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日。
宋代大文人苏东坡曾被朝廷贬到海南为官,就是在儋州此处,只不过当时儋州还叫做儋耳州。
儋州城的风景很好,是琼州府的一处热闹所在,当年苏东坡就写了《减字木兰花·己卯儋耳春词》,描写了海南的美好春光、鞭春的情景以及热闹的节俗:
春牛春杖,无限春光来海上。便丐春工,染得桃花似肉红。春幡春胜,一阵春风吹酒醒。不似天涯,卷起杨花似雪花。
而在儋州城以南十几里,有一处不算太高的小山岭,地势很缓,据传闻当年苏东坡曾在这里修建有居所,故而这里被百姓称呼为苏公岭。
只是到了如今,儋州却因为知州任宏宇的压榨而民怨沸腾,早已没有了当年苏东坡为官时候的欣欣向荣。而苏公岭上也看不到当年苏东坡的痕迹,只留下茂密的植被,以及通行的山道。
「大人,就是此处了,苏公岭。」
赵庄群擦了擦汗水,注视着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而后讨好的递给叶义和一张汗巾。
「让兄弟们休息一下,今天太他娘的热了!」
只是这些家丁大部分都是从卫所里面「替换」出来的兵丁,所以这些人身上有许多兵痞的恶习,对此领队的叶义和也是心知肚明,根本不予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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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义和说完就席地而坐,周遭三十多个大汉也是三三两两的找地方休息,这些人都是知州任宏宇的家丁,平日里横行儋州,每个人都是让任宏宇喂足了钱粮,故而用起来也颇为效力。
「怎样还不来?」
等了一阵,叶义和皱眉说着,忽然前面的若干个家丁就大喊起来:「来了!那些昌化县人来了,有好几辆马车,人手也不少。」
「哼!」
叶义和当即招呼众人准备,没过一会儿就见到了张义楚,这才冷着脸庞上前:「现在才到,太慢了吧!」
张义楚赔笑开口道:「呵呵,这次运来的肥皂太多了,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嗯?这是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是小人族弟,这次运来的肥皂太多,帮着护卫车马的。」
张义秦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尽管没说话,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却让叶义和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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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将这辆马车往前赶,让几位大人验验货!」
很快,张义秦等人将马车赶到了一众知州家丁的跟前,叶义和、赵庄群也上前查看,众人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马车上,却没注意张义秦已经带着两个赶车的张家家丁悄悄后退了。
张义楚招呼着,张义秦随即带上几个张家的家丁赶车过去,迎面就看见了赵庄群,不由得心中一凛。
而张义楚等其余十若干个家丁也纷纷后退,众人的动静终于也惊动了叶义和等人。
「你们干嘛?跑什么!」
话音刚落,赵庄群就瞧见赶过来的马车上开始冒烟,急忙掀开了上面的遮布,一股火药味就迎面扑来。
「是火药!」
一众知州家丁顿时一哄而散,紧接着马车上的十若干个箱子相继炸开,一团团火光中,大量的碎瓷片和铁蒺藜向四周飞去,当场就有十若干个知州家丁惨叫着倒地。
赵庄群也「啊」了一声,后背上已经血肉模糊,直接扑倒在地,而后就打滚惨叫了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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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义和站得较远,所以侥幸没有受伤,可是却被吓得脸色惨白,万万想不到李唐为了还击,竟然直接上火药!
