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假货
次日，风羿一大早就出门，四处奔波，处理几家合作集团的赔偿款。
下午三点钟，风羿才抽空匆匆吃了顿饭，稍作歇息，立刻赶往最后一家集团——千里集团瑢城分部。
千里集团其下多个国内一线服装品牌，风羿也只是与其中一个品牌合作过，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接触不到千里集团的实权高管级人物。
不过处理完欠款准备动身离开时，风羿被告知有人要见他。
陆跃，千里集团瑢城业务拓展团队负责人，与风羿同一个大学毕业。风羿大二的时候，陆跃被学校邀请去做过演讲，故而风羿知道这么个人物。
千里集团是个家族企业，而陆跃不到三十岁，在集团内部早就有了不小的话语权。能以这件年纪坐到现在的位置，凭的不仅仅是家族血缘。
不过，陆跃这个大忙人竟然会抽空见一个并不认识的学弟，这令风羿诧异。他工作室的事情，在他看来是大事，但在陆跃这级别的人看来，还没到亲自出面处理的地步。
风羿想得没错，如果换个时间，或者换个人，陆跃不会多问一句。只是此日陆跃与人聊起一人项目的时候，谈到了风羿工作室。
合伙人坑了风羿一把之后捐款逃跑的事，陆跃也清楚。正好听说风羿今天来处理赔偿款，陆跃又难得有点空闲时间，心情还不错，难得发善心，就让人将风羿叫上楼，打算跟这位小学弟聊几句，传授点人生经验，也有点人生赢家对创业失败者的怜悯。
对风羿这位小学弟的遭遇，陆跃叹息。然而商场就是这样，再多的同情也不值钱，这次遭遇挫折了，不清楚能不能起来。总共两千多万的赔偿款，对于创业刚起步的人来说，的确是个大坑，他也没听过这位学弟有何身份背景，不过，现在能把大坑填上，甭管是用什么方式，也是一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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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有那么些不可说的无奈。
陆跃想着怎样以不伤自尊的方式先安慰这位小学弟，待见到进入办公区的风羿时，不由一愣。
第一，惊讶于这位学弟的外形条件。
第二，也是最让陆跃最在意的，风羿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好，眼中也看不出丁点怨气和颓丧，完全不像一个事业刚遭遇重挫的人。
「陆总……」风羿道。
「叫何陆总，叫陆哥，我比你大不了几岁，都是一人学校毕业的，不用这么客气！」
陆跃笑容变得热情许多，陌生校友模式瞬间切换到可发展商业伙伴模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正如他所认为的，风羿能把这件坎跨过去，甭管是用什么方式，也是一种手段。故而这件校友情还是有必要加深一下的。
于是，陆跃有意制造的亲切氛围下，从校庆说到就业率，从创业经验讲到商场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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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时候都是陆跃在说，风羿捧场。
面对风羿，陆跃是有明显优越感的，言语间也流露出一人人生赢家对事业遇挫的小学弟的关心教导。
话说完了，陆跃抬起手腕看时间。
风羿恍然大悟自己该退了。
「陆哥的话我记住了，有劳陆哥，耽误你不少时间……」
正说着，风羿眼神一凝，本打算告辞的话顿了顿。
察觉到风羿的异样，陆跃顺着风羿的视线，落到自己的手腕上，不由一笑。
「好看吧？D&B的新款手表，我女朋友送给我的，是个礼盒套装，还有个同系列财物包，限量版，不好买。」陆跃面带得色，手腕往风羿那边伸了伸，秀一秀他的新款限量版手表。
D&B这件品牌风羿当然清楚，全球一线奢侈品牌，崛起于气候异常期，甚至压过了众多老牌强者，占领市场高地之后就没退下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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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一线奢侈品牌，还是限量版商品，陆跃手上戴的那块表不会便宜。
然而风羿在意的并不是那些。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观察了陆跃的反应，踌躇片刻，风羿道：「陆哥我能看看你这块表吗？」
陆跃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诧异过后，也没让风羿尴尬，解下表带递过去。
风羿从旁边茶台面上抽出一张纸巾，用纸托着接住对方递过来的手表。
陆跃：「……」
刚这么想，陆跃就见风羿将表带略微弯折凑近细看，甚至还闻了闻。
他陆跃还不至于小气到不让别人触碰自己的手表，他又没有洁癖。然而小学弟还真挺讲究的，这样也好。
陆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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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
不至于啊，真不至于！
虽说是奢侈品限量款，是很难买到，但也没必要这样！
陆跃僵着脸坐在那儿，完全看不懂风羿这番操作，欲言又止，然后端起茶杯喝水缓解尴尬。
「咳，你……要不要再看看同系列的钱包？都是一个礼盒里的。」
风羿闻言，点头道：「麻烦了。」
陆跃心情复杂。
刚还觉着这小学弟很讲究，现在这操作怎样回事？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敢接！
