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够，白总还是换个投资方合作吧。」
方西乔从沙发上起身，再次走到办公桌前。
白正失笑，却不问怎样会：「方律师当清楚我这是个创业的团队吧，创业团队能拉到投资就早就很不错了，向来只有投资方挑我们的，哪有我们挑投资方的道理。」
这也是那些投资方怎样会有恃无恐的原因，一个再好的项目，只要被投资那边勒住了手脚，那你要么就是束手就擒，要么就是自己继续闯出一条血路，不过就是过程艰辛了点。
「方某敢如此说，自然是清楚白总的团队有所不同。」方西乔也笑了声，不过这笑是看透了某个人和某件事情的笑，大概能用他在法庭上看透对方律师的漏洞时的笑来比喻吧。
「请问可以坐定吗？」方西乔的视线下垂，落在了会客的办公椅上，见白正做了个「请」的姿势后，才弯腰坐，文件夹也放在了桌子上，「来给创业集团做法律顾问可不是人人愿意的，故而为了工作，我提前了解过白总团队研发的游戏《无上光荣》，这款游戏三年前就曾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市场和玩家都反应非同凡响。」
白正咬了咬牙：「方律师也说已经三年过去了，市场随时在变化，连玩家也被游戏市场日益更新的游戏迷花了眼，今非昔时了，三年前我可能还敢用那样的资本去跟投资方叫板，如今可得俯低做人。」
一章集团不论从哪里看，都是他合作投资的不二人选。
方西乔哂然一笑：「《无上光荣》这款游戏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市场上从未有过的先端，在如今这件抄袭漫天的游戏场上，自然能得追捧，不论何时。」
「拉风险投资的时候，的确是有不少人看中了我这个团队研发的游戏。」白正倒是很高兴被人如此夸自己团队研发的游戏，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被另一人大人夸赞了，也不再试探，「国外有个UQ投资，愿意投资六千万美元，却狮子大开口，要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公司注册地要在国外，游戏品牌和集团商标任他们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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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集团是我慎重考虑后选择的。」
白正叹了口气：「近十年来，中国的游戏市场一直都被国外给控制的，中国本土的游戏全都是若干模仿抄袭的二流游戏！我当初研发这款游戏就是为了让中国的游戏到时候也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方西乔不语，伸手细细抚摸着光滑的文件夹，不清楚是在想着一些何，眸子里渐渐浮上一抹惋惜。
……
「当年我一人朋友也跟白总一样。」方西乔开口道，「他是个狂热的游戏迷，高中毕业后自学了游戏编码，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开始了创业的路，他所研发的那款游戏在那时候也引起了轰动，后来我只清楚他的公司沦为了模仿抄袭国外游戏的基地。」
白正摘下眼睛，用清理液擦了擦：「可我不会。」
方西乔抬眼，注视：「白总清楚我那位朋友是谁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谁？」
「雷风游戏的创始人马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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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正楞住，马竞是他极为敬重又惋惜的前辈，马竞研发的游戏曾让他狂热到彻夜不睡，后来这款游戏在注册公司后不久，突然就变了画风，可谓是把一副好牌打烂了，因此他才下定决心辞职创业。
「方律师竟然是马竞的朋友？」
「他当年就是接受了一章集团的投资。」方西乔眼中的情绪几番变化，「雷风游戏宣布注册集团商标后，就成了一掌集团旗下的子公司，由于一章集团想要多方面发展产业，可要重新白手起家又太麻烦，所以他们通过收购那些有前途的创业集团来达到目的。」
方西乔把手下的文件推了过去：「这份合同是份漏洞百出的合同，日后这些漏洞会让白总的心血付诸东流，白总要想清楚了。」
白正低头翻阅着合同，却无心看上面的字，最后直接推开文件，起身往门那边走：「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我为方律师早就安排了座位，方律师先帮我另起草一份合同吧。」
「好。」方西乔点头，随后起身跟着白正出去。
白正走出办公室后，拍了拍手掌，让所有人停了下来手头的工作，然后介绍了方西乔，又让陈语带方西乔去岗位上，之后就回了办公区，他需要好好想一想那份合同和一章集团的事情。
如果真如方西乔所说的那样，那他绝不会再让自己成为第二个马竞的。
