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翠被人推攘着要送去柴房,到门外眼角瞄到归楚玉醒了。
归楚玉眸子微睁,勾起唇角一笑而逝,邬氏立即喜道玉儿你可醒了,觉得怎么样,冷不冷,不要怕。
这笑,极其隐蔽,带着一丝得逞之意,点翠瞧见了也看懂了。
点翠被若干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押去了柴房,一关就是三日。
期间没有人来审问更没人来探望,只有个长脸儿的丫鬟每日给舀来几碗水与她喝,饭食之类的自是没有的。
第三日点翠忍不住问那丫鬟,姐姐外面情形如何了,为何不见吕嫲嫲来?
丫鬟淡声道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小姐落水受了惊吓,夫人日日夜夜陪着呢,哪有空闲来理你。
点翠黯然,最折磨人的不是有人来问罪,而是无人问津,若不是那长脸儿的丫鬟每日里出现,点翠就仿佛被遗忘了一般。
越是如此点翠越摸不着归楚玉心里在想何。
谁知到了夜间,柴房的竟被门开了,进来的是个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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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翠眯起眼来转头看向进来的婆子,可惜逆着月光,长相并不清楚。
「我着夫人之命来审问你,」婆子声线有些苍老,进门便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颤意。
婆子进来也不点灯,就着月光看见点翠蜷缩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上前踢了踢,脚下的身子还软和,便开口斥道:「说!为何要害大小姐?」
「不是我推的,还请嫲嫲信我。」点翠虚弱道。
原来还活着,婆子冷笑一声。
「我信你不管用,得夫人信你才有用。」婆子道:「你可有人证证你没有推大小姐?」
点翠不语,苦笑道这人证便是大小姐本人了,可惜她想要害我又怎会说出实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半晌,见点翠不作声,婆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不耐烦开口:「听闻你与大小姐同来自乡下,说来也算有些情谊,更不该害她才对……」
婆子走到点翠身侧蹲下,就着月光细细的瞅着她脸,越看越心中的疑惑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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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瞧着点翠,点翠恰好也看清了她的长相。
原来竟是她!
「你来了没几日,该是没见过府中的老爷和少爷他们吧,咱们府中少爷都肖似父亲,样貌俊朗才学过人,都是一等一的人杰,咱们夫人才思敏捷做的一手好生意,年纪不大时更是冠绝京城……」
这婆子突然没头没尾的说道:「咱们大小姐在走失以前,那也是个顶顶漂亮聪颖的雪娃娃……你可记得大小姐幼年的模样吗?」
点翠一顿,开口道:「嫲嫲说笑了,即是年幼,怎会记忆中,奴婢打小就是没脑子的,哪里记得住这些。」
这话说的滴水不露,婆子却不信她。
「要说男娃子被卖去那没有子嗣的乡下人家养老送终倒也有些道理,一个女娃子竟也有买的?」婆子又追问道。
点翠这次回的顺溜:「奴婢生在乡下,对这些倒是知晓一二,乡下人有成亲多年没有所出,这时有个说法便是买一个孩子养着,几年后那媳妇子便有了身孕,说是那孩子招来的……」
婆子听了点翠的话,似信非信,又问:「即是养女,想来那户人家对大小姐是不怎样善待了,可我怎样听说大小姐将养父母妥善安置在城中,还每月按时送银钱,不像被薄待了样子,倒是像亲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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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嫲嫲慎言,咱们大小姐心善,不忘养恩罢了……」点翠含笑道。
「你!因着大小姐的事,你被关了三日,竟还说这些违心的话来!」婆子被这滑不溜湫的点翠气的不打一处来,上前捏起/点翠胳膊内侧的软/肉,狠狠的又掐又捏。狠狠道:「快说!你还知道些何?」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点翠疼的深深的吸了口气,咬牙道:「奴婢不知嫲嫲想要知道何?」
「我……」婆子一时语塞,用力的瞪着点翠道:「少耍花招,你这乡下来的野丫头害的大小姐落水,已是百死难辞其咎,若是再不说实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着捡起一块柴火,狠狠的敲到了点翠的身上,柴火上的肉刺恰又刺肌肤中,衣裙上瞬时落下点点血色,点翠吃疼哀嚎一声。
「住手!」眼见着她又要打,点翠挣扎的喊道:「嫲嫲今日来问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儿,到底是不是夫人想要问的,还是因着旁的缘故?」
婆子的手一顿,恶用力道:「自是夫人让问的。」
「那为何只有嫲嫲一人,夫人身边的吕嫲嫲为何没来?」点翠喘着粗气问道。
「呵,你一人小丫鬟哪里能劳烦吕嫲嫲亲自审问,老婆子一人审你足够了。」婆子嗤含笑道,说着作势又要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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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嫲嫲想要知道些什么,但只要是奴婢清楚定不敢有所隐瞒,只是被绑了三日又饿了三日,着实是没了气力,求嫲嫲先给松松绑吧!」点翠怕她又打,赶紧软了语气央求道。
「少来唬我,给你松绑,跑了咋办?」婆子嗤含笑道。
点翠苦笑道:「眼下连说话的气力都没了,还能跑出嫲嫲的手掌心去。」
婆子瞅着她那瘦弱的身子,心想她所言也不虚,任谁饿上三日不死也脱层皮,于是起身先关了房门以免万一,又给她松了绑。低声吼道:「早就给你松了绑,还不快说!」
点翠费力做起搓了搓僵硬的手脚,在黑暗中盯了那婆子很久,那婆子被盯得直心虚,就要失了耐性。
「嫲嫲此次来,是受了岳大奶/奶的意罢。」点翠终于缓缓开口。
「你……你浑说些什么,老奴是夫人派来,跟岳大奶奶有何关系!」那婆子有些慌张,这将将来了没几日的乡下丫头是怎样知道自己是岳大奶/奶的人的?
