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四章 五两起步，礼不可废
「市价？」
「这谁晓得，谁家也不可能，将自家佣人的月财物说出去。」
江兴道：「若都知道了价格，就会货比三家，出钱少的就招不到佣人了。」
到底是年长些，江兴的话引得众人点头赞同。
「但总有个标准吧？」萧凡不信，市面上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玉有容道：「我家以前的佣人，月财物基本都是五两以上。」
「五两？」众人面前一亮。
张宗宝哭笑不得，嫂子啊，你那可是京城，你爹还是首辅，能比得了？
江兴也笑：「白水镇怎样可能有五两？」
玉有容意识到说漏嘴，连忙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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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却含笑道：「那咱们家，就按这个标准来，五两就五两吧。」
「老爷？！」
众人震惊。
张宗宝也震惊，连忙压低声音，在萧凡身边咬牙道：「哥，你疯了不成！？」
五两，那可是五两啊！
这何概念？
衙门当差的一人月都拿不到五两！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换算下来，衙门捕头郑纶的月俸也不会超过五两。
一两银子，就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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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人，一个月就是四十五两，对寻常雇用仆人的家庭来说，这也是一笔巨款。
张宗宝觉着，老哥实在是疯了，这件价钱整个东夏国，除了京城贵族府邸没有人出得起。
「没事，」萧凡示意张宗宝别急，而后对众人朗声道，「我说话算话，五两是个标准，按照各位能力与做事不同再有区分，但都不会低于五两。」
「老爷！？」
众人情绪兴奋，心情平淡的几个人，也再不能保持沉默了。
这哪儿是老爷，这是老爹啊！
亲爹都给不了这个价码！
「咳……老爷说真的吗？」小厨娘章巧闻言，脸庞上的平静消去，眼中的漠然变得充满希望。
萧凡道：「自然是真的，如果你的饭做得好吃，还可以涨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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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章巧脸庞上，终于浮现出，小姑娘应有的光彩。
钱，果不其然是快乐的源泉。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彼……」
江兴道：「老爷你是做什么的，能给这样的高价？」
众人又紧张起来，生怕萧凡是个法外狂徒，这样一来他们一人月五两的月钱就没保障了。
萧凡道：「也不瞒你们，我是个做生意的，故而才去牙行买他们三个做法代嘛。」
说着，萧凡指了指赵风、孙成和李三，三人都是商籍。
自然了，不论任何户籍，卖身之后都是奴籍。
然而只要萧凡愿意，为他们在衙门消籍，他们就可以恢复原本的户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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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只需要一笔小小的手续费。
「原来如此。」众人也不疑惑了。
说罢，萧凡注视着江兴：「江兄弟，你给我做护院教头，外出时给我做护卫，我给你十两月俸。」
做生意的人，都会为自己设立风险规避的屏障，法代现在也不少见了。
「十两？」
江兴忍不住道：「我们的契约，百八十两就能够赎身，难道老爷不怕我们挣了钱就走了，你人财两空？」
他只是觉得，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更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人。
「是啊哥，他们跑了咋办？」张宗宝也担忧道。
玉有容则是摇摇头，她崇拜地注视着自己的夫君，心中只有一人念头。
这么好的主家，谁若想走，只怕真是脑子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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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也含笑道：「若各位届时想走，我绝不为难，尽可离去……不过我想说的是，这世上不会有比我更好的老爷了。」
「的确是……」有人赞同道。
毕竟一人月五两起步呢，这都对标京城王公贵族家的佣人了，就算赎了身也不想走啊！
「哦对了，各位的月俸得保密，不得外传。」萧凡严肃地提醒道。
白水镇佣人的市价，只怕不会超过二两，尤其是签了死契的，一人月有一两都算极好了。
毕竟是随时可以打死的奴仆，根本没资格与主家谈价钱，没有月财物的府邸也是有的。
故此，萧凡出价太高，传出去扰乱市场，他是会被人记恨的。
「是，老爷！」
萧凡摆手：「好了，宗宝，领他们去洗漱，这一身好好洗洗。」
「把肥皂给他们用上，洗干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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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张宗宝瘪嘴道，「哥，我都还没用上肥皂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还是不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怎样好东西不先紧着我用啊？！
