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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旧忆,祁连

南宋风烟路 · 林阡
第17章 旧忆,祁连
秋,马蹄踏入短刀谷的那个秋
落叶纷飞的季节,马上的黑衣少年
一人身负绝学却无人赏识的奸细后人
不清楚人生和命运会在瞬间全然改变
天上的风,请你嘲讽我的执着
没有坚持的就平凡动身离开,而坚持的我却只能寂然
寂然也无妨笑对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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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一瞥,只一眼就被她吸引
相信一见钟情么?
好书不断更新中
相信,尽管只有短短五天
命运太眷顾我
给我五个和她相处的日夜
却不恍然大悟,为何她,蓝玉泽
闻名天下的第一美女,武林天骄的未婚妻子
会爱上我——一人没有功名没有地位的——奸细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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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细后人,这个污点,永远也抹不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即使路上,有宋贤新屿的支撑,有柳五津的鼓舞,有陆怡的理解
除了这些,只有饮恨刀,和
请继续往下阅读
那个我崇拜已久的大英雄
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天竟然让我成为饮恨刀的主人
不能够,不能够抢林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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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胜南,你就是林阡
风里,吟儿和我说,一脸泪水
林阡?不行,我宁愿,还是做奸细后人
不要恕罪素未谋面的弟弟……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饮恨刀贴着自己的脸颊,冰冷的,像父亲临终时候的手。回想起楚江的点点滴滴,风沙掠过,唯独留下惨淡的感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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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箫吟也向来没有睡好,不停地辗转反侧,这些日子,她的师父死了,他的师父也死了,一切回到他们还没有遇见林楚江和纪景的时候,快得谁都无法相信,谁都跟不上这种节奏。她轻声问他:「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会答应我爹的话,投身抗金,所以云雾山比武,我会去。」他的生命里,于是就不会再只有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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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么,你要不要当林阡?」凤箫吟小心翼翼地问。
他淡淡笑着:「林阡?不是已经有了吗?我要实现爹的遗愿,将来必定去短刀谷,但是是不是林阡,要不要饮恨刀,有何重要?」他转过头来看凤箫吟:「凤姑娘你深明大义,一定要帮我瞒着,不然天下间两个林阡,不是武林之福……」
凤箫吟一怔:「你去短刀谷?短刀谷一直从属于宋国的朝廷,何都要顺着朝廷意思来,这样做一点都不好,精忠报国,又不是报朝廷。」
胜南一怔,听她继续说:「况且,你的身世不公开,短刀谷怕是不会接受你。」
「你放心,云雾山比武的时候,我会给他们看我的刀法,身世?怎样会人要靠身世活着?因为身世,我在红袄寨里受尽歧视,由于身世,我爹才会为我挨了一刀,他不挨那一刀就不会死……」他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突然取出火折子,从他包袱里取出一件物体来,点燃了几张纸就烧,凤箫吟呆呆注视着那烟袅袅上升,见林胜南一言不发盯着火悲伤,也不便多问,忽然喃喃自语:「原本我是想陪他带著刀去找林阡,谁知道他才是真正的林阡……我向来想要找林阡,那么我该去找那个传说中的绝世少年,还是算已经找到了他,而他却深爱着蓝玉泽……」
第二日凤箫吟睡醒了起来,已经不见胜南在身边了。
云雾山这次比武的诱人之处除了排名之外,就是给众多年纪不大少年们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让自己被人发现,由此扬名天下,从此进入短刀谷,开始自己辉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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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许多英雄豪杰只有一个方向要去,那便是云雾山。
