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卷:十年生死两茫茫 【84】剥骨抽筋
凤昭繁华的街道上,韩窈姒匆匆去信驿。
这些天她在张太妃面前卖力地干活,为的就是今日能够得一个出宫采办的名额。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这次也是因为太妃马上就要过生辰才得来的,她必须好好抓住。
她将写好的信包了三层信纸,用蜡封了两层后,谨慎地交给信驿的人。正准备出门,却发现一人蒙着面的女人架住了她的去路。韩窈姒一愣,睡凤眼中回旋起细密的傲然。
「把信给我。」女人声线冰冷僵硬,没有一丝波动。
「你是什么人?凭何让我把信给你?」韩窈姒轻轻一笑,声线中带着几分薄凉与不屑。
「宫中任何有关苏采女的事情都不能传出去。」女人从发髻中抽出一把底端尖锐的簪子,摆出攻去的架势,惹得旁人纷纷惊慌退避。
「信早就给了信驿,要我如何再给你?」知道来者大约是由谁派来的后,韩窈姒睡凤眼中染上冰霜,恨意在秀丽的面容上滋生。
女人冷哼一声,伸展双手舒展内力,双肩微微一抬,气流自掌心迸发而出,一股劲风银蛇吐信般凌厉而出,激的韩窈姒后方堆叠的信件雪花一般凌乱纷飞,韩窈姒震惊地微微睁开眼,墨一般深邃的眼眸波光一闪,但很快恢复了冷静。
女人手掌一收,一封信就被稳稳地握在手里。韩窈姒定睛一看,那女人手里的就是自己的信。
她早就知道那吃人不眨眼的深宫卧虎藏龙,何样的人都有。因此从那宫中出来什么人她都并不惊讶。而她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地,刀尖舔血地,凌驾于这些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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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信之中,最重的那个,就是你蜡封了两层的那封。」女人两指夹住信,行云流水的一系列动作下来,声线依旧如平淡无常,仿若刚才种种然而是家常便饭一般,不带一丝骄傲与炫耀。
韩窈姒眸光微闪,拢紧袖子里的另一封信,声音清冷似皎月:「姑娘既然拿到信了,可否在看完之后再蜡封好,毕竟是我寄回家乡给亲人报平安的。若是没别有别的事,恕我先走一步,毕竟太妃的采办事宜是一刻都不能耽搁的。」
梅妆捏着信的手微微滑了一下,信封应声而落,一张暗黄色的信纸露出,上面是整洁的两行小字:
此时女人脸上才终于有了一丝裂纹,只是蒙着面,旁人看不出来。趁着女人微微一愣的电光火石间,韩窈姒从女人身边坦然走过,径直去了两条街外的珠宝铺采办。
「侄女在凤昭一切安好,望姑姑安心。」
梅妆冷哼一声,扭身拐入深巷飞上屋檐,飞快地消失于重重叠叠的屋瓦之上。
韩窈姒在街角等了一会儿,望着梅妆远去的背影,从袖中掏出另一封信,拿了些碎银塞到了身旁一个等候好半天的人的手中,然后又将信塞到了那人手里,温凉一笑,道:「多谢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人只是弯了弯腰,随即压了压帽檐,持着信走入了信驿。
韩窈姒注视着那人将信送到信驿之后才放心地继续去采办。置办完大半后,她在街上找着剩下的东西,忽见街角一个身影一跃而过,韩窈姒眯了眯眼,便知刚才那女人绕了个路又回到继续盯着她,她轻轻一笑,不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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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钟毓宫内,卫娉婷跪在地面上,满脸泪痕地诉说着秋才人的罪状。易轮奂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冷冷地望着她。
卫娉婷的一大段一大段的话说的易轮奂有些头痛,尽管卫娉婷有一副好嗓子,声音婉转酥麻,易轮奂依旧心生烦躁。
自楚长亭回宫以来,他发觉自己对其余女人的容忍度越来越低了。
「庄宝林和秋才人来了,你同她们说吧。」易轮奂捏了捏眉心,瞥了一眼匆匆而来的庄韵和吴媛秋,面色冰冷。
「庄妹妹!」卫娉婷面前一亮,她转过身子望向庄宝林,两行清泪应时而落,「庄妹妹你可来了。你快同陛下讲,秋才人是如何狼子野心,企图迫害其他嫔妃!」
秋才人一下花容失色,她立马跪在地上,声线颤抖道:「娘娘在说何啊?妾身何时做过迫害嫔妃的事情?还望陛下明鉴啊!」
易轮奂淡淡瞥了一眼满身是戏的秋才人,然后朝庄宝林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来说。庄宝林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声音难得的爽朗明亮:「陛下,后宫中确有心怀叵测,陷害其他妃嫔之人,然而此人不是秋才人,而是月充媛。」
「哦?」易轮奂抬了抬眉毛,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卫娉婷的面色变化。
果不其然,卫娉婷的脸色精彩的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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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惊诧地愣了一秒,杏眸因恐惧而空洞了一瞬,身子也随之战栗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泪水开始汹涌而下。她捂着心口,蹙着眉满怀委屈道:「庄妹妹,你在说何呢?本宫怎样可能会做那种事情?