方西乔侧身注视着白正的背影，急促又烦躁还没有耐心，想必他那番话把白正好好的下定决心给说乱了，可想起马竞那番情况，他又觉得乱一时没什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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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忙于案子，没办法帮马竞看合同，一章集团又催的急，所以导致马竞稀里糊涂的就签了合同，签了之后他的公司在一年后莫名成了一章集团旗下的游戏子公司，而马竞也被迫制作那些抄袭模仿的游戏，由于他震怒，故而刻意把游戏做的没那么精美。
马竞也因此陷入了网络暴力中，被攻去捞够了钱就忘了初心，把好好的一款被糟蹋成了三流的游戏，还去模仿抄袭国外的游戏。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马竞是有苦说不出，他也曾怀揣着自己的梦想创业，可被资本家摆了这么一道也让他抑郁了起来。
故而被网络暴力的马竞在两年前感到生活无望，好似看透了这件世界一般，从二十八层楼垂直坠落。
方西乔这两年始终都觉着是自己造就了马竞噩梦的开始。
白正是当年的马竞，他来不及救马竞了，可他还能救白正。
「方先生这边请。」熟悉的声线和称呼把方西乔拉了回来。
方西乔低眉看着严月，弯嘴笑了，说了声「好，麻烦了」，然后跟在严月后头走着，一言不发，嘴角含着笑。
由于他突然想起刚才白正好像是喊了别人来带他去岗位上，他敢肯定，那绝对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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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陈语的事情，可陈语不知道怎样了，蓦然就偏头让严月帮忙，严月觉得自己也是痴了，犹豫都不踌躇就答应了。
她清楚自己绝对不是出于帮忙的位置而应下的，由于她挺愉悦和方西乔相处的，高兴到这么一个小机会都不放过了。
她怎样能这么高兴呢？
快到下班时间的时候，白正和方西乔先下了班，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商榷，急匆匆的就走了，严月瞟了一眼，继续低头忙着。
到了下班时间，严月收拾好东西和陈语、关心慧一起出了写字楼，陈语依旧是男朋友付景修来接的，关心慧离家近所以直接坐了公交车回去，严月如往常一样走向地铁站。
然而才走了五分钟不到，一声车鸣声响起，下班高峰期，来来往往的车开始活跃于柏油马路上，车鸣声没何大惊小怪，严月反而享受这些声音交杂的时候，有时候习惯了安静，就想要到喧闹的环境走一走。
因此，她能听出每一辆车子喇叭声的不同，不论是座驾还是摩托。
前面那辆车又鸣声了。
「严月，你再走我可得撞上交警了。」
是方西乔的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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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月偏头去看，瞧见一辆汽车在马路对面，跟着她的脚步缓慢地行驶，她停了下来脚步，那辆车也停了下来，车窗里的人手搭着方向盘，目的明确的在看她，在邀请她上车。
再往前就是一人三岔路口，因为人流车流都很大，所以会有交警站在马路上指挥车辆。
「……」刚想开口说话的严月蓦然就反应过来，她这样喊，对面当是听不到的。
其实听得到，她能听到方西乔的声音，那方西乔也应该能听到她的声线，但她依旧只是朝方西乔笑着轻摇了摇头，而后继续往前面地铁站走去。
方西乔也依旧缓慢跟着，在看到实在是无法跟了以后，他只好给严月打了一人电话：「我没别的事情去办，直接回公寓，一起吗？」
「……」严月握着手机，没回答，在看着前面路口闪烁的红绿灯的时候，她笑着应了声「好」。
人生的红绿灯还没到，她怎么就开始这么畏畏缩缩的了。
穿过马路，坐上副驾驶后，她就合眼小憩了，其实还是畏畏缩缩，心里也很乱，乱到早就不清楚该要怎么日常生活了。
心上蔓延的那种感情，究竟偷偷蔓延了有多久呢，她竟然都不自知。
到了公寓楼下，严月先下车回到了公寓里，方西乔去停车场停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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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西乔停好车，回到公寓里，客厅不见人，只瞧见垃圾桶里吃剩的残羹，他的那份摆在餐台面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眉头轻拧，难道他的心意被知道了，所以才这般躲着他？
看来，他不能再随着自己心意来了，无人知道才是暗恋，若对方清楚了自己心意，但却闪闪躲躲，那就是一人人的「孽缘」。
方西乔轻笑了一声，他的第一段爱恋竟就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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