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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最后退了烧,但还是需要住院观察,中间付景修给她打过电话,她接了电话,一句话也没说,然后就挂了。
问她怎样会要这么做,她就只说现在自己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气势不足,不易和付景修对战。
但到了后面,一向结伴来的两人里,就只有方西乔一个人来看她了,由于严月在乳腺科进行第四次的化疗,所以按照严月的意思跟陈语说,严月有事去办了,连何秋圆都只知道严月是出差去了。
由于她在梧桐市没有亲人,只有认识的一些朋友,而那些朋友也有自己的生活,所以最后只有严月和方西乔还有张明来轮流看她,白正偶尔也会来看。
严月在化疗的过程中,头发也开始掉,每天只能戴上帽子,口罩也没有再摘下来过,第四疗程结束后,本来是需要再留院观察一晚的,但因为此日李欣要来梧桐市看何秋圆,所以严月坚持下午就出院回去了。
严月实在是放心不下何秋圆那孩子,那孩子还在抗拒着李欣和何齐以及那个未出生的孩子,要是李欣这一来,非得发生若干何事情不可,她本来是想让李欣别来的,但李欣玩了一个先斩后奏,已经下了飞机,才打电话告诉她来了梧桐市。
张兰知道严月的倔脾气一到方西乔那儿就没了,故而曲线救国的去方西乔说,但方西乔也只是笑着点头,然后就由着严月的想法来了。
然而她出院还是有些艰难的,她的主治医生张兰不想她今天出院,还是想要她留院观察一晚,她脾气倔再加上李欣的事情,故而向来坚持着出院。
由于他瞧见了严月这几天的苦忍着的痛苦,化疗越到最后就越痛,上次严月都哭了,可这次严月始终是面带微笑的,只是偶尔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会苦皱着眉头,闷哼几声出来。
她已经这么痛苦了,他再也无法强制性的让严月做事情了,但他也跟张兰保证了,他会彻夜守着严月,若是有何对劲立刻就来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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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打开公寓的门,就听到了屋内一大一小的吵架声,小的是何秋圆,声音哭哭啼啼的,哭的气结,瞧见门外的严月,大声的吼了一句:「我讨厌你们,也讨厌干妈,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们了,骗子!都是骗子!」
而后就直接冲了出去,因为门口还站着方西乔和严月,所以她是从两人中间猛冲过去,力道极为大,让刚化疗的严月脸庞上出现了褶皱,由于痛而起来的褶皱,方西乔只瞟了一眼门口,然后赶紧去扶着严月,当即就想带着严月回医院。
「我没事。」严月听见客厅里面的哭声,只看到一人捂脸啜泣的人,是李欣,「你去外面找找小圆吧,我怕她这样一个人跑出去会出事情。」
方西乔皱眉看着严月,有些不情愿,严月刚出院回来,身上肯定碰一碰都痛的要命,但何秋圆那孩子还这么撞了严月,最后严月不让他送去医院,还要他去找那个熊孩子,真的不情愿,甚至心里还有些对何秋圆的厌恶。
故而他说的是:「先去医院吧。」
严月淡淡的扫了一眼方西乔,抿着嘴一句话都没说,把手从方西乔的手掌心里抽了出来,而后换鞋往客厅走去。
方西乔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还是扭身出去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严月看了眼门外,眉眼舒展开来,然后转头看向一直颤着双肩的李欣,由于她用两手捂着脸,故而并不能瞧见她的表情,但看着她瘦弱的身子一直在抖,就能看到她的无助:「怎样了?」
「月…月亮…」李欣哽咽着,两个字都无法一口气说出来,「小圆问我…她哭着问我,她…她是不是强奸犯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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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月去抽纸巾的手顿了顿,而后想起前面几天方西乔跟她说,何秋圆问过关于强奸这方面的法律,她咽了咽口水,虽然心里也有些慌乱,但还是强装着镇定:「可能她就是胡乱说的,她不是老问自己的爸爸是谁吗?」
「不是她猜的。」李欣抬起脑袋,极为笃定的轻摇了摇头,「是…是王栋彼人跟小圆说的!不知道小圆是哪里得到了王栋的电话,竟然偷偷打了过去。」
王栋是李欣大学时候的男朋友,除了何齐,她也只交过这么一人男朋友,何秋圆自然就以为自己是李欣和王栋未婚生出来的那个孩子。
可严月知道,何秋圆并不是王栋的孩子,这是一个她和李欣都不愿意再去碰触的伤疤,何秋圆这个孩子也一度成为李欣的噩梦,何秋圆刚出生的那一会儿,是严月当爹又当妈的带着。
「当年我们都咬着牙走了过来…」严月的眼眶也有些红了,吸了吸鼻子,而后用纸去擦着李欣的眼泪,「现在还怕何,小圆最爱的可就是你了,只要是你亲口说的,她连肯德基是用怪物肉做的都信。」
李欣又哭又笑,然后点头,当年因为这件事情,何秋圆一年都不敢再吃肯德基了。
「但我怕,我怕小圆经历我当年那样的事情。」李欣噙了噙鼻涕,「那么多的嘲笑和唾沫星子,走到哪里都被围观,我现在想起来都觉着想死,要是小圆…她再经历那些,我更会疯。」
「当年我们只有对方,现在我们的身边可是有那么多的人,不要去想那些了。」严月说完,就接起了向来在响的手机。
李欣现在哭的有些脑袋痛,她本来是准备再和何齐跟何秋圆商量的,但经过刚刚的事情,想起何秋圆的指责和质问,她早就没有了任何的踌躇,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吧,哪怕后半辈子都要生活在药罐子里,她也认了,就算何齐因此要和她离婚,她也问心无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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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圆是她的孩子,是她经历了无数痛楚才决定生下来、才决定接受的孩子。
