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住的楼辙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脸色开始发青了。
他的双手叩在女人的手臂上,说是手臂,其实已经转变成类似兽爪的模样。
那锐利的红色爪尖就像刀片一样锐利地割在他的表皮肌肤。在这样下去的话,他当很快就会丧命了。
「小糊涂!你快醒醒呀。」楼辙没有办法,在面前的情况下,唯有自救了,原本腾空的双脚猛然间蹬在墙壁上,借助着人类本能的反射神经,在反抻中,先向左边发力后,猛然转向右边。这种施力的方式,有助于自己在陷入困境的时候,产生可以脱逃的空隙。
但事情好像并没有这么顺利。反抻的动作还未彻底完成,借助发力的脚踝猛然蹬腿,刚准备甩开颈部的施力点的时候。这件恶魔全然不给他机会,回转的肘部电光火石间将他从玻璃仓上扭了过来。
楼辙像是被全然钳制了一样。只是这次换成背对着恶魔。更糟糕的是,原本自由的双手也被一同限制住了。
「啊啊啊——」从整个手腕传来的痛楚,让他不由得大喊了出来。
他从背后感受到了不断升腾的热气,他清楚那是波导能量的挥发。可现在,楼辙已经完完全全失去波导了,就连看清敌人身体上的气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我这具躯体,在现在这种情况甚至比一般人还要脆弱。怎样办?就算我用尽所有的力气从她手中逃脱,在这之后也是必死无疑的局面。没有波导的我在她面前就跟蛋壳一样。一碰就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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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转播的影像开始向各个区域输送,坐在荧屏前的观众都不约而同地露出挂念之色。
「压根就不是一个力量级的对抗。这个人类,难道未能掌握波导吗?」
盯着生死关头的一幕,他们全然不理解,他是如何单枪匹马闯入镜像区的。
「不可能的。就算再怎样弱鸡,他当多多少少都能掌握若干基本的波赋抵挡的。仅是依靠肉体进行抵挡的话,那他不就是在以卵击石吗?」
「原本我还以为会是一场高超的对决,看来是我想多了。」
下一秒,在向心病患者波导的刺激下,原本暗淡的拜葬死囚锁又一次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玻璃仓发出的强光迷离了所有人的视线,大家在缭乱的光芒中变得有些发懵。也许众多人不清楚这样的物件,到底意味着何,但威尔特不同,他是这件世界的优等人种,他太清楚这样的镣铐到底意味着何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概会是高超的对决,只是彼人类身上被带上了限制性的镣铐罢了。」
荧屏前的观众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来自政府、警署、俱乐部、医疗从业者的目光全部被此刻发出光芒的物件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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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奥丁区的镣铐,在锁眼处的晶体不断地闪烁着光芒,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马舒鹦甚至还封闭了他的波导。」
「竟然做到这样的地步,那就摆明,这个人类不是一般的家伙。」
……
「小楼呀,你可一定要停住呀。别忘记,你当时是怎样跟我们说的。你那口气看起来十分有把握的。」潘德警官两手合十,那种滑稽的模样,让他的属下目瞪口呆。他们全然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类到底对长官意味着何。只是以外人的角度来看的话,的确过于荒谬了。
回到斗兽仓,接近身体极限的握力让楼辙无法动弹。但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如果用上爷爷教给自己的正骨功,当可以在松动关节的瞬间挣脱小糊涂的束缚的。事到如今,他也无法再去思考,挣脱后当怎样活下去这样的问题的。
「咔擦咔擦。」
关节发出的声响,让他的腕部变得更加的纤细,猛然间抽出的时刻,从脚部发力的身躯翻滚到了小糊涂的顶部,
在这件大幅度的摆动中,勉强挣脱的楼辙,终于重新获得了自由。
他的腕部在强行的挣脱中布满了抓痕,不断地渗透着血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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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续四五个后空翻后,随即安稳的落地。只是含了一下伤口,便在目光重新回到小糊涂的身上。
「是吗?原来小糊涂长成这副模样呀。」他远远的细细打量着相隔大概超过二十步距离的女人,「看来,我们好像被利用了。真该死,如果我没有被限制的话就好了,我一定可以平安无事的带你动身离开这里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还没等楼辙说完,远处的岔开双腿的女人便疯一样的冲了过来,又一次暴涌的气将原本内层的隔音玻璃震得粉碎,靠近的同时在衣袖的掩盖下,生硬的拳头击打在楼辙毫无防备的腹部,楼辙捂着肚子地落在四米开外的地方。
「呀——我已经猜到了他的动作了,可是脚步却没有办法立刻做出挪开的反应。」
撞在玻璃仓上的身体引起的震动,让树梢上的叶片都飘落了下来。
他的两手摊在地上,大概,就在刚才的攻去下,内脏也开始出血了。
……
仓外的孩子内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担忧了起来。
」老师,若是被彼女人抓住的话,不是也会感染向心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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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特微微颔首,他可还没从拜葬锁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只是按照马馆长先前的描述,推断出这样的结论应该是正确的。
