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不到,老太太的香车就已经停在将军府门口的两座石狮中间。秋兰与府里余下的几位姨娘并新封的两位郡主,齐齐站在门外相迎。
从侍女的搀扶下,从香车里迈出一人鹤发老人。她手拿鸠头玉手杖,上着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下着乌金云秀裙,外披状锻狐肷大氅。单是这身衣着已是价值千金。老太太由身旁的侍女扶着上前,她走得极慢,脸上神色如常,不怒而威。
「贱妾给老太太问安!」秋兰仍旧是一身浅色衣裳,画着淡妆,很是低调,她盈盈施礼俨然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老太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我的好儿媳去了哪里?怎么,我这件婆婆来了,都不出来迎接吗?」
「回老太太,夫人被将军禁足于祠堂,无令不得出。还请老太太见谅。」秋兰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祖母。」陆银华笑着上前扶住老太太的手,她本生的美,一笑起来眸子像一轮弯弯的月亮,她轻轻开口道,「外面凉,祖母还是先进去喝口热茶吧。」
老太太点头,被众人簇拥着进入里屋。秋兰一早便命人备好吃食,烧好地龙,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老太太责骂,落得个不孝之罪。然而她却没有料到,此次陆银华有备而来,岂是她小心谨慎就能躲过的?
奴儿一直跟在人群之后,直到白双上前同她耳语几句,她才露出一丝欣赏的笑意。低低叮嘱了白双几句,奴儿走进里屋。丫鬟才刚卷了棉门帘,奴儿还没走进,里头便传来瓷器落地的清脆响声。
随后是陆银华的惊呼声,「祖母祖母,您这是怎么了?」
「来人,快传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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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梦生小跑着出来,与奴儿撞了一个满怀。她连连说了声「郡主恕罪」,便匆匆跑出去请大夫了。此刻奴儿也顾不上计较,她大步走进,老太太已经晕了过去,陆银华与秋兰都没说话,只是视线与视线相交,就如同两把锋利的剑刃相撞,迸裂出四射的火花。
「怎样回事?」奴儿问。
「妹妹来得正好。祖母突然晕厥,也不知究竟怎么了。」陆银华焦急地说。奴儿走上前安慰道,「姐姐莫要着急,吉人自有天相,祖母不会有事的。」
「是啊,两位郡主放心,老太太不会有事的。」秋兰开口道。
正说着,梦生早就领着一名大夫进入来。她双颊微红,还呼着气,看得出是跑得着急的。大夫为老太太把脉许久,半天没瞧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抱拳说一句,「在下无能瞧不出老夫人的病,还请郡主另请高明。」
一来二去换了好几个大夫,说的话都如出一辙。直到第四个大夫,「启禀郡主,老夫人身体并无大碍。」
「那为何祖母向来昏睡不醒?」陆银华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邪祟作怪,郡主不防搜一搜家中是否有人行巫蛊之术。再请道士做法,如此老太太自会醒来。」那大夫开口道,在座之人闻言都不由自主皱了皱眉,巫蛊之术历代都是最大的忌讳,一旦查处都是死路一条。
陆银华转过头看看秋兰,「话已说到这件地步,不知秋姨娘如何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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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巫蛊之术事关重大,眼下将军未在府中,不如此事暂缓一缓?」江氏沉沉说道。一直笑而不语的聂氏,突然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温氏身侧开口道,「姐姐,若不查,难道就让老太太这么晕着?此事,不可不察,你说是吧,秋姐姐?」
「查,自然要查。」陆银华之心人人皆知,温氏心善尚且帮她说上几句话,这聂氏怨恨她抢了将军恩宠,几句话便让她骑虎难下,她没得选,眼下府里是她主事,自然没了推脱的道理,「来人,搜查府中各处,查封巫蛊之术。」
「秋姨娘所住楼阁可要一同搜查?」陆银华假笑注视着秋兰,「姨娘千万别误会,本郡主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要查便要查得彻底,不必顾忌我郡主的身份,涟漪苑可以搜查。」陆银华突然调转过头看向卫奴儿,「想来妹妹的小柳庵也可以搜查吧。」
「自然。」奴儿点头。
遂在冬日里暖阳升起的第一天,将军府经历了一场大搜查,大到衣柜床榻,小到胭脂粉盒。足足查了一人时辰。
「启禀主子,查到了这件。」王福捧着一人脂粉盒子来到众人面前,「这盒中脂粉香味有异,可请大夫查证。」
陆银华挥手一挥,马上有人将那脂粉盒拿下去查验。这似乎并不是陆银华等的东西,她问道,「还有呢?」语气中的急切连她自己都没能察觉到。
「并未发现其他异常。」王福答道。
陆银华怔怔地坐定,她环顾坐在下方每一个人的脸色。她们面色如常,并没有何变化。秋兰更是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还吃了一个果饯。她并不知道秋兰看似平静,实则拿果饯的手早已渗出细细的手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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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向来处于看戏状态,她看看陆银华有些苍白的脸色,心情不由有些畅快。她问,「查验结果可出来了?」
「回郡主,已经有了结果。」大夫回道,「这是,这是……」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吞吞吐吐地做什么?」聂氏训斥道,「怎样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这是房中药。」大夫把头重重地埋下去,这里都是女眷,他怎好说得出口?
聂氏怒拍桌子,「这是哪门子的脏东西,咱们这还有两位尚未及笄的郡主呢!王福,这是从哪个房里搜出来的东西?」
「兰居。」
「好啊,秋姨娘,没想到你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博取将军宠爱!」聂氏气得一张娇俏的脸都变得扭曲。
温氏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深深地看了眼秋兰,「没念及你是这种心思阴沉的人。」
「此药伤身,若是将军身体有了损害,你怎担待得起?」聂氏指着秋兰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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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老太太悠悠醒来,搞清楚事情缘由后,怒火中烧,手杖在地面上杵得砰砰的响。她厌恶地注视着一言不发的秋兰,「到底是奴才出身,改不了奴才骨子里的下贱德性。用这么卑劣的手段争宠实在可恶。今日,我便去了你的名分,拖下去杖责三十,发卖出府。将军府的一切事务重由主母李氏掌管。」
老太太一人眼神示意,马上就有人上前要将秋兰带走。向来沉默的秋兰蓦然暴涌,她摔了茶杯,怒斥,「我腹中有孕,谁敢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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