「若是岳大奶奶想要清楚何,何不亲自去问大小姐,我只是个愚笨的丫鬟,什么都不清楚。」点翠见那婆子在黑暗之下张大了朱唇,又道:「这时候,老太太该是在上园听戏,岳大奶奶与大小姐自然也会在边上陪着,若是有何疑问,不正是闲话家常的时候?」
那婆子听到点翠这些话,心里暗暗吃惊这丫鬟果然不一般竟早就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既如此,这丫鬟是留不得了。婆子心里便起了杀心,顺手捡了一根粗壮的木棍,逆着月光一步一步的向着点翠逼近。
点翠的脸正迎面朝着窗前,眼见着她想自己挥起了棍/子,吃力的往边上一滚,滚到暗处,并悄悄伸出一条腿来,那婆子不妨,被绊了个跟头,点翠颤抖的手握起那根柴火,使出吃奶的劲儿敲响婆子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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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杀猪一般嚎叫一声,点翠晃晃悠悠的上前骑到了婆子的身上。
做这些的时候,已经耗费了点翠所有的气力,以及,所有的勇气。
「乡下人手重,还请嫲嫲原谅则个。」
这话说的像是讽刺,婆子听了气的哇哇直叫想要翻身,可谁知那瘦弱的点翠骑在她身上竟是死沉,她一时动弹不得。
点翠不比京城的那些小姑娘,她自小在财物老四家的身边讨生活,挨打挨饿是常见的事,但是也向来没有勇气打将回来,没想孤身到来到了京城,她竟生出了一腔孤勇来。
「我虽被关了三日,但嫲嫲也老了,我看咱们还是好话好说为好,」点翠占了先机,开口道:「若是挨到戏散了,夫人回到院子,嫲嫲不多时便会被人发现,到时不光是嫲嫲,就连岳大奶奶都会受到牵连,夫人的性子咱们都是清楚的,岳大奶奶好容易进了府来,若是就这么被赶了出去……」
「你到底想干何?」婆子这才清楚畏惧,惊恐的问道。
点翠姿势不变,居高临下冷静道:「我什么都不想干,只要嫲嫲能放我一马,我也便放嫲嫲动身离开。」
婆子将信将疑:「我不信你,若你向夫人告密……」
点翠叹了口气道:「此时府中人皆以为我害大小姐推下水中,罪名还未洗脱,夫人又怎会轻易相信我的话,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夜之事我只当何都没发生。嫲嫲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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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翠稍稍挪了身子,婆子赶紧忍着疼狼狈爬起,恰好听到外面似有响动,暗自思忖许是邬氏陪着老夫人听戏回到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既如此,老婆子便信你这次,若是日后你敢出尔反尔,小心你的小命。」婆子用力威胁道,一边要偷偷溜走。
「慢着!」点翠出口道:「此事还望嫲嫲不要同岳大奶奶讲,只消说我什么都不清楚便可了。」
「为何?」婆子嗤笑道:「眼下你已知是大奶/奶的指使,若是大奶奶知晓了,你是怕被灭口吧。」
点翠呵呵一笑,道:「错!奴婢是怕嫲嫲被灭口,若是嫲嫲把今日的事说了,岳大奶奶恐事情败露,必拿嫲嫲做替死鬼,只要嫲嫲死了,岳大奶奶便可说自己对此事一无所知全然是嫲嫲自作主张一人所为。」
婆子闻言后背不由的发了一身冷汗,探究的看着这件自称愚钝乡下人的丫鬟,好半天也不在言语,只快步进了夜色,消失不见了。
待她走了,点翠才松了口气,手中紧握的木柴「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其实此时还算早,是那婆子做贼心虚才算错了时辰,上园里的戏想来正唱了不到一半才对,若是她稍稍冷静下来看一看,便知道点翠是唬她的,那时候她必会拼了老命要点翠的小命。
对付这种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眼下点翠没有任何的办法自证。夫人是个公正严明之人,亦是个极其护短之人,失而复得的归楚玉是她的心头肉,她怎会容许有任何人伤害到归楚玉。
点翠早已认出了她来,她是岳大奶奶身旁的财物婆子,此人看似精明,实则同她的主子一样的色厉内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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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翠念及此,心中闪出一丝酸涩,想起夫人小心翼翼的抱起归楚玉喂她喝药的神情,那是万分的慈爱,极其的呵护,是点翠想了一辈子,两辈子的大概都得不到的。
不!不能放弃,重活了一辈子总不能白活了,她不能被归楚玉的一人小小计谋就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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