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股?还要出让肥皂的制作工艺?」
昌化县县衙的二堂内,李唐难以置信的注视着面前来人,此人正是儋州知州任宏宇派来的心腹。
「正是!」
来人是任宏宇手下的一个司吏,名叫叶义和,此人本是一个胥吏,可就是由于任宏宇信任,故而在儋州知州衙门里,也是一人人见人怕的人物。
叶义和很是傲气的开口道:「说白了,知州大人认为这肥皂是好东西,想增加产量,最好能够在儋州那边也开办一处新工坊,故而这制作工艺,还请李知县让出来。」
「此外昌化县这边的肥皂工坊,李知县最好让出六成的股份,这样咱们两家也好齐心协力,将肥皂生意做大做强,不清楚李知县意下如何?」
李唐听完顿时大笑起来,眼神之中满是戏谑。一旁的典史马川和巡检宋毅都是怒不可遏,二人目不转睛的瞪着叶义和,只要李唐一声令下,便要将其当场拿下。
此时县丞左益朗、主簿柳子铭也是十分震惊,想不到肥皂工坊的生意刚刚起步,就有人要下手摘桃子,这下可要出大事了!
「呵呵,」
左益朗挂念李唐直接发怒,所以抢先开口道:「肥皂的制作工艺是李知县自创的,工坊也是我昌化县花费了许多财物粮建造起来的。知州大人想要入股是好事,然而其中牵连甚多,以我看,此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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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子铭也急忙开口道:「不如这样,从下个月开始,李知县每月给知州大人送去一千块肥皂自用。至于入股之类的事情,咱们缓慢地商量,如何?」
叶义和冷声说道:「你们二位做得了主吗?区区一千块肥皂就想打发知州大人,是不是太不讲情面了!」
左益朗、柳子铭对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的看向李唐。
李唐说道:「这样,叶大人先下去休息一下,容本县想一想。」
「希望李大人快一些,下官还要回去复命呢。」
待到叶义和出了二堂,马川当即开口道:「太爷,用不用好好照顾此人一番?」
李唐瞪了马川一眼,开口道:「好酒好菜招待着,等我命令。」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唉!」
马川一跺脚,怒气冲冲的出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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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又命宋毅带人去注视着叶义和的车马和随从,一人都不要漏掉,同样等自己的命令。
「太爷!」
见李唐如此,将左益朗和柳子铭吓了一跳,左益朗急忙说道:「此人是代表儋州知州来的,那知州任宏宇是正六品,大人可不要冲动啊!」
李唐冷声说道:「一个小小的司吏,也敢在本县面前狗仗人势,当真是活腻了!」
柳子铭开口道:「太爷息怒,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不如给儋州知州一点甜头,还是赚财物要紧。」
「给他甜头?」
李唐开口道:「你们信不信,今天儋州知州过来摘桃子,本县给了甜头,第二天琼州知府就会闻着腥味扑过来,后天其他各处的文官武将就会蜂拥而至!」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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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益朗和柳子铭都是长叹起来,二人明白李唐早就打定主意,看来此事是无法善了了。
「对了,这件儋州知州是个何人,你们谁清楚?」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柳子铭说道:「下官清楚一些:此人也是一个贪财之辈,向来以琼州知府刘大人心腹自居,据说平日里与刘知府也是来往甚密。」
「而且此人在儋州一地向来横征暴敛,据说儋州的火耗银甚至达到了四成之重!而且知州任宏宇一旦发现儋州各地有何好的田产、房产,都会想尽办法弄到手,也因此被儋州百姓称之为任狼。」
「人郎?」
「是任狼!」
柳子铭又重复了一遍,李唐才恍然大悟过来,笑着说道:「不过这头任狼遇到本县,算是好运到头了。」
「太爷准备如何应对?」
李唐随手扬了扬任宏宇的亲笔信,说道:「任宏宇不是送信来了吗?本县也回书一封就是了。至于入股和交出肥皂工艺的事情,本县当然要回绝,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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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益朗挂念的开口道:「就怕任宏宇不甘心,回头背地里下绊子。」
李唐也挂念这一点,不过想来任宏宇作为儋州知州,毕竟是朝廷命官,要下绊子也是向琼州府知府刘玉进谗言,或者是打压张家在儋州那边的生意。
于是李唐开口道:「实在不行,本县就找个由头、编个说法,再给琼州知府送点礼,让知府给任宏宇施压。与此同时,也要给张家传个话,让张义楚小心若干。」
柳子铭挂念的说道:「可是下官却听说,任宏宇在儋州胡作非为的时候,还曾闹出过人命。下官挂念太爷直接拒绝此事,任宏宇会不讲官场规矩下黑手啊。」
「下黑手?」
李唐冷声说道:「任宏宇要是规规矩矩的,只是以官位压我,本县才是真的难办。任宏宇要是下黑手,本县可就没有何顾虑了。」
左益朗和柳子铭闻言一愣,心中顿时冒出一阵寒气:「任宏宇是正六品知州,对上官都敢下手,太爷也太胆大了!」
过了一会儿叶义和吃饱喝足,在典史马川的陪同下回到了二堂上,见到李唐之后,依然傲气十足的开口道:「李知县考虑的如何了?」
李唐笑着说道:「呵呵,本县也写了一封回书,请带回去给任知州。至于肥皂工坊的事情,本县以为还需要从长计议。告诉任知州:凡事不要着急,大家同朝为官,还是要讲究和气的。」
「和气?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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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义和见李唐竟然拒绝了,顿时变色,怒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李知县就好自为之吧!」
看着叶义和离开的背影,李唐的脸色变得阴沉似水,不一会之后对马川说道:「从今日起,你手下的所有衙役、弓兵开始戒备,随时听候本县的调遣。」
「是!」
「另外告诉宋毅,让巡检司和水马驿那边也警醒些,防备任宏宇下黑手。再派人通知张家做好防备。」
「是。」
柳子铭开口道:「下官派人去通知。」
这时,税课局大使来君诚拿着账簿进来,抱拳说道:「太爷,这个月数百衙役、弓兵的工食银,肥皂工坊的各项开支、县衙各处的开支,以及各乡水利设施的修建开支、荒地的开垦支出等等,都已经陆续发搁下去了,这是具体的账目,请太爷过目。」
李唐结果账簿看了起来,马川、柳子铭则各自去忙了,只剩下来君诚和左益朗还在二堂内。
「有这么多!」
到了七月初,县衙扣除了所有的开支,仓库内的钱粮消耗了三千三百一十七两银子、一千零七十三石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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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君诚开口道:「没办法,光是衙役、弓兵的工食银,一个月就是一千两百多两。此外的大项是水利的修建和荒地的开垦,现在县衙的摊子铺的太大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李唐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看来光是一人肥皂工坊是不够的,本县还要再想想其他的赚财物门道了。」
与此同时,李唐心中暗道:「另外还要去铁冶所看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数百衙役、弓兵尽快统统武装起来才行!」
李唐看着二人吃惊的表情,忽然笑着问道:「怎样,你们不相信本县有别的门道?」
一旁的来君诚和左益朗都是暗暗吃惊:「太爷开了个肥皂工坊,就早就弄出这么大动静了,难道还要再开别的工坊之类的?」
左益朗笑着说道:「下官等自然是相信的,只是想不出除了肥皂之外,还有何赚大钱的门道。」
「本县有聚宝盆若干!」
李唐笑着说道:「明天本县去铁冶所巡视之后,便着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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