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初到三圣村
俊美的少年白衣在晨风中飘扬，身旁俏丽的少女一手抓着长棍一手牵着马缰，如此唯美的画面与眼前破败的村落形成强烈的对比。
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辉落在道旁积雪上，如同金鳞献瑞，为凄冷的村庄带来了一丝生气。
「大年初一了！」
苏离重重的吸了一口带着浓浓烟火味的空气。
他跟青儿连夜赶来，青儿不会骑马，两人共用一骑，奔波一夜，苏离修习了全真玄门正宗内息，没有丝毫疲倦，反倒精神奕奕。
青儿小孩子心性，生平头一回出远门，马上靠在苏离怀里睡了一人时辰，此刻也是神采飞扬。
「少爷！少爷！你可来了，大年三十下午福伯派来快马，说你会提早来三圣村，我可在这里守了一夜，可见着你了！」
从村里走来一男人，二十七八岁模样，身材极高，一米九左右，话速飞快，脚步也是飞快。
话音刚落，三十米外的他已经紧紧搂着苏离，用力的拍着苏离的肩膀，「少爷长大了，都那么高了，好！好！哈哈哈，你瞧，你瞧，我这猪脑子……」
男人用力的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放开苏离，脸庞上仍旧挂满笑容，「我该叫庄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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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叔！」
来人正是秦明，以前跟王彪、郑强一起保护苏离，后不知何因动身离开苏家，投奔到三圣村舅舅家来。
现在想来，该是性格直爽的他，跟王彪、郑强二獠不合的缘故。
「不能、不能！不能叫秦叔叔了，叫秦明，老秦也可，福伯早吩咐了！」
苏离点点头，不置可否，「这段时间，三圣村有何异常吗？」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点头喃喃道：「福伯说得的确如此，少爷长大了。」
「并没有，还是如常。」，秦明兴奋的脸上泛起了忧伤，随即「哈哈」一笑，「就是月前，凤州有大户派了十个庄客骑马过来，说凤州洛镇有瘟疫，死了不少牛羊，眼看年后开春不够耕牛，遣他们过来购买，出价高出外面三成，最后买走了十一头耕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之后又有七八个乞丐过来，都背着麻袋，里面有蛇，也不知他们有什么办法，大冷天的，蛇还活蹦乱跳，同时表演同时乞讨，说是幽州难民，都是可怜人，乞讨到了我们这个鬼村更是……现在寄居在村后的废土地庙里，说年后就走了，哎，自然要走……」
「还有就是村长刘丰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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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脸庞上闪过一丝不忍，正要说下去，瞧见村口迈出来的三个人，便住了口，高声喊道：「刘丰大哥，陈老、蔡伯，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影畔庄苏家的庄主！」
来人是一中年男人，脸上饱历风霜，不过也可看出年纪不大时候甚是俊美，另外两人，一人七八十岁的老学究模样的男人，一人五六十岁的矮小老头。
远远可见，三人脸庞上布满了笑容，人未到，声线已经传来，语气也是带着喜悦，「鄙村有贵客光临，天降祥瑞！」
呵呵，我们村呐，就三姓人，都是铁匠后代，五十年前先辈从北方搬来这里建村，就是贪图了云髻山里有好铁矿，谁知……」
三人走近，看着苏离，脸上均露出讶异的神色，随即，中年人恍然大悟道：「少庄主，鄙人是三圣村村长刘丰，这位老学究是陈清陈老，年轻时候有过功名，村里人读书写字，都是他教的，这位是蔡谈，蔡伯，在村里声望极高
刘丰摇摇头，旋即宽容了脸面：
「哈哈，我们三圣村是给自己脸庞上贴光，本来叫三姓村，你们南方人姓跟圣发音相近，我们就叨个光，对了，老庄主可好？他什么时候过来？我们好准备准备，听秦明说老庄主见识非凡、武功高强……」」」」
「刘大哥！」，秦明拉了拉刘丰的衣袖，低声道：「老庄主早就仙游，影畔庄就只有现在的庄主，正月十六的事情，也是……」
刘丰脸庞上僵住了，想说几句圆场话，可喉咙像哽了一人饭团，怎么也说不出来，身旁的两人也是低头叹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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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离微微一笑，拱手道：「苏离见过三位伯伯。」
注视着苏离脸上神色自如，刘丰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好说，好说，叫我刘丰能够了，庄主，恕刘某直言，敢问您有没有破贼良策？」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没有。」，苏离回答得坦荡荡，注视着刘丰一副魂飞魄散的样子，接着开口道：「战事瞬息万变，怎么可能事前有了计谋，凡是良策都是因地制宜，临场应变出来的。」
「庄主，今天是大年初一，请到鄙村祠堂，先喝一口粗茶，吃点粗食，再由……」
刘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再由小人带您四周游玩一下。」
「有劳了！」
苏离看他支开话题，也是拱拱手，便和三人并排而行，秦明接过了青儿的马缰，和青儿在后面跟着。
五人一路走来，并没有任何言语，刘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两位老人垂头丧气，苏离向来保持着微笑，饶有兴致的看着村里风光。
约莫走了三十米，里面的景象倒是跟村外的大不相同，房屋虽陈旧，可也尚算雅致，想来外面的是用来迷惑山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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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看，那有花！」