萧凡无语：「我没不准你用吧？」
「嘿嘿，那我从今天起，也用肥皂了！」张宗宝龇牙，笑得像个一百五十斤的孩子。
众人疑惑，不知何是肥皂。
「有容，你去翻翻李青山送来的那些箱子，给他们找些衣物来换。」萧凡回头，温和地对玉有容说道。
玉有容点头：「我这就去。」
萧凡道：「现在还早，洗好出来后，给大家分工，章巧你洗了就去厨房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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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有容觉得轻松了，喜道：「两个人做饭会快些。」
郎君真是心疼我呢，还特意找了个会做饭的来。
萧凡道：「让章巧做，既然招了佣，还让你一人主母干活儿，成何体统？」
「啊？」玉有容惊喜不已。
她没念及，章巧不是来给她分担家务的，而是直接替代了厨房这一块。
能不干活儿，谁乐意干活儿呢。
可玉有容立刻又愉悦不起来，委屈道：「郎君是嫌妾身做得不好吃了吗？」
章巧的出现，替代了她做饭；那会不会再出现一个女人，替代了她做主母呢？
玉有容没有能够不干活的喜悦，反而担忧起来，她觉着自己的价值就在于这些方方面面的事情，如果不让她干了反而担心会被抛弃了。
因为什么都不做的人，意味着没有何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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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嫂子你做的溜肥肠可美了，比飘香楼都绝！」张宗宝赞道。
但他可不是为了安慰玉有容，他是真的觉着好吃。
主打一人单纯。
「唉！」
萧凡清楚玉有容不自信，随时是想要讨好自己的性格，于是道：
「与此无干，你是主母夫人，不是萧家的佣人，就这么定了！」
「郎君……」玉有容还想争取。
萧凡皱眉：「你敢不听话，小心老爷我对你施展家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闻言，玉有容脸刷一下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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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宝却疑惑凑过来，问道：「哥，咱家除了不能赌财物，还有何家法，我怎么不清楚？」
玉有容以袖遮面，羞得扭身逃了。
张宗宝像个憨憨，还在一脸疑惑的盯着萧凡。
萧凡无语地翻着白眼。
江兴等人戏谑不已。
……
晚饭，摆在院中。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都坐。」菜上齐后，萧凡坐在一端。
玉有容坐到萧凡身旁，张宗宝坐到另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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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江兴不拘小节外，其他人都不敢上桌。
「老爷，我们是下人，不能与主人同吃的……等老爷吃完了，我们吃剩下的就是了。」章巧恭敬地道。
「是啊，这太无礼了！」林虎哼道，厚道的眼神瞄着某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兴扭身瞪道：「你小子点谁呢？」
「谁没规矩点谁！」赵风也哼道。
「嘿，咱练练？」江兴龇牙，他可从不觉得自己是下人，心中总不服这命运。
肖鹏站出来道：「江兴，老爷仁厚你也不能这般放肆！」
「就是，哪有这么好的老爷，你有点儿蹬鼻子上脸了！」李三儿趁机也附和道。
见众人讨伐自己，江兴咳了一声，悻悻站了起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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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腿还没好，可打不过这若干个莽夫。
认怂是一种智慧，这里可不是青山牙行了，没有压迫了也就没必要作死。
见差不多了，萧凡笑道：
「都急何？」
「从今以后，大家都是一口锅里吃饭，我萧家不讲究太多礼数。」
「各位只是替我打工，并不是我的奴才，不必如此自轻自贱，都给我坐下来吃。」
此话一出，众人即便有些不屑，心中还是被拨动的。
谁不想得到别人的尊重呢。
「老爷请三思，礼不可废。」孙成劝道。
「老爷，不可啊！」秋蝶都劝，「长此以往，只怕失了尊卑，心中少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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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暗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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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却道：「我不是在试探你们，坐定吃吧，一会儿凉了。」
「……」没人敢动，江兴也摸了摸鼻尖，他现在不敢做出头鸟。
「罢了，那就分开，你们坐一桌，我们坐一桌行了吧？」萧凡无可奈何道。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尊卑思想，已经深入这些人的骨髓，饶是有江兴这样的人，也不得不随大流。
这是个需要日子改变的东西，萧凡也不打算逼他们。
「这……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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