「狗贼!」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张义秦怒吼一声:「给老子干死他们!」
十几个张家家丁纷纷拔刀,跟着张义秦就冲了上去,张义楚见状已经吓得坐在地上,大喊着让张义秦小心若干。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遭的树林中喊杀声四起,马川带着从三班衙役中挑选出来的五十个好手冲了出来,原来马川早就提前一天带人埋伏在这边,就等着马车上的火药炸响,便是进攻的信号了。
「杀!一个不留,给老子杀光他们!」
马川怒吼着,直接带人冲进人群之中,一刀就劈翻了一人敌人。
所有的衙役都拿着铁冶所新打造出来的腰刀,对上被几箱火药轰得七荤八素的知州家丁,完全就是同时倒的屠杀。
此时马川和张义秦一方不但伏击得手,而且人数也占据优势,叶义和一众根本抵挡不住,只一个照面就被杀死十几人,剩下的四、五个家丁护着叶义和退到同时,随即就被众人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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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厮杀结束的非常迅速,叶义和带来的三十多个家丁割草一般就没了,只剩下若干个人战战兢兢的聚在一起,这番大起大落让叶义和无法接受,整个人此时都傻傻的,朱唇张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四衙,怎么办?」
张义秦兴奋的询问着,生平头一回杀人,而且杀的还是知州的手下,按道理来说当畏惧才对,可是张义秦却十分兴奋,朱唇都咧着在笑。
马川看了看张义秦,暗自点头,而后说道:「太爷有令:杀无赦!」
「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儋州的司吏,是朝廷的人,你们这是杀官造反!」
叶义和闻言顿时慌乱起来,大声呼喊着,眼睁睁的看着仅剩的若干个家丁被砍死,而后一个「嗜血」的大汉提刀走了过来。
马川冷声开口道:「朝廷的人?你他娘的算个屁啊!」
说完,马川便挥刀砍死了叶义和,然后又是两刀,将叶义和的首级砍了下来:「带好了,拿回去复命。」
「是。」
「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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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衙役大声高声道:「此处还有个活口!」
马川、张义秦、张义楚闻声急步过去,但见受了重伤的赵庄群正奋力往外爬去,想要逃出生天,后方早就拖出了一段红色的痕迹。
张义秦直接踩住赵庄群,说道:「这不是赵驿丞吗?当初可没少到我们张家打秋风!」
「饶命啊!我是被迫的,留我一条狗命吧!」
马川更是直接,一言不发,直接一刀将赵庄群砍死,然后同样是枭首带走。
此时张义楚看着三十多具尸体,心中恐惧不已,暗暗想着,以后再去儋州做生意,说何也不会再从这里经过了:「四衙,这些尸体不用掩埋吗?」
马川开口道:「不用!太爷说了,将尸体全都留下,只将咱们的痕迹打扫一下就好。张掌柜二位带人赶着车马先回去,我带人在此处处理一番。」
「是。」
张义楚正求之不得,急忙催促张义秦招呼十几个家丁,而后赶着车马先行一步。
马川则是瞧了瞧四周,此处尽管叫做苏公岭,但却是一处荒地,平日里人迹罕至,附近也没有什么村庄。刚才厮杀的时候还有火药被引燃,闹出很大的动静,却没有引来什么人影,马川带人又等了一会儿,便搁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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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翻同时,看看有没有何遗漏的东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五十个衙役四下又找了找,确定没有何遗漏,马川便招呼众人准备撤走。
然而在临走之前,马川拿出一封提前写好的书信,放在了叶义和那具无头尸体的衣服里。
转眼到了第二天正午时分,儋州知州任宏宇带着十若干个拼凑出来的衙役赶到了苏公岭。
任宏宇始终不见叶义和等人回来,便意识到出大事了,但是手下的家丁都派出去了,任宏宇也不敢直接赶到苏公岭查看,等到拼凑到这些衙役,才壮着胆子赶来,随即就见到了血腥的一幕:三十多个家丁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摆放在苏公岭上,叶义和、赵庄群的尸体也在其中,但是人头却不见了!
「李唐,你好狠辣的心啊!」
任宏宇脸色惨白,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也不清楚是气的还是吓的,随即就招呼部下收殓这些尸体,全部就地掩埋。
这件事情死了太多的人,闹大了自己也吃不消,还是尽量掩饰起来为好。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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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个手下衙役大喊一声,将一封书信递了过来:「这是在那具无头尸体身上发现的。」
任宏宇自然认得是叶义和的尸体,毕竟衣服和身形是熟悉的。
任宏宇打开书信,但见信中只写了五个血红色的大字:「想死我帮你」。
看完之后,任宏宇直接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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