心里叹息着，陆跃从兜里掏出财物包递过去。
钱包这种私人物件，是不能随意给人看的，即便财物包里没何见不得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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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包很有设计感，蛇皮的纹路细腻中带着狂野，花体LOGO 点缀其中，奢华又带着些年轻人喜爱的休闲与不羁。
然而风羿在意的依旧不是这些。
极佳的高档皮革的质感，再扣上国际一线品牌的光晕，整个都带着一股金钱的气味。
将钱包的外皮又详细查看一番，递还给陆跃，风羿面色严肃地道：「陆哥，表带和钱包的皮，是真皮。真蛇皮。」
陆跃脸庞上表情一滞，像是听到何不可思议的言论，之后哈哈大笑：「这是仿生皮革啊！美杜莎7 代仿生蛇皮，你用手提电话搜搜就清楚了。」
「美杜莎」是一人专做仿生皮革的公司给蛇皮系列材料取的名字，极受各大品牌的喜爱。
最严保护法出台之后，仿生皮革集团崛起，借着这股环保风势腾飞了，市场竞争之下技术革新也快，到现在第七代出来，号称与真皮放一起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都难辨真假，部分中低端的机器都无法精准检测。
「你可能关注得少，认错情有可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心意我领了哈哈哈。我们千里集团做服装配饰的，更关注这些新材料。‘美杜莎七代’刚出来的时候铺天盖地的报道，现在的仿生皮革超牛的！
「再说了，给D&B供货的仿生皮革公司是全球顶级的，D&B的名声就更不用我多说，不可能用真蛇皮。」
气候异常近二十年导致众多物种灭绝或濒危，最严保护法出台之后，市场监管极严，禁止使用蛇皮、鳄鱼皮、鸵鸟皮等等兽皮革制作商品销售。而随着各大奢侈品牌纷纷表态，使用的原料也都转为仿生兽皮，甭管是为了新的市场还是政治正确，总而言之，真皮在奢侈品市场是很难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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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材料崛起太快，占领市场太过迅速，商家抱团炒作之后，消费者的注意力也就随之转移，倾向新材料。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故而，这样的背景下，若买到的奢侈品使用的是真蛇皮，那肯定是假货！
风羿说这是真蛇皮，也就是告诉陆跃，他手里的表和钱包，都是假货！！
陆跃自然不信！
风羿面色认真：「我从小就能辨别真假蛇皮，仿生牛皮、仿真羊皮、兔皮等等那些我可能认错，但蛇皮我不会认错。上个月我也买过美杜莎七代材料制作的商品，知道这种新型仿生蛇皮材料的存在。
「陆哥，你这手表和钱包，用的就是真蛇皮。」
陆跃看着风羿，像是看着一人固执倔强不懂事的孩子，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行啦，我清楚啦，年纪不大人多看看新闻，多看看最新的科研进展，不要觉着有点本事就能看穿全世界！」
脸庞上所有笑容瞬间拉下。
话这么说着，陆跃脸庞上的神情完全是敷衍，随即又带起疏离客套的笑，送风羿出办公室，在门外注视着风羿进入电梯，又跟往来的公司员工们打了声招呼，重新回到办公区，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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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跃锁好门，重新回到办公桌旁，眼神沉沉盯着桌子上的钱包和手表，面色阴晴不定。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裁纸刀，将财物包的里皮外皮以及腕表的表带都挖了一块下来，小心夹入一个小号的不透明纸袋，折叠卷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刚才才跟风羿显摆过的奢侈限量版套装礼物，被毫不留情卷起，塞入一人空了的黑色保温杯里。
装好之后，陆跃将杯子放进手肘下的抽屉，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清理了一下桌面，再次将办公室门的门锁解开，重新开始办公，仿佛这里何都没发生过。
直到下班时间，陆跃才跟往常一样，拿着保温杯，面带笑容地跟员工们打着招呼离开。
陆跃前段时间出差，生了场病，到现在还有点咳嗽，近期还有几场会议要开，向来用这件保温杯在泡润喉茶，出入都带着，大家都早就习惯了。
动身离开集团半小时后，陆跃将外套内侧口袋里的小纸袋递给电话叫来的人，「测一下，尽快告诉我结果！」
另一边。
动身离开千里集团瑢城分公司大楼的风羿，并不知道他离开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反正说也说了，对方听没听进去他就管不了了，至少说出来他心里踏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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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这些，风羿精神一振。所有欠款都处理完了！
准备出发！去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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