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耳机里重新传来贺明川的声音，对方看过时间后出声提醒他，「今天已经不早了，先下线睡觉吧。」
姜乃冬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又偷偷摸摸看了两眼他的新id，才关掉聊天界面从游戏里退出来。忘了语音软件还挂在后台，姜乃冬搁下手机从书桌前站了起来来，抬手想要摘掉耳机去卫生间刷牙。
贺明川的声线再度从耳机里传了出来：「亲密度早就达到最低要求了，明天上线先去绑定cp关系。」
姜乃冬指尖按着耳机愣了愣，终于记起了后台没退出的语音软件，又重新将手机取过来，同时进入微信低头打字，一边慢步朝卫生间里走。
【一只姜饼】：好的哥哥。
很快在微信上收到他的回复，贺明川顺手点开了与他的私聊对话框，「还不准备睡吗？」
【一只姜饼】：没有刷牙呜呜。
【一只姜饼】：哥哥也不睡吗？
将手提电话立起来靠在洗脸台上，姜乃冬转头去拿牙刷和漱口杯。
贺明川两条长腿略显随意地伸展交叠，靠坐在书桌前的椅子里没有动，瞥见他发过来的消息时，也只是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胡诌道：「我也没有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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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姜饼】：那我和哥哥还真是心有灵犀哦。
贺明川盯着手提电话屏幕哂笑出声，也没有告诉他所谓心有灵犀背后的真相，而是起身打开门进入阳台里，语调风轻云淡地附和道：「既然呜呜说是心有灵犀，那就算是心有灵犀吧。」
也不清楚是他喝过酒以后的嗓音，隐约透着几分低沉懒散的缘故，还是姜乃冬从退出游戏下线起，心中情绪始终就是上浮躁动的，他似乎从对方贴着自己耳廓轻落的声线里，听到了似有若无的纵容意味。
姜乃冬抓住牙刷的手停顿一秒，叼稳朱唇里满是泡沫的牙刷，耳朵轻微发红地低下头去看手提电话。
【一只姜饼】：……我说得不对吗？
没有再回答对或不对，贺明川将衣服取下来单手抱在臂弯里，余光扫向旁边同样还未熄灯的宿舍，「呜呜第二天早上有课吗？」
【一只姜饼】：有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只姜饼】：怎么了？
「有就动作快点，」贺明川收回余光转身关门进寝室，语气再自然不过地催促他，「刷完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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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乃冬：「……」
【一只姜饼】：哥哥翌日清晨有课吗？
「没有。」贺明川话语简洁地答。
听闻对方上午没有课，忽然就不太想这么早睡，姜乃冬放牙刷和杯子的动作慢了起来。
【一只姜饼】：刷牙要满三分钟才行哦。
「是吗？」贺明川收完衣服关上柜门，顺手打开了手机里的计时器，「那我帮你计时。」
姜乃冬：「……」
他模仿女孩子会有的日常生活习惯回答。
【一只姜饼】：可是我还要敷面膜呜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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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川按下计时键的指尖动作顿住，神色诧异地挑起眉尖反问：「敷面膜？」
【一只姜饼】：是的呜呜。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一只姜饼】：敷面膜。
为了表明自己坚定不移的决心，姜乃冬又打字向对方强调了一遍。
后者似乎对他临时找的理由深信不疑，语气稍嫌麻烦地轻缓地啧了声问：「第二天再敷不行？」
【一只姜饼】：不行哦。
【一只姜饼】：第二天再敷会变丑呜呜。
贺明川：「……」
「敷面膜要多久？」他毫无经验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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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没有经验的姜乃冬迅速打开手提电话里的浏览器进行搜索，最后直接将网页上查询到的结果发给了对方。
【一只姜饼】：十五分钟哦。
贺明川的声线在耳机那头沉默一秒，「夜间为什么不早点敷？」
【一只姜饼】：我也想早点敷的呜呜。
【一只姜饼】：可是哥哥叫我打游戏呜呜。
贺明川：「……」
他不怎样相信地眯起眼睛来，还未继续追问时间线上的细节时，就又看见两人的对话框里跳出了三条新消息。
【一只姜饼】：哥哥若是困了就先睡觉吧。（虽然是哥哥叫我打的游戏）
【一只姜饼】：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虽然是哥哥叫我打的游戏）
【一只姜饼】：毕竟耽误到哥哥睡觉，我会很愧疚不安的。（尽管是哥哥叫我打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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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川：「……」
