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闷闷不乐回了客房的胡天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拿着手提电话立马跑到了客厅里，对着亮起屏幕的手提电话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
方西乔在客厅陪着林晓丽看电视，抬起眼皮子淡扫了下一惊一乍的胡天：「让开，你架住了电视。」
胡天依旧还在过度兴奋中，看了眼方西乔又看了眼手机，愉悦得说不出话。
「胡天，你这是屁股被火烧了？」林晓丽握着遥控器，被闹到看不下去电视，「还没被烧就给我寂静点。」
胡天立刻闭了嘴，窜到方西乔身边坐着，把手提电话凑到方西乔面前：「哥…！你…你真是我的上帝！我的偶像！」
手机上面是支付宝转账的页面，金额数字是两万五。
方西乔淡淡的瞟了眼，依旧面无波澜：「手抖，所以多了两个零。」
胡天可不管手抖还是不手抖，兴奋的情绪冲上大脑，话也说得不东不西：「从小到大最爱我的果然还是哥你，不愧是注视着我长大的，所以我现在要去收拾行李了，我要奋斗！努力！绝对不会辜负哥你对我支持和期望！」
话连个音都还没全然落下，人已经风风火火的跑回房间去收拾行李了。
「给他财物了？」林晓丽根本就不用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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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西乔怕林晓丽生气，所以说得也婉转了些：「他还小，小叔他们又不清楚要怎样和胡天沟通，只能是我这个做堂哥的多照顾着，不然他不得成流浪汉？」
林晓丽无奈的摇头:「他到底是高元健两口子的儿子还是你的儿子，这样不争气的孙子我可不想要。」
「妈，我就算是瞒着你生了孩子，也不可能这么大吧。」方西乔抿唇，「那是胡天配音社赚的财物，他前段时间账号被冻结，不方便收财物，所以就让我的账号先收着了。」
林晓丽笑着不语，其实她本就不打算指责何，那是方西乔自己挣的财物，他自己心里有个数就行。
父母总是插手，孩子也总会不愉悦的。
不过林晓丽听着多了两个零，也以为最多就是给了个几千，若是她清楚是两万多，一定会心疼好一阵子，还会去高元健夫妇面前念叨念叨个若干个月。
「大伯母，哥，我先走了！」胡天拖着行李箱，背着吉他从房间里出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晓丽开口嘱咐：「这次出去后可别再像以前一样了，好几年不回家不说，连个电话都不打，你要是真想和我们断了联系，就断得干净点，也别去麻烦你哥。」
胡天柔顺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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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二十的人了，也该懂点事了。」林晓丽边说边撑着大腿起身，去厨房里装了一些便于携带和储存的小菜，「别总是让大人再为你操心，这是你妈昨晚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你准备的，说你最爱吃这个！」
林晓丽直接把菜给胡天塞进了后面的背包里，边塞还边说：「昨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怎样这次回到不知道多陪陪你妈，今年记得回到看你爸妈，知不清楚？」
不用想就清楚，林晓丽把昨晚胡天痛哭的事情，打电话告诉了魏芬。
「清楚了。」胡天乖巧的应着，道了别后就拖着行李箱走了。
「像胡天这么大的孙子，我倒是不指望你能给我了。」林晓丽扭身看见方西乔在看着电视新闻，开始钻刚才方西乔的话，「我就指望你能在过年前给我找个温柔懂事的儿媳妇了，也不要多温柔懂事，你喜欢就行。」
即使「战火」烧来，方西乔依旧坐怀不乱：「距离过年只有四个月了，认识一人人再全然了解这件人，至少需要两个月，要知道合不合适，相处起来是否舒服，又是需要一人月的时间，如果中间发现不合适，那就需要去重新认识别的人，不过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何都做不到，只能做个点到为止的朋友圈点赞朋友。」
他抬头笑看着林晓丽：「妈，在我印象中你一直都是个讲理的人。」
「嗯…」林晓丽坐下，开始反思，「你前面说的问题的确值得考虑，不过若是彼人是你早就认识的，又全然了解过的，万一又还是心意相通的，那四个月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吧。」
方西乔抿嘴笑了，像是一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抑或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里的那只黄雀：「妈，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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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你严阿姨的那个外甥女就是不错的。」林晓丽早就想说这句话了，「你们是早就认识了的吧？」
「您怎样就确定我们是早认识了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昨晚问了啊，人家也是在梧桐市工作的。」
「梧桐市很大。」
「你手机里…」林晓丽说了若干个字后，就把话收了回去，注视着自己儿子那狡猾的笑，就清楚她这件螳螂是进了黄雀的圈套，想要套出她偷看了手机还打了电话的事情。
方西乔反诘：「我手提电话里怎么了？」
林晓丽深吸一口气，有个律师儿子不好，有个刑侦教授的老公也不好，让儿子就耳濡目染了那些刑侦技术。
到最后，她只能招认了，然而这招认不能白招，她怎么也得让方西乔全盘托出才行：「前面我跟你爸去梧桐市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你外套里的手机，在你微信里瞧见了一个星标联系人叫严月，是不是你严阿姨的那外甥女？」