你是不是.......是不是被什么人蛊惑了?你不要怕,有陛下做主,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卫娉婷意有所值地望向秋才人,哭得更加委屈。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庄宝林有骨气地看都没看卫娉婷一眼,然后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开口道:「陛下,那日元宸宫刚开始修葺,月充媛娘娘便约妾身去元宸宫外观赏,没念及到了之后,月充媛娘娘她竟担忧苏采女的宠爱高过她,而威胁妾身在元宸宫的装饰中动手脚。妾身迫于月充媛娘娘的压力,不得不按照她的指示将寒雾香放于元宸宫的檀木柱子中,并托内务府的赵公公将其余的寒雾香放到秋才人的宫中,陷害秋才人才是放毒的凶手。陛下,妾身所作所为皆是迫不得已,求陛下明鉴!」
易轮奂懒得说话,轻缓地抬了抬手,康玖和便会意地着人去寻赵公公来。
「不可能!本宫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庄宝林你血口喷人!明明是那秋才人心怀不轨,为何要嫁祸到本宫身上!」卫娉婷杏目圆睁,面色由于激动而微微泛红,声线不由得提高了许多。她冲着庄宝林说完之后,又朝着易轮奂哭得梨花带雨,瘦削的双肩不住地颤抖,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是或不是,请内务府的赵公公来一问便可知晓!还请陛下明鉴!」
「后宫之中皆知赵公公素来与月充媛娘娘亲近,他的证词还倒未必可信。」秋才人装作无意般楚楚可怜地开口。
康玖和审时度势地瞅了瞅自家皇帝的脸色,心中了然,开口道:「秋才人说的在理。可还有其他证人?」
「妾身的婢女纯箐可作证!」庄宝林一开口,秋才人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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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娉婷掩去眸底不屑神色,道:「如此说来,本宫的垂倾和珩琥还能作证呢。」
珩琥垂着头,闻言皱了皱眉,紧紧咬住下唇。
「既无人作证,那便等赵公公来吧。」康玖和称职地继续当易轮奂的说话工具。
不一会儿,赵公公来了,一看屋里的架势,便大约懂了发生了何。他谨慎地望了一眼易轮奂的脸色,却发现他神情淡漠,何都看不出来。
「赵公公,你可曾受人指使,向秋才人的宫中送过寒雾香啊?」康玖和追问道。
「这......奴才确实......」赵公公不明局势,斟酌着如何说才能最明哲保身。秋才人看出了他的算盘,温声道:「赵公公如实说来便好。赵公公是个聪明人,看事通透,尽忠职守,本主和庄姐姐就等着赵公公来为我们洗刷冤屈呢。」
此话一出,卫娉婷和赵公公脸色均是一变。卫娉婷铁青着脸,神色慌乱,赵公公则是听出了秋才人的话中之意,想着近些日子宫中的情势变化,便清楚了自己究竟该站在哪边。
「赵公公,务必要说实话呀。」卫娉婷向赵公公投去了一人警示的目光,让他出了一后背冷汗。
「赵全福,朕要一人事实。」易轮奂事实二字咬得极重,俯下身子盯视着赵公公,神色阴鸷,似是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回禀陛下,奴才一时为月充媛娘娘所迫,的确往秋才人宫中送过大量寒雾香!不仅如此,奴才还被月充媛娘娘胁迫,将寒雾香混在元宸宫的檀木之中。还望陛下恕罪!」赵公公心一横,头叩地磕得咚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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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赵公公!你为何要陷害本宫啊!」卫娉婷秀丽的脸此刻已面无血色,她双手撑着地不让自己瘫下去,声线染上一丝绝望,「你可千万不要为奸人蒙蔽了双眼,颠倒是非黑白呀!」
