对着凤箫吟虎视眈眈,瀚抒手扣碎石,准备随时去救,他不知凤箫吟武功到底如何,只见机行事。
心念一动,暂时不动声色,站在树后。宇文白一脸镇静,而满江红神色忐忑,凤箫吟和一个人对面站着,看来是她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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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可是,那个老头却蓦然后退一步,他一退,所有提刀大汉都后退两步。
瀚抒一愣,望见凤箫吟正在剥果皮,她每剥一点,就扔若干,老头色厉内荏,后方莽夫们看她脸色不对,走的走,跪的跪:「三……三姑娘……」凤箫吟抬起头:「你好大的胆子!」老头一吓,虽然不至于跪下磕头,却连武器也掉落在地:「小,小的不敢了。」
「第四十七,周瞰。」凤箫吟冷笑着,「你别忘了,这么多年能保住这件名次,完全是享我江洋道的恩惠,竟敢造反,活腻了么?」
瀚抒乍见她面色冷酷,不觉一惊,马角壶也脱了手。宇文白得知周瞰是过去的第四十七名,上了心,仔细旁听,心道:这凤箫吟,究竟何许人也?
「你想不想将功赎罪?」凤箫吟轻声道。
周瞰连连点头:「是……是……」
这时周瞰身后有个少女拔剑出鞘:「爷爷,何必怕她?!她然而是江洋道上的,杀了她!」周瞰急忙拉着她到身后来:「回来回到!三姑娘,孙女不懂事!你不要责怪她!三姑娘有何事情只管吩咐,周某照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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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箫吟道:「你替我去把抚今鞭、惜音剑、饮恨刀三者取来两者。」周瞰面露难色:「这……」凤箫吟用力道:「怎么?想将三者都取来不成?限你在明年元宵来复命。」周瞰道:「不知那时您在何地?」凤箫吟冷笑:「我想找你,当然能够找到你。」手一挥,周瞰不得不服贴,强拉着尚不服气的孙女走了。
洪瀚抒拾起水壶回到他们身旁,看那帮人早就走远,好奇地询问她所说的三样武器取来两样一事,以及为何要周瞰去夺饮恨刀惜音剑,凤箫吟一笑:「你觉得饮恨刀惜音剑能被周瞰夺去么?我让他夺的,只是抚今鞭而已。」
宇文白点头:「沿途听闻林楚江已死,不知是否属实。」凤箫吟轻声道:「林前辈是和家师一同去世的,我也亲眼目睹了,是死在他的同门师弟柳峻手里。」瀚抒文白皆是一惊:「此话当真?」凤箫吟点点头:「然而有些事我必须在见到一个人之前有所保留,不然会出大乱。」
洪瀚抒认识到事情非比寻常,也不追问:「我不关心其中内情,只想问凤姑娘,抚今鞭是何?它怎样也不可能与饮恨刀惜音剑齐名。」
「其实,抚今鞭是当和饮恨刀惜音剑齐名的武器,只不过现今它的主人没何能耐而已,我让周瞰去夺,才能让抚今鞭入江湖。」
瀚抒一时间觉得这女子手段厉害,一点一点地和萧玉莲有了落差,但心里隐隐有了另一种莫名情感……
他不清楚,命运是循环犯错的,又一份爱的开始,又一场祸的眷恋。
却说云雾山中,宋贤吴越见胜南的伤势渐渐好转,耐不住心中喜悦,三天两头扶他出去走,胜南身体本就魁梧,过不了几日就全然康复,杨吴二人和胜南说起林思雪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奇怪,胜南忆起年前在点苍山凤箫吟胡诌的一套谎话,可能令云蓝相信了他的身世,心中甚是隐忧,怕林念昔惹出不必要的事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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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四人一同下山去,沿途胜南健步如飞怎么追也追不上,宋贤在后面追着,气喘吁吁:「我就说,胜南生命力强透了,那天挂念个何劲啊!等等我,胜南!」吴越看他俩一路狂奔,笑着和石磊缓慢地散步:「胜南那天也是多喝了酒,不然怎样会病危?这样才对,石弟,我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见咱们三兄弟都幸福,永远是好兄弟。如今得遇到你,更是天赐之福。」石磊听得心中甜蜜,暗自说:然而我可不想只做你兄弟……
前面一条很清澈的小溪,宋贤停了下来脚步,故意嗅了嗅:「哇好臭,这么多天都没洗澡了!」石磊一怔:「现在才二月,你们打算在水里洗?」宋贤已经脱了外衣:「怕什么,冬天都洗过!」石磊面上一红,看宋贤胜南都开始脱衣:「你们洗吧,我先走走,胜南你当心点,伤口刚刚好。」吴越看他远走,纳闷着:这么怕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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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兄弟脱了衣服往水里钻,吴越突然顾忌道:「假若这水专给人喝怎么办?」宋贤耐不住心急:「快洗吧,你能担保以前你没喝过人家洗澡的水?!」胜南一听有理,呵呵笑着拍拍吴越的肩:「朕特此批准爱卿享用,好了,好事做这么多年了,就做些坏事吧!」宋贤含笑道:「不知在水上用潺丝剑法是个何情调。」说罢脚一踩激起几尺水花,他猛然从那旋转水花中牵引出一条水带来,一粒水珠连着一粒,皆是因内力相吸,吴林二人在旁观赏,宋贤屏气,用手一甩,水带挥洒之余,始终不离宋贤之手,正是「藕断丝连」,不得不令人叹服潺丝剑法的精妙。
三兄弟泼水嬉戏了好一阵子,再出水穿衣,胜南一时找不到自己袜子,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宋贤穿戴完了,才赔笑着从脚上褪下一双:「胜南……哈哈,穿错了……」
胜南骂道:「居然敢抢我东西!你个混蛋杨宋贤,偷袜贼,袜子大盗,哦我清楚了,几年前义军里发生的袜子失踪案就是你干的!」宋贤脸上红一阵青一阵:「你……你……你才袜子大盗!你个混蛋吴越!啊……」他意识到自己骂错人,改口也来不及,吴越佯怒:「你骂我作甚?!」宋贤忙道:「哎呀,习惯骂你了,对不住啦!」吴越摆起大哥的架子:「那不行,你得向我道歉!」
「一定要道歉?」宋贤可怜巴巴地。吴越笑道:「那显然。」宋贤笑着向他鞠躬:「对不起胜南!」吴越本来作出一副美滋滋的样子,一听瘪了气:「你不是向我道歉么?!」宋贤道:「是啊,刚才我将他错说成你,现在道歉当然要把你说成他,这样才公平。」胜南笑着连连附和:「对对对,这样公平。」吴越大怒:「你们两个死小子,还不知要怎么死!」说罢马上找水泼他们,宋贤胜南立即还以颜色。
很久没有这样轻松了,自从动身离开泰安,步入宋国,希望将来还能一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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