云雾山不远的一所客栈里,熙熙攘攘的好多人,因为消息的闭塞,楚江纪景的死讯并未传出,还有一大群人聚在一块探讨楚江纪景的功夫,客栈外走进来一人衣着单薄的少年,虽说现今冰雪消融,但衣着如此之单,令人难免要设想他是否身处困境,这样的少年,来云雾山的比比皆是了,一时也没人在意到他。
他点了一坛子酒,听别人谈论从前武林前五十里仅剩下的几个人如林楚江,易迈山,纪景,听他们讨论三足鼎立、九分天下,也听他们谈论江西八怪,但是当他听到「祁连九客」时,不由得一震,手中的杯酒差点洒出来——是,是祁连九客毁了他的全家……他脑袋里马上浮现出当年祁连山东西宗的政权斗争,耳边又响起洪瀚抒的话:「对不起骏驰大哥,萧家的人,一个都不能留!」但洪瀚抒在最后一刻却撤回了他的武器,放了骏驰一条生路……他是祁连山土生土长的人,他,是萧骏驰,当年祁连山奴隶主萧远的独子,将来的奴隶主,他,与此同时又和生为奴隶的洪瀚抒一同长大,亲如兄弟,只是洪兴发动的政变,口号是「不留萧氏一人」,遂,萧骏驰的父亲,妹妹,全都死于那场斗争……逃下山的只有他和他爱的人——萧楚儿,而此时,他离开楚儿也一年多了……
「祁连九客?我到底应不当恨他们?」心一紧,手一捏,酒杯已碎了。他见没人瞧见,忙用内力将碎片又重新压紧了放回去。
「洪瀚抒」,「宇文白」传入他耳中,当时他和洪瀚抒是结拜兄弟,同桌吃饭,同床而卧,宇文白是萧骏驰兄妹的贴身侍女,若干个人一块长大,青梅竹马,后来萧远对奴隶们越来越残忍,竟然有一天要用洪瀚抒做人祭,骏驰等人苦苦哀求,萧远才将下定决心更改,只可惜,这件事终于导致了政变的爆发,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当东宗的人还在睡梦中时,西宗奴隶开始了反击和杀戮。洪兴和洪瀚抒杀了萧远、萧玉莲,一步步地向他和楚儿逼近……
有人在议论:「这是东宗的人自取灭亡。一开始多和平!谁让萧远后来仗势欺人,压迫西宗做奴隶!祁连九客尽管是奴隶出身,不过又怎样?他们的武功比萧远的儿子萧骏驰高出了一大截!」萧骏驰身子一颤,又有人说了下去:「听说洪瀚抒向来是萧骏驰兄妹的奴仆,他当时还自不量力,喜欢上了萧家小姐萧玉莲,那萧玉莲还真的跟他对上了眼。然而后来萧玉莲还是背叛了他,是她劝萧远拿洪瀚抒作人祭,毫无人情。洪瀚抒也不客气,一剑就结果了萧玉莲,还拉上不少无辜人的性命。他这件事做得过分了,故而在江湖上名气也不大好听。」「西宗夺权的战术是先暴露缺点给东宗使其放松警惕,趁其不备大举歼灭。到很值得朝廷借鉴。」
萧骏驰尽在那儿喝闷酒,听到有人说:「别无聊了,还提什么朝廷?现在我们在这儿安居乐业,要管什么朝廷?」
又有人附和:「对啊对啊!来!喝酒喝酒!哎,那富商笙铁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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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骏驰抬头觑了一眼,看见一人衣着华贵的男子走来,那群人立即蜂拥而上:「笙大哥!笙大哥!」那笙铁海笑着:「原来大伙儿都在此处,那好,今天的酒钱我来付!」那帮酒肉一边推辞同时接受了,他们每个都点了许多菜,尽显奢侈糜烂,笙铁海阔气十足:「就这么点菜?吃得饱么!来来来!多点些!」一帮人接着继续挥霍,菜铺满了一桌,笙铁海看见萧骏驰,热情地邀他也加入,骏驰显然是婉拒了,觉着这群江湖看客太过恶心。
他们继续他们的豪华大餐,不久便一人个满足了肚腹,笙铁海随即从囊中取出一锭金子来结账,见他皮囊还鼓着,这帮人惊叹不已:「笙大哥好富有!」「这么大一锭金子然而是九牛一毛啊!太厉害了!」笙铁海得意洋洋:「以后碰了面不必客气。」这帮人立即「笙大哥,笙大哥」地亲热叫喊,围住他阿谀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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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离席后,放眼望去,杯盘狼藉,东宗从前的淫逸生活,何尝不是如此?逸豫终究亡身。骏驰轻摇了摇头,起身走了。
天色将暗,走到街道拐角,突然听到一阵摔门巨响,接着是盆盆罐罐的摔砸声,和夹杂其中的女人骂街,骏驰猜到是夫妻不和,微微一笑,想起小时候,父亲问他:「骏驰,你的心上人是哪个?」骏驰那时还不懂事,却把手指向了楚儿,父亲问:「怎样会不是文白?她可是一直陪在你身边呢!」骏驰道:「因为楚儿不同我吵架,我们做了夫妻也不会吵架。」两小无猜的生活,从那时开始升华,山谷葱茏的绿色中,湖水清澈的蓝色里,太阳温和的金色下,都留下楚儿和骏驰的脚步和影子。和风吹送,乱了楚儿的头发,隔着轻缓地飘荡的树枝,骏驰骤然发现,楚儿已从一人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变成了个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般的女子,水气氤氲、浮光跃金的湖边,一切如神话般和谐而美妙,骏驰练剑,楚儿旁观,她的眸子里写着的,明明是情窦初开的羞涩……鸟语花香,静无人烟,山水相容,仙境里,他们相恋,祁连山见证了他们十多年的爱情,见证了一切欢乐和幸福,却又酝酿出一人惨烈结局——战争!战争!
