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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最难是两全

抵达 · 若影凡华
来日方长。
虽说如此,可他们在一起的时光用手指都可以数得过来。
来日是何日?
送别林闵生后,沈星回了一趟家。
坐在公交车上,沈星闭起眼睛,满脑子是刚才与林闵生分别的画面。
林闵生是坐飞机走的,他说机场路程太远,只让她送到机场班车的搭车点。上车之前,他蓦然像变魔术一样地变出一人项链,晃在沈星面前,让人既感动又惊喜。
那是一条白金项链,项链坠是两颗叠在一起的「星星」,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项链,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你什么时候买的?」沈星欣喜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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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沈星嘟着嘴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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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客气地低头亲吻她,她竟丝毫没有害羞,也没有抗拒。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视觉定是出了何毛病,除了林闵生之外的任何人任何物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仿若被屏蔽了,她的眼中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她享受这离别之吻。
最后,他向她挥手,她也朝他手一挥,目光紧紧落在对方身上,直到缓慢地地变成一人点,然后消失在视线里。
沈星以为有了上次离别的经验之后,心情当更淡然才是。事实上,每一次的离别情都是以单独个体式的存在,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痛苦,并非单一的重叠式的累加。
回味的过程中,车厢的广播里慢慢响起一首老歌,把她拉回现实。
你看这平淡故事里总有分分离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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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却又欢欢喜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曾约定生生世世与你面对风雨
只因那对对错错相伴在每个朝朝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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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路边上是一排排的桂花树,还不是繁盛时节,只有点点的小黄花恣意地散发着淡淡清香,沈星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把它们吸进脾肺。
爱情有时也如这花香般沁人心脾。
如果非要把爱情比作一种花,她希望爱情是朵不带刺的玫瑰,只带着朝露与芬芳,走向每场美丽的、完整的旅程。
还在车上,她就收到林闵生的短信:我要上飞机了,暂时关机。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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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透过车窗看了眼湛蓝的长空,这场相聚离散算是完整的落幕了。
回到家,沈星本想倒头睡会儿,两个小时车程真的挺累人,再加上心情沉闷,她差点都晕车了。
老妈却不依不饶。
「回到就把家当旅馆了?」她扯了扯沈星盖在身上的毯子,「看你爸把你惯得,以后怎样嫁得出去。」
「妈。」沈星心血来潮地问了句,「你说要是我以后嫁得很远,你们舍得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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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远?要坐飞机还是要坐火箭?」老妈不以为然。
她没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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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时候老妈蓦然恍然大悟似的直注视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看得她睡意全无。
「你是不是恋爱了?谈的哪里的?老实交待。」
「没有,你女儿歪瓜裂枣,又懒又笨,谁要啊。」沈星坐起身,自暴自弃。
老妈依然不放过,眼睛瞪得大大的。
「妈,你清楚你现在像什么吗?」沈星笑笑,「母夜叉。」
「你才清楚啊,自从嫁给你爸后,我就成母夜叉了。」老妈边说边迈出了沈星的屋子。
她顿觉松了一口气,只怪自己「自寻死路」,这种两难的问题,她还没有能力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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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的性格火辣、直来直往,老爸性情温和,沈星的性格像老爸,长大后她才清楚这种性格说得不好听就是软弱。所以,老妈总说他们两人都让她上火。
吃晚饭的时候因为不积极又被老妈怒斥:「清楚自己没人要还不努力改正。」
「妈,我好不容易回到一趟,一定要把我批得体无完肤吗?」沈星近乎撒娇地求饶。
「等你嫁到很远的地方,想听我批评都听不到了。」
沈星顿时醒悟,老妈这是把刚才的话听进心里去了,表面若无其事又暗自较劲,才会向来挑她的刺。果不其然,知女莫若母。
最后,饭也没吃饱,只好草草收场。
回房的时候,她瞥见茶几上放着几大包的小吃零食,随手拿一包看了看,发现竟是D城的特产。
「这是哪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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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妈进了厨房,沈星才小声地问着老爸。
「别人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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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送的?」
「前两天有个你表哥的同学出差经过这里,你表哥叫他顺带来的。说是你上次走的急,没给你带上。」
沈星不语,赵和平才不会这么体贴,她猜那个「同学」一定是林闵生。他竟借着赵和平的名声找到家里来了,他还真是胆大。
可是这几天他们明明一直都在一起,他什么时候来的?
「音乐会的前一天。」
夜里通电话时,林闵生坦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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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样敢跑到我家里来。」
「拜见岳父岳母有何不敢。」
「他们是不知道你拐跑了他们的宝贝女儿,要不然我妈招待你的就是菜刀。」
「岳母大人这么彪悍。」林闵生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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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超呼你的想象。」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怎么没学到一点皮毛。」
「纵然是见惯了才不屑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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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你从小毅力惊人。」
「说不定以后会变,变得比我妈还厉害。」
「我也照单全收,前提是你得先嫁给我。」
看着窗外微微灯火,沈星想了想说:「你家里,是不是对你催婚啊。」否则他怎样会每次都要提结婚,毕竟他比她大了八岁,早该是结婚的年龄。
「嗯,催得厉害。」林闵生开玩笑道。
沈星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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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怕你跑了。」他又解释,「但我想你一定跑不过我,这辈子你终将是我的。」
虽然看不见,她都能够想象他笃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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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后来才恍然大悟,在远距离的恋爱中,总要有一方用坚若磐石的思想传达给对方,感染对方,同化对方,彼此共同走下去。
而那时,她正在不断地接收这种讯息。
挂断电话,沈星脑海里响起的旋律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画面里林闵生提前来到这座城市,独自走着她走过的路,独自注视着她看过的风景,又独自来到她生活的地方。不过,这不是缅怀,不是悲情。
他的爱有时浓烈磅礴,有时又细微无声。
沈星深切感知,被他爱着是件多么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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