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家的房子建在高瞻村西头的半山腰上,往上还有稀疏的几户,往下是一大片人家,离得最近的,是万寡妇一家。
「万婶子。」秦容眼睛一亮,有礼貌地回。
万氏是半年前从别村来的,据说也是一人克星命,克死了自己的丈夫,被婆家赶了出来,在这里买了一块地另立门户,村人对她无不是敬而远之,她也不在意,自己过自己的,秦容对她了解不多,但知道她是大好人,从前她路过这个小院子的时候,万氏时不时塞个肉包子鸡腿什么的,还让她吃完了再回老秦家。
「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去哪里,快进来,屋里头生了炉子,天这么冷,着了大病怎样办。」秦容还没有反应过来,万氏便拉住她的手,带到堂屋。
「万婶子,我……」这副身体蓦然受外人这么大的热情,秦容有点局促。
「别客气,快烤炉子,这么冷的手哟……」万氏唏嘘了一句,搬来一个小凳子,按着秦容坐定。
炉子里生的是质地不怎么样的碎炭,但这件村子里头,却没有几户人家生得起,碎炭容易起烟,但炉子里已经燃完了,都是明晃晃的火炭,烤起来十分有劲。
再环顾万氏的屋子,布置简单质朴,但生活用具,家什,应有尽有,靠窗的一张小桌子上,还摆了一个瓷花瓶,插着几束冬花,散发着淡淡的冷香。
炉火的温度包围着秦容,热气源源不断钻进她的肌肤,舒展着被冻僵的每一寸,全身开始变得暖烘烘的。
万氏从西厢房出来,手中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棉衣,披在秦容瘦弱的肩头上,眼角带着一丝喜色,现在好了,她终于可以想怎样对容丫头好就怎么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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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婶子,这怎么是好?」秦容触动不已。
「别跟婶子客套,你无路可去,就先在这里住下吧,尽管简陋了一点,但不会缺了你吃穿住。」万氏取过开口被烫黑的竹火钳,拔了一下碎炭块,又从一旁的篮子里挑了一整节木炭,放了进去。
秦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万婶子就是要收留她?
「我怎样好给婶子增添负担。」叹了一声,「婶子一人人住,又是女人,要维持生计,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多我一张朱唇,婶子哪里遭得住。」
尽管她也会干活,也会想办法挣银子,可是……这件家,毕竟是万氏的。
「傻女娃,别说多你一张嘴,就算再多两张嘴,婶子也养得起,但总归是清贫一点,你别嫌弃,婶子一人人,缺个说话的伴儿,也不好过,算是给婶子做个伴吧。」万氏拍拍她的手背,亲切地说。
秦容眼眶有点湿润,轻声说,「婶子,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前脚才被秦家赶出来,后脚就遇到这样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人,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正因为如此,温情才显得那样的可贵。
「有你陪婶子,反而是婶子的福气,你不欠婶子的。」万氏起身,「饿坏了吧,我去热点吃的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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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容想说不用,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脸庞上顿时有些窘迫。
万氏眼神心疼,她担心再这样下去,容丫头哪一天死在老秦家也不一定,还没有等她想到法子,事情就有了转机。
看来是天意。
「婶子,我此处有一条鱼。」秦容想到了何,打开木箱子,把鲈鱼给了万氏。
「哎,好,明天给容丫头炖汤补补身体。」万氏接过来,既然是一家人了,就不必客气。
万氏大方直率,又有同理心,秦容很喜欢,想着和她作伴也不赖,心情越来越放晴。
「嘻嘻,小寡妇,今晚上你跑不了了。」万氏才迈出堂屋,一人人从院角冲出来,一把把她拉住。
「秦老三,你还要不要脸?」万氏脸色一冷。
秦伍财是高瞻村有名的色鬼,平时没少往她的院子外招摇,今晚终究找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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