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卷:十年生死两茫茫 【66】梅家双生子(3)
锦绣阁外,梅颜飞身而起一掌将梅妆击落在地。梅妆滚落在地,满脸泥土,梳得精致的头发散落一地,狼狈至极。
「今日若不是我滴水未进,你以为凭你能胜过我?」梅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狠狠地瞪着梅颜。
「我然而奉命做事。」梅颜低头注视着狼狈的梅妆,秀丽的面容波澜不惊。
梅容闻言癫狂地大笑,将头偏过去,声线清淡却极为凄厉:「可怜的梅家子孙。」
「半日不见,你胡言乱语的能力渐长。」易轮奂沉着脸从人群后方大步走来,墨黑色斗篷随着步伐生起的风而猎猎飞扬,狭长的凤目中有阴鸷的滚滚雷云。他走到梅妆面前,倨傲地俯视着在泥土中扭曲的梅妆,呼吸因怒气而微微急促。
「皇上。」入目是黄色攒金丝的龙靴,梅妆知道是易轮奂来了,但她并没抬头去看,她先前流光溢彩的眼眸在瞧见易轮奂的龙靴之时突然变得沉静,眸光细腻地的扫遍龙靴的每一寸纹理,带着将死之人最后的眷恋。
「你击昏梅容,妄图潜逃,罪加一等。凌迟都不足以还清你的罪孽。」易轮奂满脸厌恶地注视着烂泥一般躺在地面上的梅妆,有隐隐的怒气隐在他周身。
「皇上随意赐罪吧,梅妆都不在乎了。」梅妆轻轻一笑,声线缥缈而轻盈,她吸了吸鼻子,用只有她和易轮奂能听到的声音无力道,「反正将军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果然是沈良辰吗。易轮奂怒目瞪着梅妆,也压低了声线,咬着牙冷冷道:「丢尽梅家人的脸。」
「梅妆今日但求一死!」梅妆大声道,细小的眼睛中闪着泪光,清丽的面容上一副解脱的释然。
好书不断更新中
「你试图逃跑,结果跟朕说你但求一死?嗯?」听着地面上女子疯癫的言语,易轮奂目光变得越来越冰冷,他蹲下身子捏起她的脸,言语中皆是讽刺,「如此卑劣伎俩,也妄图迷惑朕?你未免过于愚蠢了吧,梅容。」
梅妆身形一顿,随即痴笑着望着易轮奂,道:「皇上你也未免太多疑了吧。你提那个贱人做何?你当真以为我们肯互相替对方去死?」
「我都要死了,她却来柴房训斥我不守家规,要将我从家谱上除名,你见过如此薄情冷血之人吗?」梅妆皱了皱眉,泪水止不住地流,干裂的嘴唇因剧烈的撕扯而绽开丝丝血花,她舔了舔嘴,血腥味在唇舌之间蔓延,她古怪一笑,声音嘶哑而颤抖:「然而也是,梅家人哪儿来的何情谊,梅家人生来便薄情寡义,如我这般离经叛道的实在是少之又少。陛下,你可知我最恨血味,可我身为梅家人,又不得不每天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我真是厌恶极了。」
「今日我被梅颜一脚踹了下来,我突然就倦了,就累了,我突然开始害怕起了逃跑后那种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生活,我想我倒不如就了结于此,脱离苦海,再不过这猪狗不如的日子。」
「你为何会如此。」易轮奂注视着梅妆的眼中突然溢出一丝丝悲悯,他嫌弃地扔开梅妆的脸,「你姓梅啊。」
「姓梅又如何?凭何身为梅家人,就失去了爱的资格?」梅妆被易轮奂扔在地面上,她的脸背着易轮奂,并没有转过去看他,声音哽咽而愤愤。
两个人的说话声线都很小,因此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彼此在说何。围观的人只忐忑而好奇地张望着,却何都听不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无药可救了。」
易轮奂拂袖而去,面色阴沉如酝酿着万钧雷霆。经过梅颜的时候,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随着清凉晚风消弭在空中。
请继续往下阅读
「剥皮,剔骨。」
随着易轮奂离去,刚刚被一盆冷水浇醒的梅容浑身湿漉地跌跌撞撞跑来,那句蚀骨般冷血的话让她腿一软,径直就跪在了地上。她呆呆地跪坐着,看着侍卫遣散围观的人,看着梅颜冷冰冰地拽起梅妆的头发,撕裂她的衣服,将她裸着身子倒扣在地上,而后拔出尖锐的小刀在她后背处划下浅浅的口子。
梅颜用刀尖挑起梅妆后背上的皮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见梅容正神情憔悴地跪坐在不远处的,便先停了下来了手中的活,然后朝着梅容福身行礼,恭敬道:「大当家好。」
梅容目光呆滞地望着被倒扣在地面上的梅妆,低声哼着应了梅颜。梅颜福了福身,便继续去剥梅妆的皮。梅容眼光闪了闪,蓦然大高声道:「等等!」
梅妆和梅颜皆是一愣。梅颜起身追问道:「大当家有什么吩咐吗?」
「你先退到同时,容我与这逆子说两句话。」梅容蒙着面,梅颜无法看清她的神情,更不知她早已泪流满脸。梅颜没有想太多便恭敬地退到了同时。梅容走到梅妆身边,蹲下身子,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线说话,嗓音有几分颤抖:「为...为何?」
「为了你啊。」梅妆——或是说扮成梅妆的梅容躺在地面上,满足地一笑。
「人世间的情爱,不是用毁己来尝的。」梅容——即扮成梅容的梅妆声线颤抖而悲恸,泪水已经湿透了衣襟。