他痛恨战争,断送了他的爱情,尽管他和楚儿得以逃离之后,向来都在一起,但因为他是萧远的儿子,几年来一直遭到追杀,迫不得已务必离开楚儿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骏驰回到现实中来,正准备继续行路,突地听到一人熟悉的声音:「老婆,别这么大声线!给人家听见不好!」一时间分辨不出这声音属于谁,遂驻足细听,只听那妻子「哇」一声大哭:「我就是个傻子才嫁了你这么个穷鬼!你这个败家汉啊!你!你!」她「哐」的一声,又不知砸烂了何物,那男子支吾着一个劲地喊「老婆」,骏驰一惊,听出那是笙铁海的声线,觉着有些蹊跷,翻上墙头,看见笙铁海瘫坐在地,旁边站着个叉腰站立的婆娘,腰间系着围裙,两眼直喷火,还有个小女孩,才七八岁的样子,竟然有点哀怜地看着父亲:「爹爹,既然我们没钱,干嘛要装作很富有呢?」那婆娘扯开嗓门喊:「你摆什么阔你?你有这资格么!」
笙铁海被骂得连连点头,萧骏驰一时间觉着这男人实在可怜。
骂完了,笙铁海又出去,萧骏驰出于好奇,跟着他去了家客栈,见他依旧大摆宴席,看上去真是巨富,搞不懂这男人究竟为何如此,就向来跟着他走,笙铁海也非等闲之辈,发现了他的步伐声立刻转过来,没好气的一句「穷鬼!跟你大爷什么事?」萧骏驰瞬即抽出剑来架在他脖子上:「你说能有何事?」笙铁海立刻蔫了,吓破了胆跪地求饶:「大侠,大侠,别杀我大侠!」骏驰同情地看了一眼:「我从来没见过你这种人!穷成如此偏要打肿脸充胖子!」笙铁海连声附和:「是是是,小的……天下少有……」骏驰恼道:「这些金银从哪里来,老实说,从哪里偷来?!!」笙铁海忙道:「大侠!这些金银是贱内和女儿做工的报酬。绝非偷盗!」骏驰冷笑:「你真够无耻!」见他蜷缩一团,又着实可怜,小声道:「也怨不得你妻子那么生气,这样,我送你五十两银子,这阵子你不要再摆阔,等日子安定下来再说!」他刚刚说罢,笙铁海蓦地来了精神:「大侠等我一下!」掉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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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驰在原地站着好一会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总算等到笙铁海回来,还背着个包袱,骏驰一愣:「你这是干什么?」笙铁海突地跪下来:「大侠,大侠,大侠带我闯荡江湖吧?」骏驰愣住:「闯荡江湖?你有武功么?」笙铁海道:「您误会啦,小的意思不是当武林盟主,小的只是想去见见世面,看看有哪位英雄可以攀附的!大侠大侠!帮帮忙啊!」骏驰一阵鄙夷:「这种原因你也好意思说?你的妻子女儿怎样办?」笙铁海笑着摸出一张契约来:「我把她们母女卖啦!钱都在此处!大侠,这样够闯荡江湖了吧!」骏驰越听越生气,转身旋走,只听笙铁海在后面大喊大叫:「大侠,别走那么快嘛,等我!等我!」
骏驰被他紧追不舍,看他追得辛苦也不忍心运起轻功摆脱他,就这么反反复复,终究走出了这小镇。入夜之后,郊外一阵阴冷。
「大侠!总算追上你啦!」笙铁海气喘吁吁,拉住骏驰的衣袖,想笑,却忽然口吐白沫,两腿一蹬西去了。骏驰一惊,赶紧扶他,哪里料到他死得如此蓦然?
「他是跑累死的,哼,这人世间何样的人都有……」便即此时,林中迈出一人白衣少女,冷笑:「萧大哥,这种人,理应这一剑杀死,亏你还让他一路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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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骏驰大惊,站了起来身来,面前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少女,如同翩翩仙子下凡一般缓步走来,她肌肤洁白如雪,秀发漆黑如墨,骏驰脱口而出:「文白!?」那少女眼中含着忧郁,一步步走近,后方一只琵琶,也是白色,这一身白色证明,她是祁连九客之一的宇文白。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萧骏驰冷道:「我哪里会像你们祁连九客那般毒辣,做事毫不留情?洪瀚抒呢?他在哪里,为何不敢现身?」宇文白道:「我和大哥是分头行动,不在一处,然而都会去云雾山。萧大哥,你怕是对我们有误解……」
萧骏驰冷笑:「洪瀚抒对云雾山比武很有兴趣吧?他可真有抱负,山主不够,还想要一人武林盟主!」宇文白听出他的不满:「萧大哥,我知道政变是不该,但怪只怪东宗人太残忍,有压迫就必然要还击。」「残忍?那么西宗人把东宗杀得鸡犬不留不是残忍是何?!我对你们可曾残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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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白摇摇头:「可是玉莲姐对大哥才残忍,大哥那样爱她,她却要将他作人祭,一次又一次地骗他!」骏驰哼了一声:「洪瀚抒最后不还是杀了我妹妹!」
宇文白看他要走,轻声道:「玉莲姐不是大哥杀的。」
萧骏驰停下:「你说何?」
宇文白道:「当时大哥放走了你,去杀你爹,恰好玉莲姐和你爹在一起,大哥原本也想放过他俩,谁料玉莲姐为了谋生,将你爹推到了大哥钩下!」
骏驰倒吸一口凉气:「不!不!不可能!」「大哥去追玉莲姐,追出了西夏,但还是晚了一步,玉莲姐和她途中认识的一人马队里五十多个江湖人士尽数被害,玉莲姐胸前插着一只匕首……江湖中人却断定一切都是大哥所为,所以……」宇文白有些抽泣,「大哥在九分天下之中,原本应该最德高望重,却蒙了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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