「公子，是牵牛花，里面的花蜜可甜了，我摘给你吃，以前做乞丐，我经常摘来吃，奇怪，那么冷的天气，还能开花。」
青儿急步过去，蹲下身子，细细的注视着花儿，脸上露出小孩馋食的甜笑。
「青儿，这跟牵牛花有点不像。」苏离轻轻的拉起青儿要摘花的小手，随即扭头，「村长，这十几株花谁种的？」
「村里都是粗人，不像你公子哥，哪有闲心种花。」说话的是蔡谈，他的声线很尖锐，「外来的，以前都没有，就这些，估计是鸟儿从不知什么地方叼来的种子。」
「嗯，真漂亮。」，苏离点点头，「青儿，你要不要摘一朵戴在头上。」
「我就怕没花儿好看，戴上了，给人说是丑人多作怪。」
「怎样会，嗯，真好看！」
苏离摘了一朵花儿，斜插在青儿头上，青儿「咯咯」的笑着。
「咦，公子，此处有一人鸟儿，是不是给冻得飞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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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你看看，要是活的，捉回去养着，等好了，它会天天给你唱歌。」
……
「村长，家里还有点事，我就不陪庄主了！」，蔡谈转身向着苏离喊了一句，「庄主，我有事先走了。」，也不等苏离回答，直接离去。
「秦明，这庄主来这里是赏雪、赏花的？还是走个过场，好回去买个功名？」
老学究陈清毕竟见过世面，也是老资格，对着秦明直言不讳。
秦明脸庞上一阵的不好意思，愣了半天，才说道：「庄主人很善良，没有富家子弟的架子……」
老学究不等秦明说完，摇摇头，对着苏离弯弯腰，也是离去。
苏离也是对着老学究弯弯腰还礼，直起身子的时候，碰到了青儿头上的花儿，花儿落地，青儿叫了一声，蹲下去要捡起来，苏离挽着她的手，示意脏了，不要捡，青儿才依依不舍的随着苏离离去。
「庄主，走吧，他们两个的确家里有事，此日是大年初一……」
「自然，村长，要是你家里有事，也可先行离去，有秦叔叔陪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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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您不要介意，刘某确实家里有事，真的，是真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苏离拍拍刘丰的双肩，示意他无需如此，做了一人请的手势。
「庄主……」
苏离摇摇头，还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让秦明继续带路。
「秦叔叔，这一路来，路旁、屋外，都放有神像，而且香火不断，村里人都那么虔诚吗？」
「嗯，拜的大多是赤帝，去年大伙还凑财物给赤帝盖了一人庙……」
「还能凑财物盖庙？」
经过一个多月的了解，苏离对三圣村的历史清楚不少，这村子是云城跟云髻山的分水线，自然受山贼侵害最多。
云州州府还跟山贼有了心理上的默契，山贼大多只抢三圣村，对云州其余地方骚扰甚少，州府视若无睹，维持着这样一个残忍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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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于三圣村还能有财物盖庙宇，苏离确实有点讶异。
「人越穷、越是绝境，越相信鬼神！也只能指望鬼神！」
对于秦明的这件解释，苏离能理解，不同的世代，偶像都是作为精神力量的存在，特别是乱世，偶像的作用更大。
青儿听着两人说的话题，提不起兴趣，眸子死死的盯着祠堂外空地里放着焰火的小孩子，充满了羡慕。
「青儿，你跟小孩子玩吧。」
「不，小孩子才玩焰火，我又不是……」
「去吧！那边不是有卖焰火的商户么，你可是有四百九十九两银子的大户，顺带给我买点，我待会也放。」
「嘻！好吧！」
青儿欢快的跑开，很快就抱着满怀的焰火，跟小孩子们吵吵闹闹的玩起来。
苏离笑了笑，拉着秦明的手坐在路旁的石头上，「秦叔叔，村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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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哦！是这样的……」
「四大寇之一的张千看上了村长十四岁的女儿心儿，说今儿是初一，要斋戒，等初二开斋日给心儿开……」
秦明做了一人嘴巴合拢的发音，看着苏离脸庞上表情并没有变化，才继续说下去。
「这件张千残忍好色，给他糟蹋的姑娘没有能活过十天的，有人瞧见过死状，真的是……我便是想一想，心里也会颤抖，世上竟然有如此畜生……」
啪！
秦明重重的给了自己一巴掌，苏离理解的拍拍他双肩。
……
「青儿，谁惹你生气了，那么快回到，还气呼呼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离抬头看到青儿挥舞着长棍，一路打着路旁枯草，撅着嘴巴，气哼哼的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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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不跟他们玩了，他们都是坏蛋！」
苏离笑了，「小孩子怎样能是坏蛋。」
「他们是坏蛋的儿子！」，青儿气气的把长棍在地面上敲了两下，「刚才，刚才走的彼矮个子老头，跟其那些小孩的爹爹说你的坏话，说你是没用的书生，还有……」
「行了！公子有没有用，不需要别人来评价，青儿清楚公子有用就够，你还没给我买焰火呢。」
「哦，我气得忘记了。」青儿飞快的跑去了。
「庄主，蔡谈人很好，他的儿媳妇也给张千糟蹋死了，本来想着您可以……」
「秦明！」
秦明还未说完，刘丰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
「刚才有山贼的小喽啰来了，那恶贼张千说，今晚就要过来，还要在我家设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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