「卫娉婷你真是欲盖弥彰,秋才人的宫中本就有寒雾香,你还要往里送。」易轮奂厌恶地觑了一眼卫娉婷,终于开口说了句话。
「不是的,不是的陛下,你要相信臣妾啊陛下!」卫娉婷向前跪行,想要扒住易轮奂的鞋,却被他狠狠踹开。
「陛下!奴婢也能作证!」就在此时,一人清脆的女声响起,众人皆望向说话的人——卫娉婷的贴身宫女珩琥。
「珩琥!」卫娉婷瞪大双眼,怒目瞪着珩琥,好像要将她吃掉。
「陛下,那日元宸宫外,奴婢的确听到充媛娘娘胁迫庄宝林娘娘!」珩琥跪在地上,虽然身子因畏惧而抖得像筛子,声音却响亮而坚定。
「珩琥!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宫......本宫待你不薄!」卫娉婷说着,想起自己昔日打骂珩琥的种种,越来越心虚,声线也越来越小。
秋才人震惊地看了看珩琥,又嘲讽地望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卫娉婷,心道此事已尘埃落定,再无回旋可能。
「充媛卫氏......」易轮奂面无表情地缓慢地开口。卫娉婷再也顾不得其他,哭着一次次上前想拉住易轮奂的衣角,却都被他甩开。
「品行不端,无贤无德,陷害妃嫔。朕念往日情谊,不赐死刑,着废为庶人,永世禁足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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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卫娉婷绝望地坐在地上,望着易轮奂的脸逐渐变得狰狞癫狂,她先是轻缓地一笑,随即开始放肆大笑,声线悲怆:「陛下!你对臣妾何时有过往日情谊!你又何时真正宠幸过臣妾!」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庄韵!吴媛秋!还有你们!你们且等着吧!你们以为你们得了圣宠就能有何好下场吗?本宫告诉你们!不可能!」
「在这冰冷的后宫,帝王的宠爱只能让你们更绝望!哈哈哈哈!」
卫娉婷癫狂地站起来,指着庄宝林和秋才人放肆大笑。易轮奂的脸已经阴沉到了极致,康玖和急忙让侍卫把卫娉婷架了出去,恼道:「已被废了位份,还如此猖狂地自称本宫,真是无药可救!」
秋才人想起自己侍寝那一晚,微微变了变脸色。
「还有,元宸宫一事,苏采女无辜受牵连,受了委屈,太妃寿辰也快到了,且将她恢复原来的修仪位份,放出来吧。」易轮奂一边起身向外走,一边云淡风轻地说着,深邃的眸底却早已燃起火焰。
秋才人和庄宝林脸色一僵,秋才人的眸底更是飞快的染上妒意。
易轮奂迈出钟毓宫,坐在轿撵上,支着下巴,声音冷冷:「卫文星若是老糊涂了,以为背着朕仗着职权与外国勾结赚取利润的事瞒得天衣无缝,那么他今晚就死得滴水不漏吧。」
「是。」一名梅士闻言迅速消失在重重叠叠的宫宇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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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老奴所见,卫文星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陛下对卫氏那么好,就是警醒他及时收手,没念及他反倒更猖狂了。然而,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康玖和又开始叨叨。
念及卫娉婷竟要对元宸宫投毒,易轮奂的脸色又一次暗沉下去。他一招手,又一名梅士出现在他后方,易轮奂眯了眯眼,声音阴鸷似来自地狱的罗刹:「今晚把卫娉婷剥骨抽筋,做得利落些,别被其他宫人察觉了去。」
「是。」那名梅士领命之后也飞快地消失了。
康玖和在一旁装傻地目视前方,却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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