「先前是姐姐亏欠你太多。不用管我了,好好活下去,不要再动任何歪心思。你只需清楚.....沈良辰可能还活着,你要等。」梅容趴在地上,眸光逐渐涣散,「我先前已经吃了药,我会在剥皮之前就死去的,你快走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精彩不容错过
晴天霹雳炸响脑海,梅容的话海一般向她涌来,梅妆登时思绪混乱,她努力想去分辨每一句话的意思,可她却一句话也分辨不出来。看着梅容躺在地面上奄奄一息地身影,梅妆艰难地呼吸着,干裂的唇蠕动着,却一句话都再没有说出来。
「大当家,话说完了吗?再不剥皮,先前的伤口结了痂,会让二当家更痛苦。」梅颜就在此时走到梅妆身旁,一边说着同时用胳肘磨着刀。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逆子,死不足惜。动手吧。」梅妆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自己哽在喉咙里的酸楚,将目光一寸一寸地从梅容身上挪开,飞快地说完一句话后,便飞身离开,再未回头看一眼。
梅妆哭着在夜风中奔跑,背后忽然传来凄厉的叫声,惊飞一树睡鸟。
命运伊始就标好的相依相生的双生子,最后却连告别都是如此匆匆。
梅妆被那叫声缠住了步子,她慢慢缓下身来,向着叫声传来的方向跪了下去,头深深地埋下,声线酸涩哽咽:
「姐姐,妹妹欠你的,下辈子还。」
楚长亭隐在暗处,看梅容的皮如蝶翼一般自后背缓慢地剥落,伴随着女子声声泣血的凄厉惨叫,有种诡异的美感。
皮剥至肩胛处时,楚长亭再也不忍去看。她别过身去,匆匆绕小路从后院回了锦绣阁,到了锦绣阁门外终是没忍住,弯下身子开始不住地干呕。
好戏还在后头
「小姐!小姐!你跑哪儿去了?你可急死我了!那后厢哪儿来的什么牛骨折扇啊?你是不是就是哄我而后偷偷溜出去?」雁尔闻声飞快地赶来扶住楚长亭,连珠炮弹般地说着话,「那梅妆就在院子前被行刑,我挂念你跑出去被误伤,可担心死我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没事回到了吗。」楚长亭苍白一笑,心中因着雁尔的热切而涌起一股触动的暖流。
「小姐我扶你回去。一会儿啊我给你找几个棉球堵住耳朵,别听了那梅妆的惨叫害了梦魇,夜里睡不好。」雁尔一边扶着楚长亭走着,同时煞有介事地叨叨着。楚长亭本是笑着听着,却在听见雁尔说到「小姐以后是要进宫当娘娘的人」时身形忽然一顿。雁尔以为楚长亭的身体又有何不适或是自己说错了何话,急忙为楚长亭去抚胸口,道:「小姐怎样了?是身子哪儿又不舒服了吗?还是奴婢刚才说错何话了?」
「无事。」楚长亭轻轻咳了两声,掩去眼中的慌乱,清了清嗓子道,「我以后是一定要进宫的吗?」
雁尔听着楚长亭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有些莫名其妙,努努嘴道:「那是必然啊,小姐可是皇上钦点的女子!据我所知,如今皇上的后宫虽已有了不少妃子,可是无一位居高位,更是无一得有小姐你这种能够与皇上共乘一撵,同泛舟湖上的殊荣!奴婢猜想着,此刻那后宫里的女人,怕是羡慕小姐你羡慕的眼珠儿都红了呢......」
「够了!」
楚长亭蓦然抬高声音呵止了雁尔的话,雁尔被吓了一跳,有些忐忑地望向楚长亭,声音立马低了下去,小声道:「小姐,可是雁尔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后宫里娘娘的话,不是我等能够闲说的。」楚长亭见那雁尔低着头,一副小孩子犯了错等罚的模样,心不由软了下来,声线也和缓了许多。不料这雁尔看楚长亭神色和缓下来,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小姐以后也是娘娘吗......况且肯定还是后宫里最最最尊贵的娘娘!」
楚长亭无语地看了一眼还是小孩脾性的雁尔,忍不住追问道:「你如今几岁了?」
「我九岁入府,如今已经三年了!」小姐算算奴婢多大?」雁尔俏皮地眨了眨眼。
继续阅读下文
「十二岁......怪不得还是小孩子一般。」见雁尔很快便将刚才的不悦抛之脑后,换了一副欢喜的模样,楚长亭无奈地笑了笑。想起寻儿也是自小便入府陪伴在自己身边,楚长亭鼻子酸了酸,眸子里有波光闪动。
「小姐,奴婢总觉得你与传说中不太一样。」走到床边,雁尔一边详细地为楚长亭铺好床褥,同时叨叨道。
「传说?」楚长亭噗嗤一笑,「何处不一样?」
「府中都说小姐大病初愈后脾气极为不好,动辄便打骂下人。所以皇上指我来为小姐服侍的时候,我心里可是怕极了。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小姐如此的温婉体贴,与传说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流言蜚语,不足为信。」楚长亭眼睛四处瞟了瞟,尴尬地回道。她躺到床上,看着雁尔小小的身子,忍不住叮咛道:「你也快去睡,别熬坏了身子。」
「嘻嘻知道啦!小姐真疼我!」雁尔咧嘴一笑,为楚长亭熄灭蜡烛后,便蹦跳着离开了。
黑暗里,楚长亭睁大眸子望着屋顶,沉静了一天的烦躁悲痛与不安在此刻一点点从脑海深处浮上来。她眨了眨眼,有泪瞬间滑落。
同类好书推荐

