「小姑娘,我们做过实验的,通过活体生物与病患的接触,向心病会在接触超过十分钟的状态下,从其他生命体的肌肤渗入,若是是血液接触的话,可能会更快了。一旦感染了向心病,那么症状很快就会在身体上浮现。」马舒鹦对着身旁的孩子补充说,「比如,身体的温度会率先出现身高的症状。」
楼辙用余光撇了一眼斗兽仓外的家伙。
只见马舒鹦站在斗兽仓的最前端,嘴角露出无法描述的张狂:「你不是很能耐吗?在能耐一次给我看看呀。」
……
身体已经渐渐发热了,不清楚为何,从身体内部产生的倦乏感遍布全身。
小糊涂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扭动着躯体,像条猎犬搜索气息似的,等她感知到楼辙存在的时候,便又一次离弦而出,这次楼辙看清了她的动作了,落拳的位置在心脏的部位。
楼辙用尽身体上所剩不多的气力勉强避开,但小糊涂缺从左手掏出爪刀反向握住并划过他的侧身,他本能的用两手去阻挡,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原本缠绕在腕部的绷带在此刻悉数松散,手上也留下了一条不深不浅的刀痕。
血液开始翻涌,流淌的红色液体沿着肘部低落在了地面上。
楼辙不敢停滞太久,绕着整个斗兽仓跑了起来。腕部的血液居然没有凝固,还在不停地往外流淌,只是血量没有一开始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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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回事?是糖皮质激素的药物作用吗?」他的内心带着一股惊慌。
「一旦感染上向心病,凝血功能会直接受到影响。散发性的细胞从血液中一步步坏死,其中具有某些类似于坏疽的症状,这种症状会让患者的肌肤逐渐泛红。此外,感染者会受到脑电波的驱使,本能地朝向活体人类联系的景象、声音、气味的方向移动。如果感染者与活的人类发生身体接触,会毫不犹豫地杀死目标。」
「那的确是十分棘手的传染病呀。」威尔特附和道。
闻到整个空间弥漫的血腥味,女子开始癫狂,左手的手臂不停地颤抖着,她将自己的短柄手刀转为正向握法,又一次像楼辙袭去,嘴里念叨着:
「开始逃窜吧,我的小老鼠。」
楼辙并不打算逃,他望了一眼四周,尽管敌人在靠近,但他却没把心思放在对手身上,接近的下劈落在他的头上,他一人侧身闪过,没想到小糊涂竟然有两把武器,反向拔起的右手刀顺着身躯划去,楼辙未能避开,再次挨刀。
破开的衣物下,是绽开了皮肉。落地的那一刻便飞速下腰,翻身而起的与此同时借用双脚以狡兔蹬鹰的方式将敌人蹬开,小糊涂并不善罢甘休,迎面追来,两手剑呈十字架的攻势推进而来,这次她真的杀红了眼,一晃而过的时候,敌人的双剑早就入楼辙的胸口处了。
尽管,他从手掌抓住了刀刃,还缠绕上了波导的短刀在破开自己的皮肉方面几乎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小糊涂是真的要杀死自己呀,他盯着面前这件血色眼睛放着骇人光彩的女人,低下了头。
只是不清楚身体到底在发生什么变化,楼辙感觉肌肉的力量此时正稳步的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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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回光返照了吗?」他没有瞧见任何的气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那么就是来源于其他的变化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用力抽离了插入胸膛的短刀,在拔出的那一刻,竟然没有意料中的出血量,原本在腕部的伤口上,流淌的血液也逐渐延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身体正在发生着某些奇怪的变化。
「一个感染向心病的肾病患者吗?」这也太可怜了吧,尽管在一开始他就不是非常抗拒与畏惧这样的情况,但当它真正发生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股难掩的失落的。
「斗兽仓吗?」他抬起了头,用力抓住了这个红发恶魔的掌心,之后说到,「我就快要死了,你能不能记起我呀。谁说做好事一定不留名的,我偏要留名。我叫楼辙,你呢?」
「你叫楼辙?」她仿佛想起来什么,脚步开始后退。她记忆中有过一人温热的掌心也曾这么握过她的手臂。
在过往的实验中,她没日没夜的工作着,直到在一次意外的医疗事故中染上了眼前这种疾病,她原本记忆中这些。只是,在某一刻,却蓦然忘记了。
有人篡改过她的记忆,让她失去了十分关键的一部分。她想起来了,那个篡改通过外接电子脑的手段篡改她记忆的家伙,就是马舒鹦!
但这些都不是那么重要了。现在她的头疼得厉害,在面前少年的关切声中,她好像突然念及了一个特别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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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生命中最为美好的东西,只是被呼唤就足以获得喜悦。
「我想起来了,我的名字叫拉美夫·尼克希。很高兴认识你。」
……
「拉美夫大人!果不其然是马舒鹦搞得鬼,这件女人就是你查无音信的妹妹。」多米诺回头望着已是咬牙切齿的拉美夫,原本十字竖瞳里布满了血丝。
「糟糕了,她的记忆复苏了。」马舒鹦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现在,他必须立刻在事情还未全然败露的情况下,处置这两个可怜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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