他重新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来，「给你二十分钟时间。」
姜乃冬抱着手机不自觉露出笑容来，却还要得寸进尺地调侃逗弄对方。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哥哥不去睡觉没有关系吗？
「不碍事。」贺明川嗓音波澜不惊地接话，如同没有感情的人形计时器，「你现在还有十九分半。」
姜乃冬：「……」
装出起身去拿面膜的假象，他不再在对话框里回复对方。
不料贺明川却好似心血来潮般，冷不丁地在耳机叫住他道：「拆面膜包装之前，先拍张照片发给我。」
姜乃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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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他上哪去给对方找面膜的外包装。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足足等上十秒时间以后，他才慢吞吞地取过手机给贺明川回消息。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已经丢掉了呜呜。
对方倒也没有再继续为难他，见状不紧不慢地开口接话：「那就第二天拍。」
姜乃冬：「……」
没等他想好该怎样应付与回答，就又听见贺明川在耳机里出声道：「夜间有件事忘了问你。
这方面毫无半点敏感直觉的姜乃冬，不明所以地在聊天框里打了个问号。
【一只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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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说到学校的事，呜呜是哪个学校的？」不认为两人会巧合到是大学校友，贺明川口吻略显随意地问。
姜乃冬闻言，停在屏幕上方的手指有些迟疑，犹豫是否应该告诉对方真实答案。眼下先将真实的学校告诉他，虽然方便日后在贺明川面前坦白，但姜乃冬还是有点忧心忡忡，担心对方会重提给他点奶茶这件事。
心中百般困扰地思考不一会，姜乃冬最后表情凝重地低下头来打字。发送框里的内容还未输入完整，视野内先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整间寝室霎时陷入一片黑暗里，唯有眼前的手提电话屏幕还在发出微弱光亮。姜乃冬坐在漆黑沉寂的宿舍里愣了愣，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里全然回神，就听见陈觉从上铺探出头来茫然地问：「这是欠费还是停电了？」
「我们上周才刚刚交过电费。」另一位室友从床上坐起来搭腔，「乃冬不是还在下面吗？出去看看电表就知道了。」
姜乃冬闻言出声应完话，就抓着手提电话从书桌前摸黑站了起来。恰巧在这件时候，大约是迟迟不见他回复，贺明川又在耳机里低低出声叫他：「呜呜？」
心中惦记着停电和看电表的事，姜乃冬重新输入内容的时候也没有多想。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哥哥等我两分钟。
【一只姜饼】：宿舍里停电了，我出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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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这三句话的贺明川，忽然就若有所思地抬起眼眸来，瞥向了视线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敏锐地从对方话里察觉到了点何，贺明川扬扬眉毛没有说话，耐着性子等了他两分钟。
事实上也不到两分钟，就在他开门打算出去时，上铺的陈觉忽然出声叫住他，冲他扬了扬手提电话无可奈何道：「不用出去了，班上其他宿舍也都停电了。」
姜乃冬就扭身走回梯子旁，借助对方手机里的手电筒光亮，爬上自己的床铺坐好，而后才低下头来给贺明川发消息。
【一只姜饼】：哥哥我好了。
「宿舍停电了？」贺明川语义不明地开口问。
没有察觉对方话里暗藏的深意，依旧心不在焉地在琢磨学校地址的事，姜乃冬无知无觉地照实回答。
【一只姜饼】：停电了呜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边姜乃冬的回复刚刚发出去，那边贺明川低沉诧异的嗓音就落入耳中，「什么学校大半夜的还会停电？」话音稍稍顿了顿，他的唇角缓慢地勾出弧度来，「该不会是江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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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姜乃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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