「前段时间跟她有过合作关系。」方西乔用搪塞胡天的说辞，来搪塞林晓丽，「您也清楚的，我一向客户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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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丽活到这个年纪当然清楚何是真是假，也清楚她这件儿子说话喜欢说个半真半假，故而她一向都拿这个儿子没办法。
不过这次她倒是有了把握：「西乔亏你还跟你爸学过刑侦，你这破绽可漏得有点大了，你是个法学教授又不是个律师了，严月能跟你有何合作关系？」
方西乔认命的阖眼，他忘了这件事，跟胡天还能说是配音上的合作，可跟林晓丽不能这么说，要是让林晓丽知道他没有做法学教授了，一切就完了。
主要是林晓丽知道他不做法学教授了，那肯定会去询问学校，而后就会清楚他不做法学教授的原因。
「人家询问我法律上的若干事情。」方西乔伸手拿过桌上的报纸，低头注视着，掩饰自己的心虚。
林晓丽露出看透的眼神：「那么多律所能找，法律顾问也是一大堆，怎样就偏偏找上你这个学校里的教授了，还有你们认识就认识，怎么昨天还在我们面前装不认识？还有啊，我昨晚介绍的时候可没说你的姓，人家怎样会叫你‘方先生’？」
一连串的质问，让方西乔有些心力交瘁，他总觉得不管他如何解释，林晓丽总是能找到破绽的。
谎言全身都是破绽，唯有真相坚不可摧。
「高教授赶紧过来。」刚好高元康买菜回到，林晓丽又多了一人帮手，「你这儿子可还准备顽抗到底，准备把那姑娘藏在心里一辈子。」
高元康换好鞋，拎着菜走过来，咳嗽两声换了严肃的语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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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西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又深吸了两口气，好像是准备把自己心底的秘密说出来。
「我喜欢她，但她并不知道。」顿了顿，又道，「她也只是把我当知心朋友，你们别去打扰人家，婚姻爱情这事求个缘分，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
林晓丽叹了口气：「我们急什么啊，你说我们急着抱孙子吧，可那也只是怕你以后老了，都没个在床榻边服侍的，我们也怕你这一生都没个伴陪着，朋友同事再好，可始终不能陪你一辈子，你在夜里也都没人说个话，看个电视都没人去分享里面的乐趣。」
「你这个年纪拿去跟胡天比，的确够大了，可我们活了快六十年，你以后的那几十年我们已经都走过了，我是怕你以后后悔都没有用，我们做父母总不能以后就干看着你后悔吧。」
方西乔笑着点头，而后拿着遥控器换了个电视剧频道：「你最爱的电视剧开始了，快先过来看吧，我以后可有你操心的，不急在这一时。」
林晓丽无可奈何的摇头一笑，起身往厨房走去：「我去给你们父子俩煮午饭去了。」
高元康走出厨房，坐到沙发上，叹了口气：「这二十年都没见你跟我们说过喜欢哪个人，也没见你交过什么女朋友，这次是真的很喜欢？」
「挺喜欢的。」方西乔点头。
「喜欢还向来瞒着我们。」高元康换了个频道，说话间全是父亲的和蔼。
方西乔抿唇：「由于清楚修不成正果，所以才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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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元康的视线从《今日说法》上挪开：「不去试怎样知道修不成正果？」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方西乔扯出个笑来，但没说话。
「你十七岁刚上高三的时候，学校的老师和校长都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你早恋了，为了一个女孩子旷课、群殴打架还辱骂老师，你是怎么跟我说的？」高元康此时并不是责怪的语气，而是一种感概时光和岁月的神态，「你说爱情来了就是来了，为何要去遮遮掩掩，就算以后会分开，可当下是快乐的就足够了，人总会死的，难道我们因此就要不结婚吗？」
方西乔默然，下意识的瞟了眼手腕上的刺青，胡天说为女孩子纹身的彼刺青，他沉稳道：「恕罪爸，当年让您为我操心了，还让您丢脸…」
「欸我可是想说让你别顾及太多，放心大胆的先去追求，能不能修成正果那是追求之后的事情。」高元康笑着，「再说了，人不过就几十年，怕何丢脸，更何况还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我可不觉着那是丢脸。」
「而且我的儿子如今不是没有让我心灰意冷吗？」
高元康满脸的自豪骄傲。
「有你们做我父母，我感到很幸运。」方西乔第一次说了如此感性的话，他始终都还记得当年众多邻居亲戚说高元康夫妇就不该领养孩子，领养的孩子都是不知回报的白眼狼。
那时候，以和蔼著称的教授夫妇像个泼妇骂街一样把那些人全都给骂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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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跟你妈四十岁了，向来都要不上孩子，我们以为此生都没有机会去体验做父母的感受，是你让我们体验到了。」高元康说，「父母当都会经历孩子青春的叛逆期吧，如果不是的话，那我们就更加幸运了，看到了自己孩子的不同面。」
「所以孩子，我跟你妈也同样感到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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