「小圆…」严月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李欣,满脸的害怕,「西乔让我们下去,说要送小圆去医院。」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李欣吓得马上起身,往楼下走去,严月关好门后,也跟在后面下去了。
下去后,才发现何秋圆脸部抽搐着,被方西乔抱在怀里往车边走去,而何秋圆由于害怕也忘了自己前不久刚和自己的妈妈李欣吵过架,她伸手打着方西乔,一定要下地跑向李欣。
「妈妈…」何秋圆的脸部抽搐,所以吐字有点不清楚,但能听到她生意的哭腔和畏惧,「干妈…」
方西乔看了眼对面的严月和李欣,无奈的把何秋圆放了下来,脸庞上的忧愁也很重,尽管让何秋圆下了地,但手也并没有全然松开,李欣和严月不明所以,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不敢动。
没过多久,李欣就双腿发软的后退了好几步,严月扶了一把,看着前面的场景不敢眨眼,何秋圆走路像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方西乔见不远处的的两人早就看到了何秋圆的状况,不由分说的直接抱起何秋圆放到了后座上,而后去拉开主驾驶那边的车门,朝楞住的两人说道:「赶紧上车,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李欣回过神,几乎是跑到车那儿,打开了后车座的门,一上去就把何秋圆抱在了怀里,严月也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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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车上都寂静无声,等在医院停车场停好车后,严月透过前视镜看了眼慌乱开门的李欣,边解开安全带边询问方西乔情况:「怎么回事?」
方西乔早就先解开安全带下去,然后打开后面的车门,弯腰进去一把把何秋圆抱了出来,快速往医院走去:「我出来找她的时候,她看见我就跑,而后跑了没多久就摔倒了,我以为她是踩到了何东西,但上去看的时候,发现她是走路不稳,像个学步的孩子一样,脸部也抽搐了起来。」
李欣畏惧的向来小碎步的跟在后面,严月的体力不支,故而跟不太上,刚走了没远,她就停了下来,而后去扶着一旁的柱子,脸色有点苍白了起来。
她本来是想走回车旁边的,但车门已经被锁了,她只能缓慢地的迈出了停车场,但身上痛的厉害,而后去了医院就近草坪上的长椅坐着。
等她觉着自己好了一点,打算起身去找方西乔他们的时候,方西乔就朝她这边走来了。
「怎么样?」严月马上开口询问。
方西乔扶着严月慢慢坐定:「还在做检查,可能要晚上七八点才会有结果。」
严月有些心不在焉的点头,还没有把事情想明白,就立马撇开方西乔的手,站起身往旁边的垃圾桶跑去,趴着垃圾桶呕吐着,这也是化疗的副作用。
「去找张医生看看?」方西乔起身,从兜里拿出手帕纸,走到严月身旁,伸手帮她详细的擦着嘴角和湿润了的眼角,「反正也来了医院,等小圆的检查结果也只是坐着干等。」
严月的确是向来都感觉有些不舒服,故而点了点头,又上了乳腺科那层楼,毫无意外的又躺在病床上输液治疗,她若干个小时前刚刚动身离开,手上的吊针刚拔掉,现在又回来了,手上的静脉又重新插上了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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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何秋圆的检查有了结果,核磁共振的影像显示何秋圆的脑部长了异物,可是医院目前判断不出来,建议去首都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李欣慌的立刻给何齐打电话,何齐也在赶来梧桐市的路上。
可能是由于心里太害怕和慌张,所以李欣来找严月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是乳腺科,只是以为严月感冒需要输液,然后就开始说着自己的畏惧。
「月亮你说,我会不会失去小圆…」李欣说这话的时候,声线是颤着的,就仿佛是她早就感知到了什么东西,「连这种市级医院都检查不出来小圆到底得了何病。」
严月躺在病床上,尽管痛的要死,但还是浅笑着去握李欣的手,她手上的冰凉感在一点点帮李欣的害怕降温:「不会的,可能是医院里的设备不够好,怕自己误诊,首都医院可是全国最好的医资力量,就算是有何病也能治好的。「
「说的对,我现在不能自己吓自己。」李欣点头,接了个电话后,马上就起身往病房外走,「何齐早就到医院了,我先准备带小圆去首都医院了,你先好好休息,现在天冷容易生病。」
严月看着李欣背影,喊了声:「有结果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李欣却突然红了眼眶,又跑回来抱了抱病床上的严月,哑着声音说道:「月亮,我好怕这一去,会是不好的结果。」
「…」严月眨了眨眸子,然后做出了一人决定,「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李欣本来是想点头的,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她不能遇到何难事都要严月陪她一起度过去,故而她笑着拍了拍严月的双肩:「不用了,你好好输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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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说完,就故作坚强的走了,这些年来,她向来都没有动身离开过严月的陪伴,最难过的时候都是严月陪她过来的,但她也该试着一人人去面对了,不能事事都需要严月陪。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总是麻烦严月,可严月有了何事情,却总是瞒着她,不想让她跟着心痛和挂念。
严月总是这样的温柔和体贴,她也要学会才是,而且,如今她身旁还有一个何齐,她不怕,何都不会怕。
不会怕,真是个天大的谎言,她怕,很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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